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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

　　作为开春的山翎县这几天格外炎热，刚在早春冒出的嫩芽，这时候显得更加令人怜爱，仿佛气温在高些，这些个娇娇儿就会经历这毒辣太阳的严刑拷打而耷拉着脑袋。
　　东方鱼白，露水沾衣。
　　程郝端详着将随身携带的短笛收了进去，拨开马车的帘纱对赶着马车的车夫问道：“这位伯伯还有多久到？”
　　泥土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清冷。越是靠近县里，人也越是密集。
　　程郝这几日坐着马车，听着车外人声渐渐熙攘，估摸着也算快到了。
　　车夫单脚悠闲的翘着车前板欣忭的说：“这位公子放心吧，今日晌午前，必定给您送到。”
　　程郝朝他点了点头，放下帘子。随即又闭起眼来眯了会儿。
　　车夫年纪大却手脚稳当，程郝是几乎没有受到一点磕碰的进了山翎县。
　　山翎县地方不大却依山傍水，百姓安居乐业颇有“丰年人乐业，垅上踏歌行。”的意思。
　　程郝向车夫到了谢，迫不及待的进了城。
　　他首当其冲第一件事就是——
　　赶紧去买路边上的香饽饽。
　　他在路上坐了几天马车，对干粮早就味同嚼腊，早就听闻这山翎县这水货是一等一的绝，尤其是一个个饱满鲜嫩的水虾。
　　程郝心想着，人还没迈几步路。
　　咻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
　　咚！
　　飞镖已然插在了木桩上 那人射的极为隐蔽，并没有引起旁人的主意。
　　“什么人？”程郝立马戒备起来，他从容不迫的向前查看。
　　飞镖上连带着熟宣纸，赫然写着：风雅楼 三号间。
　　程郝微眯着眼，这飞镖模样精致，可惜是个绣花枕头，并不至于伤人性命。他轻笑了声，摇了摇头。
　　是该见见老朋友了。
　　风雅楼内群香四溢，轻纱帘幕，只要往里头一看，那便是挪不开眼，迈不动路。
　　里面布局更是气派，布局庞大，当然佳人也是一等一的绝，个个能歌善舞。
　　老鸨双手搅着丝巾，一见程郝就连忙上前咯咯的笑：“这小公子看着面生，怕是第一次来吧。”又连忙向里头招了招手“柳香！过来招呼客人。”
　　程郝也不推辞，他走进老鸨，用旁人看不到的动作，向老鸨塞了一袋银子。又把声音压低了低只用他们三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多谢这位妈妈美意，只不过今天我只是来寻人的，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光顾，就劳烦这位柳香姑娘为我带路了。”
　　老鸨脸色与刚才无异，只是将那袋银子往里塞了塞：“不知公子寻谁？“
　　“李府大公子，李瑾羽。”
　　老鸨向柳香使了个眼神：“没听见这位公子说的？别愣着，快去好好伺候公子。”
　　柳香连忙应下。“这位公子随我来吧。”
　　程郝搂着柳香盈盈一握的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楼。
　　那姑娘效率极高，没有兜兜绕绕就到了。那包厢从外看就体现了四个字
　　财大气粗。
　　“好久不见了，景煜。”程郝拨开帘珠。
　　包厢中的人席地而坐，抬眼望向他：“好久不见了，玉安。”
　　比起旧人重逢的喜悦，他更关心的是别的。
　　程郝席地而坐笑容微收，颇有些严肃的对面前人问道：“你有没有点水虾?”
　　李瑾羽一愣，木讷的回道：“风雅楼里头，不卖这些菜，只卖好酒。”
　　程郝有些不悦，但眼下也不是非吃这顿不可，只得作罢。
　　他方才没注意，这下定睛一看。
　　为什么这个包厢里有这么多女子啊？！虽然在这种地方不点美人实属可惜，但这些个女子个个浓妆艳抹，衣裳更是色彩艳丽。
　　看着程郝头疼。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那么多色彩，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太阳穴。
　　坐在包厢里的程郝无精打采拨弄着瓷酒杯，无心身旁的艳丽美人。于是他终于干脆摆了摆手，将她们一同撤下。
　　美人们娇嗔几声，装作恋恋不舍的退下了。
　　身旁挚友李瑾羽见他没了兴致连忙发问：“玉安这是怎么了，可是有烦心事？”
　　程郝随手摘了颗果盘里的葡萄，微微皱眉：“我爹说让我上书院。”不等李瑾羽接话“读书。”
　　李瑾羽掩唇而笑，毫不客气的打趣道：“哎呀，那可真的是为难你了。你要是学得好，保不齐能落得个“能文能武”的称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么。
　　程郝单手撑脸另一只手摸索的桌上的美酒无奈道：“你是知道我的，在京城那么多年，上的是武院，读书这方面，我是真没天赋。”
　　李瑾羽像想起什么似的敛了敛笑，眼中露出凝固的气息：“你突然回来，总不是真的为了...读书？”
　　“难道你觉得不是么？”程郝与他对视一眼。又去把玩桌上的木制雀。
　　春风从木窗中吹来,惹的木质雀一摇一晃。
　　“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你。万事小心。”李瑾羽微蹙着眉说。
　　程郝面型硬朗，剑眉如星，不说话时候，总有让气氛僵硬的本事。
　　比如现在。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
　　过了半晌程郝才开了口：“此次进入山翎县，确实有任务在身。”又将杯中玉液一饮而尽：“但读书是真的，是我父亲的意思。”说完又微微叹了口气。
　　李瑾羽与他是旧识，他深知虽然程郝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一有事埋的比谁都深，这也让他十分头痛。
　　即使他想问也问不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李瑾羽抿了口酒，来了个生硬的转场：“无妨无妨，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也欢迎你随时找我帮忙，对了，还不知道你进的是哪个书院？我还能给你点建议。”
　　程郝挤出一个微笑：“安林书院。”李瑾羽一时无言。
　　……
　　李瑾羽：“这个书院吧...挺好的，就是可能考试有点难.....”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程郝已经开始皱眉了。
　　最后李瑾羽只落一句：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建议可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