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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劫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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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黄仙洞,阿奴一路地抱怨,大呼这黄仙是个闷声闷气的小气鬼,迟早没气,一路摸着自己摔疼的屁股,哎哟了个半天,柳万戒听着有些烦,但这几日观察,亦是知道阿奴那点小孩心性,这般吵闹聒噪也是想引起她的注意,而她自然心硬,偏不管。
眼前是一片茂盛的山林,一路顺着人踩踏而出的土路,听着聒噪的虫鸟唱鸣,混着阿奴那小声的抱怨,随后有些烦躁地喝道:“不想现在断气就给我闭嘴。”
这阿奴一听,立马就安静了,只是有些不大高兴地努了努嘴,双眼溜溜地望着远处绵延地山林,也不知需要走多少时日才能到灵溪村,此处树木气根盘踞,颇带野性之风味,沿途枝叶随便揪出一片,上头恍若带着温热呼吸之感,不像常木这般只一拽下便死气沉沉,阿奴轻轻闭眼,深呼一口气,似是在品味手上叶片渐渐消失的生气。
“阿奴,你真名是什么?”阿奴不知是她说收他为奴所以随意取的还是如何,但总不会有父母给孩子取一个如此随意的姓名。说起来,这阿奴的身份亦是蹊跷,就像,凭空出现在妻陨山脚的一般。
“阿奴本就叫阿奴。”阿奴很是自然地回道,眼里地神情很是纯净,不似是在说谎,深林的鸟鸣时不时传来,他隔着穿梭而来的斑驳日光回头望你,露出浅浅的笑,背后的树林好似更绿了,绿得有些发黑,显得阿奴的脸很亮,眼眸亦是,如日光下的金石,细细碎碎地融入里头,“阿奴,一睁眼就是阿奴。”
“不愿说便不说罢。”柳万戒觉着这不是她能触及的事,或许,阿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在妻陨山这样的地方,遇上这样的人不算怪事,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愿望,迷茫地飘荡在世间,比起探究事物的真相,提起执念,以此为初生,怕是一个更好的抉择。
她只把阿奴当过客,修者一生很是漫长,如若运气够好,活个千百年不是什么奇事,阿奴一介凡人,怕是无法陪她太久,说句难听的,便是她这王八,迟早耗死人,对一个生命长河里的过客,自然不需要过分了解。
叶片从阿奴的手里落入泥土,生机勃勃的山林野声渐渐往后退去,似是他们在渐渐前进踏入灵溪村地界,又似是这座林子在渐渐往后缩。
柳万戒看着远处屋舍俨然的村落,零星几间草屋,田野里阡陌边上的茅草棚,随风而来的干草香气,让人安定下来,此处受灵源影响,树木繁盛,田间生意盎然,久有闻灵溪村种出过灵植的传闻,她轻轻抚着路边的车前子,这车前子仿若通人性般,在手中随着指缝细缕的微风轻轻摇曳。
“此处灵力充沛,如若不是妖物聚集,该是个极佳的修炼之地。”柳万戒走在田垄小道上,张开双臂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保持平衡,此刻的她哪里像是女魔头,阿奴见了也心生向往,他感觉不到柳万戒心中的乐趣,只是在她身后紧张地抬起双手,她若是跌下来,就能及时抓住,不至于掉泥水里。
到了村口,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这灵溪村刚好赶上墟日,街上时不时有吆喝叫卖地声音,他们到的时候,方才清晨鸡鸣后不久,镇上热食摊子支起来有一会儿了,飘起淳朴厚重的炊烟,混杂着碳木香的米汤味,勾起了两个没有辟谷的人肚里的馋虫。
所以她掏了掏包,看了手里的几个铜板,自信地坐在了馄饨摊上,老板见来人,忙问他们要几碗,她条件反射地说道,“一碗。”
“三文。”老板有些疑惑地比了个三,眼睛不忘瞄了瞄柳万戒身后一直欲言又止的阿奴。
“给。”柳万戒把铜板一放,阿奴有些不高兴地在她身边拖了个凳子坐下,目光有些闪躲地看着老板的脸色,他怕要是不在这吃就会被赶走。
摊边是一条窄巷,柳万戒透过巷子口望过去,只见一堆杂物干草横陈,上面躺着一只很是怡然自得的乌梅踏雪,这狸奴皮毛润地油滑,在清晨地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盯着那狸奴,看了好久,琥珀色的眼球溜溜地转过来,“喵呜。”一声便向着巷子另一端走了过去,从窄窄地光口瞥见,一小段青瓦飞檐,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
而转头一看,只见阿奴眼巴巴地看着摊主熟练挑起一小块肉馅抹在薄面皮上,手指轻轻一捻松开时一扔掉入面汤里,期间还时不时喊着叫卖,“现做馄饨咯!”他咽了口口水,随后沉沉地叹了口气,转移了视线,托腮看着泛着油光的木桌子。他是馋了,柳万戒看得出来,但她没有戳破他那点小心思,想起方才那只狸奴去的方向,起身交代,“阿奴,你先吃点,我去去就来。”
突然得偿所愿的阿奴没反应过来,只痴痴地点着头,继续发着呆,等他重复了一下后,“是,尊上,阿奴先吃点。”才突然露出欣喜之色,而柳万戒几步路的样子,便到了巷子另一头的地方,居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宅邸,而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宗祠,从掉漆的牌匾上能瞥见弓长张一字,抬头细看,祠堂内蛛丝遍布,颇有些阴森之感,杂乱的物件,崩裂的排位,时不时阴风扫过,感觉被打砸过后被弃置了许久一般,灰尘,以及将灰瓦覆成青色的苔痕,无不在说此处许久未有人休憩了。
她前脚刚一踏入门槛,便差点被绊倒在地,这祠内竟是大块青石阶铺的地板,上边缝隙都密密麻麻地被茸茸的苔藓填满,突然身后木门吱呀一想,她赶忙结起手诀,一阵灵光闪过,只听见脚边一声低低的猫叫声传来,那声音很是特别,一身喵叫只叫了一半,听着像是奶猫,她低头望去,却是一只足五六斤重的淡虎斑橘色长毛的狸奴,俗称狮子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是干净,抬眸望上来,倒是不惊,柳万戒收了灵力,见那猫有些笨拙地爬上门槛后,爪子刮着门槛横木下来,似是非常小心。许是胖了,这猫动作也不灵巧了,祠堂排位隔壁,定睛细看,是巷子里那只黑猫,正躺在贡桌上打盹。
看来此处虽被废弃多时,成了狸奴歇息的圣地,可这也不见日光,潮气缭绕,她一进去就觉着有股浓烈的霉味,为何怕潮喜干的猫却在此聚集?正当她疑惑之际,肩膀从后边被拍了一下,她扭头就是一击灵击,却见阿奴傻愣愣地捧着被打翻的大瓷碗,脸上全是汤水和细碎的馄饨皮,定在原地,那声尊上有些沙哑地,延迟了一会儿,才脱口而出。
本四散在宗祠里地狸奴,纷纷窜离,只是那长毛虎纹猫转头望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离去。
她压着怒气,伸手去帮阿奴擦掉脸上的汤汁和馄饨,像是哄孩子一般问道,“烫着没有?”阿奴呆呆地看着突然关心起自己的柳万戒,她此刻凤眸微抬,红唇轻启,与那一记凶狠的灵击打出时的狠戾不同,一时失神,缓缓摇头。
“嗷!”阿奴刚在她温柔的擦拭中闭眼,脸上火烧般的红晕还没有停上几秒,只见一击暴栗落下,他疼地捂着后脑勺蹲下嚎了一声,随后顶着擦干净的小白脸,幽怨地看着她。
“来得真及时。”此处狸奴有灵,这宗祠怕不是贡了张家先祖的,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这个地方潮湿阴冷,极其适合植物生长,这水井她用灵识探了,下边是灵源流下来的地下水,带着特有的树妖凝聚的灵气,这也奇怪,明明不属于聚灵的风水地,也没有聚灵阵,为什么灵源山的灵气都会凝聚在此处,久久不散?
而且这张家,为何不修缮破损的宗祠?
方才她差点就能让那些狸奴放下戒备,说不定它们能让她查出些什么,被阿奴这一下,线索就那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