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直男谈什么拯救》春日融融

10、猜不透

　　凤鸣因对同门动手被段凌玉压去执法堂了。

　　顾明秋只得说他一声活该，那凤凰火可燃尽一切，显然是下了杀手的，好在现在修为尚低，这才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叫他有些奇怪的是，两人看见谢棠雪的真容后只是愣了一瞬，便再无其他反应，想来是因为剧情还没开始的缘故，他如此想着。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人多叮嘱了两句，“方才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平时离他们远一点。”

　　谢棠雪乖乖的点了点头，这些年他都已经习惯，反正明秋哥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顾明秋同谢棠雪在那小童安排的屋子住了两日，凤鸣或许是受了责罚，再没来找他们的麻烦，到了第三日，青云宗掌门终于是回来了。

　　掌门法号渡难，为渡难道人，主修符，阵，辅以刀修，在顾明秋看来是个五边形战士。

　　而顾海潮之所以会让顾明秋来拜渡难道人为师便是看重，符修，阵修，这二者对根骨要求相比剑修不那么重要，更注重的是灵性，所以很适合顾明秋。

　　渡难道人是个白胡子老头，看着异常亲切，见着顾朝还问了下顾海潮的近况，顾明秋一一回答，瞧着其乐融融的。

　　“既你爹将你们托付于我，我定潜心教导你们。”
　　渡难道人捋了捋胡须，沉沉一笑，抬手自袖间取出了两个银灰铃铛来，“此乃清心玲，乃道人的信物，从今以后你们二人便是我渡难道人座下的弟子，还不快快收下。”

　　顾明秋一瞧便知道这是要叫他们拜师的意思，也不磨叽，忙掀了衣裳下摆，丝滑下跪，“弟子顾朝拜见师尊。”

　　刚想将清心铃收下，晃眼一看，却发现一旁的谢棠雪从头到尾都无一丝反应。

　　渡难道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捋了捋胡子，温和的询问，“小娃娃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谢棠雪这才跪下，脸上神色莫名，“掌门威名，世人皆知，并非弟子不想拜师，而是弟子不愿隐瞒掌门，弟子想修剑道。”

　　渡难道人忽的一笑，“原来如此。”

　　他晃眼瞧了眼前之人一眼，只觉其周身缠绕了一圈他看不懂的气，密密麻麻，总也看不到头，身负大因果，并非他座下之人，有缘无分。

　　“瞧你根骨通透，自有另一番造化，的确不适合跟着本道。”眼中闪过一丝可惜，“既你意已决，本道也不好多言。”

　　他引了两人起身，“可你若要修剑便需得拜入其他长老门下，而你也应当知晓，是因为本道与万宝门门主相熟这才免了多余的流程，至于其他长老，收不收弟子一事本道无法干预。”

　　谢棠雪抬臂行礼，异常恭顺，“还请掌门指点。”

　　渡难道人幽幽一笑，“几日之后乃是青云宗广开山门，收纳新鲜血液的日子，到时你若能在三道考验之下拿下第一，便可任意选择拜入一长老门下。”

　　“多谢掌门。”谢棠雪在心中一一记下，又行了一礼，以示尊崇。

　　然渡难道人却只是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了句：“去吧。”转瞬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回去的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谢棠雪以为是自己惹了人生气，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将人跟上，但他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又惹了人不快，只敢伸手扯了扯人的衣袖，心虚的喊了声，“明秋哥。”

　　而顾明秋正低头忙着想事情，感觉到手腕的异动，这才从沉思中挣脱，抬头看了人。

　　“怎么了？”他不明白谢棠雪为何突然会这样，只得耐着性子停下，想瞧瞧这人叫他所为何事。

　　越是平静，谢棠雪越是慌乱，好一阵他才试探性的看着眼前之人，“明秋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生气？这从何说起，顾明秋有些听不懂，“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自两年前起，他们二人形影不离，而但凡是顾明秋所说的话谢棠雪没有不听的，唯有这一次，他不仅辜负门主的心意没有拜入掌门门下，甚至还私自的想要学习剑道。

　　“我不该自作主张选择修剑道，辜负了明秋哥的心意。”谢棠雪如没根的草，断线的筝，骨子里透露着自卑，生怕有一日便会被人抛弃，即便人已经洒下大片爱意，但只有表面绿意盎然，根系依旧寸断。

　　顾明秋觉得谢棠雪好像误会了什么，看着眼前之人还是这么久异常认真的道，“棠雪，我想我必需得同你说清楚，我并不是在管束你，也不是将你视作物品，想要占为己有，而是一直将你看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亦是真心想帮你，想让你成长。”

　　“先前是我的疏忽，你一直不说，我便默认的以为你也是想像我一样拜入掌门座下，却不知你一直想修的是剑道。”

　　对此顾明秋也有些忧伤，竟不知两年相处下来，谢棠雪依旧还防着他，其想修剑道之事从未跟他提起过，但同样的他也是心疼的，从未想过谢棠雪内心是如此脆弱，忍不住在心底又骂了一顿[狂犬病携带者]那个丧尽天良的作者，剧情实在是太阴间了，把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儿都折磨成PTSD了。

　　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与心情，顾明秋这才又道，“我并不会怪你，相反还为你能踏出这一步而感到高兴，棠雪不必为了看我的脸色而产生动摇，首先你得是你自己，一个独立的人，我不需要奴隶，我需要一个朋友，家人，你能做到吗？”

　　谢棠雪其实还听不懂顾明秋所说的这些话的含义，但当听到眼前之人说将他当家人，当朋友，眼圈一下子便红了。

　　自从爹娘被人害死过后，就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了，太多的人找他寻仇了，他根本不敢停留，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灾星，是祸害，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杀他，但现在...

　　他如舔舐伤痕的幼小狐崽，充满期颐的，试图获得眼前之人的原谅，他道，“对不起。”这是他的真心。

　　而顾明秋却是摆了摆手，仿若刚才只是一段不快的插曲，只看着眼前之人时，表情认真的道，“现在你可彻底相信我了吧。”

　　谢棠雪自然是相信的，或者说早在很久之前他便彻底信任了，只可惜他过于自卑，不想叫欢喜之人看出他的懦弱和凄惨，那样只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将他们的关系拉的愈发远。

　　他不想这样，可是他仍旧好奇，面上露出疑惑，“明秋哥，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多么的凑巧，多么的自然，谢棠雪不信天下有这般的好事，刚好就在他绝望之际，他一直祈求的神佛便为他降下救赎，仿若在做梦一般，有时他甚至不敢用力的呼吸，生怕这只不过是一场有代价的美梦，风一吹就散了。

　　而被谢棠雪抛下这样一个问题的顾明秋也是一愣，对啊，他为什么要帮谢棠雪？觉得他太过凄惨所以才伸出援手，可是这原因也太过牵强，且肤浅。

　　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就算要帮助别人，也是基于自己有多余的能力才去帮助他人，一旦危害到己身他便会马上停止，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利己。

　　而帮助谢棠雪显然不是一场划算的买卖，毕竟他自己在《大道天魔行》里也不过是个早死的炮灰，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帮助他人。

　　而谢棠雪作为万人迷主角受，其中的人设就更加凄惨了，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要帮助他逃脱既定的命运，还要同一众大能作对，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不明白当初的他为什么会伸出援手。

　　顾明秋有些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谢棠雪...

　　*

　　几日后

　　青云宗山下围满了人。

　　顾明秋透过水镜，观察着山下情况，见谢棠雪一个人，心下不由得一揪，即便知晓他必须这般做，却仍旧止不住的担忧。

　　同时也理解起以前看的那些狗血剧里，男主都那么折磨女主了，女主都还是不愿意离开，如今才明白过来，能拴住娘的从来只有孩子。

　　突然有些后悔叫谢棠雪一个人去参加考验了。

　　正在他焦急之时，身后却传出了一道冷哼，顾明秋转头去看，这才发现凤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顾明秋衣因为凤凰火的事情根本不想理凤鸣，见是他来立马转回了头去，一脸认真的看着水镜里的谢棠雪。

　　凤鸣见自己吃了瘪，顿时老大不爽，“顾朝你什么意思，按照辈分，你得喊本殿声师兄。”

　　说着便要上前理论，却因着前几日在执法殿受了罚，激动之下竟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

　　是了，掌门除了收了他这个弟子，还收了凤鸣，并且还比他早，所以按照辈分，他是得称凤鸣一声师兄。

　　若放在以前，他并不想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老实的喊了又不会掉一块肉，但现在他心情不好，因此凤鸣同他说这些之时，他只当没听见。

　　而凤鸣见了却是急了，见其一直盯着水镜看，还专门放大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叫做谢棠雪的家伙，忍不住骂了一句，“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