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之傀儡世界》管茄十八

7、七 傀儡世界 傀儡世界里

　　接下来的一小时，齐思淼开始讲述所有人的故事，其实所有人的故事都是同一个故事，就是陷入这个傀儡世界的故事。

　　“最早来的是些什么人，都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齐思淼沉思了一下，“可能他们全都死了，有时来了一批人，一个也没剩下是常事。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不明白，拿我自己来举例吧，”齐思淼的眼神开始飘忽，手抚摸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进入了回忆的状态，“我原本在一个研究所工作，因为工作需要，周末出差去邻近的一个城市，我搭乘的火车在钻过一个山间隧道时，出了事……直到今天，我也没弄明白火车到底出了什么事。过隧道前，我脑子昏沉沉的，后来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全都跟你们一样。当时我也很惊恐，我看见大概有十几个人，还是清醒的，我们都聚到了一起，商量对策，但是，唉——”齐思淼沉默了好久，才继续下去，“后来他们全都死了。”

　　江臣打了个寒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多前，”齐思淼摇头，“当时我正好在做一份研究，是我毕生心血凝集而成的研究，有一段重要的数据，就放在这个笔记本里，因此，无论面对什么，我都带着这个笔记本，哪怕丧命也在所不惜，奇怪的是，倒只有我活下来了，”齐思淼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本来我也不可能活下来，最后关头，是老张救了我。”

　　“老张是谁？”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是和老鬼一起来的，他们都比我先到这里，你们看，”齐思淼把本子往前翻，“这里写着老张，上面是老鬼，”三人把脑袋凑过去看，本子上果然写着老鬼，老张，刘胖子觉得奇怪极了，“这不是他们的真名吧？”

　　“应该不是，”齐思淼笑了，“他们不肯透露真名，也不肯透露他们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不过依我看，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江臣低声道，“老张的名字上有红框。”

　　“是啊，他死了。”齐思淼的眼眶湿润了，“在一次袭击中死于巨傀儡的脚下。”拿下眼镜擦了擦泪水，戴上眼镜后齐思淼吸了吸鼻子，“不该哭不该哭，我们继续说。老张把我救到旅馆后，我告诉他我是个科学家，他说我是知识分子，让我负责登记旅馆名录，做些杂七杂八的杂务，他们管这叫管家，他说前一个旅馆的管家在我来之前死了。这个是最早的管家，”齐思淼把本子翻到第一页，指着第一个带红框的名字，“王南，他是十年前来这里的，你们看登记日期，就是从王南开始，这里的人决定要把名字登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个登记簿，每次旅馆受到傀儡攻击时，都会被严密保护。我们这些人，不知道能活多久，但我们总该为所有在这里活过、来过的人尽一份力。”

　　三人听得肃然起敬，看着那本薄薄的大本子，其中不知浸透了多少鲜血，凝结着多少辛酸沉痛的故事。

　　沉默良久之后，江臣发问，“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变成，变成傀儡吗？”

　　“我正在研究，但是还没有结果，”齐思淼有些焦躁起来，“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还没有一个结果，我就死了，我不甘心！”

　　“你放心！”江臣激动的道，“一定会有结果的！我们会搞清楚！我们还要回家！”

　　齐思淼微笑起来，“回家，是啊，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家，”伸手拍了拍江臣的肩膀，“真是有斗志的年轻人。说到研究，你们来看这个。”齐思淼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文档，文档下有详细的子目录，齐思淼显得很自豪，“这是我两年来陆陆续续建成的关于傀儡的完整资料目录，这是人们遇到过的傀儡类型，每一种傀儡的特点、攻击方式、进攻目标的选择，在野外傀儡的活动特点，进攻时间的安排，旅馆周围的地图，傀儡每次进攻旅馆的方式。我发现傀儡的所有活动，都是有规则可循的，不是任意无序的。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也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不是任意无序的！”

　　“他们都遵循什么样的规律？”一直沉默着倾听的端木凉也忍不住发问了。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总得来说，整个系统都由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那只看不见的手似乎并不完全倾向于傀儡一方，当然更不倾向于幸存者，也就是我们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游戏。傀儡杀人并不完全为杀而杀，首先，他们每一次进攻都会发出警告，有一个傀儡会举起旗子，喊一声来了，然后傀儡们开始进攻，这样就给了幸存者以逃跑和准备的机会。当然到了老鬼这个级别的时候，面对的对手还会偷袭。”

　　“什么叫老鬼这个级别？”

　　“你们看这个，”说起这些资料，齐思淼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刚才是傀儡资料目录，这是幸存者目录，每一位幸存者在进入这个傀儡世界之后，其实都会被赋予级别，相应的幸存者级别会面对的傀儡级别也不一样，一句话，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幕后操控者会派出比较弱的傀儡对付比较弱的幸存者，强大的傀儡对付强大的幸存者，只有傀儡们要进行大扫荡的时候，才会成群出动攻击我们的旅馆，你们现在看到的旅馆曾经重建过，以前的旅馆据说被傀儡的群体攻击给荡平过。后来逃出来的幸存者顽强不屈的重建家园，”齐思淼顿了顿，“不，是重建旅馆，建城墙，挖护城河，才有了今天的规模。你们刚来时看到的那个武器橱窗，就是幕后操控者提供的，你们打不开大部分橱窗，因为你们本身的能力还达不到那个级别。最低的幸存者级别，我叫他们一级幸存者，能使用的武器就是匕首和弹弓，匕首作为近身格斗武器，弹弓作为力量微弱、数目有限的远距离攻击武器，提供给一级幸存者。有时幕后操纵者还会提供一些医药，比如你们找到的药丸，就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伤药，用以辅助一级幸存者。老鬼身上的那把大地之鹰，也是幕后操纵者提供的，威力强大，而且每次补给的弹药近乎无限。”

　　“弹药还能补给？”

　　“每次跟傀儡交手之后，都会提供弹药补给和各类生活必需品的补给，有时甚至会提供一些额外奖励，比如这台电脑的电源插线、电池板，每次我们都要冒很大的风险离开旅馆去补给点，补给点通常在傀儡进攻路线的延长线上。也就是说，杀死傀儡，你就可以拿到补给，否则免谈。不过，一级幸存者没有任何弹药补给，要靠匕首和弹弓保存自己，所以绝大部分的一级幸存者都死了，能活下来的很少……”

　　三人的背上都冒出了冷汗，看来他们还真是福大命大，遇到了老鬼。

　　“幕后操纵者驱使各种傀儡攻击幸存者，但也提供幸存者以各种帮助。”
　　“为什么？”
　　“不知道，”齐思淼愤恨的道，“看来他喜欢这样，我研究了这个幕后操控者的所有行为之后，还是不能理解他的目的。但是，我认为整个傀儡世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进化过程，不同的是，大自然的进化在自然中通过亿万年演化而完成，而这里的进化则在人工环境中以快得多的速度实现。”
　　“什么进化？不明白。”江臣被弄糊涂了。
　　“你们看得清老鬼的动作吗？”齐思淼问。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因为他的动作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所以你们看不清。通过跟傀儡的交锋，药物的辅助，很多幸存者都超出了常人的标准，这是在极限状态下对潜在能力的发掘，而这种发掘的过程是用成堆的尸体堆成的，”齐思淼冷峻的道，“这非常可怕，这里的环境也和别处不同，住久了你们就会明白。”

　　“为什么，”端木凉一字一句的道，“为什么你们不把幕后操纵者揪、出、来，撕、成、碎、片？”

　　“你以为我们不想？”齐思淼失笑，“你们到窗口来，往天上看，看到什么没有？”

　　三人抬头，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仍然只有银灰色的夜空，和一轮熠熠生辉的月亮。

　　“这个东西，”齐思淼指着天空上的明月，“自打我来这里以后，就一直挂在那儿，从没有东升和西落。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只想告诉你们，至少在这儿，在这个世界里，那人能操控天空，而我们目前能做的，却只有在死亡边缘挣扎着生存。你真以为我们不想把他碎尸万段？”

　　齐思淼有些激动起来，“不是不想，是不能！我们只能不断的在苟延残喘中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那不是正中那人的圈套？”端木凉皱眉，“看到我们这么被折腾，他会乐坏的。”

　　“有些幸存者的确拒绝接受操纵者的帮助，”齐思淼安静下来，“他们无法接受被愚弄被操纵的感觉。你可以选择，生，或者是死。但是，我想提醒你们一点，”齐思淼的目光阴沉起来，“在旅馆里，只有想活的人，没有想死的人！旅馆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不接纳任何寻死觅活的人。”

　　刘胖子笑了笑，笑得很勉强，“我们别讨论这个话题了，大家都想活，不想死，对不对？我们还要回家呢，对不对？”

　　“所有资料我都写下来了，做成了说明书，”齐思淼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从卧室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装订起来的纸，“你们拿去看吧。今天晚了，你们先住在我这儿，明天我再叫人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月亮从不落下的话，怎么区分早晚？”江臣好奇的问。

　　“旅馆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拉上窗帘就是黑夜。说明书里写有旅馆守则，你们好好看看，守则里这些都有。我只想单独说一点，要想在这里更好的活下去，最好是多听，少说，多学，少碰，我知道你们都很不容易，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容易，日子久了你们会懂的。如果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人和事，我希望你们尽量保持缄默，不要随意批评别人，更不要随意跟人起冲突，这里有些人脾气不好，有些人举止很怪异，大家互相理解才能生存，否则，只有分崩离析。新人保持谨慎是最好的选择。我说这些话的苦心，你们能明白吗？”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齐齐点了点头。

　　离开齐思淼的屋子，来到旁边的小院，三人被临时安排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屋里有个大通铺，令人感到安慰的是，这地方居然通电通水，生活用品一概俱全，三人总算能在紧张之余，好好的用水桶装了热水冲个澡，齐思淼甚至给他们带来了三套干净的衣物和一些饼干。

　　洗完澡，吃了点东西后，三人并排躺在大通铺上，谁都没有睡着。

　　“江臣，”刘胖子说话了，声音有些颤抖，“你说，连月亮都能控制，那还能叫人吗？”
　　“我不知道。”江臣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摇头，“齐先生说一切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幼稚，”端木凉冷笑，“他也不过来这里两年，你还真把他的话当圣旨。”
　　“你别老是跟我抬杠，”江臣有些恼了，“你有本事，你去找那个幕后操纵者，把他碎尸万段。”
　　“我一定会的，你等着瞧。端木凉恶狠狠的说。

　　三人正怔忪间，忽然屋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齐思淼猛然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把枪，出现在门口。

　　“快起来！傀儡群攻击旅馆了！”

　　三人几乎是用跳的一下子从床铺上跳起来。

　　“我们该做什么？”江臣忙问。

　　“自保。”齐思淼沉声道，“别的什么都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