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林荣夕

7、第 7 章 7

　　田望星在床上迷糊的躺了几天，一直到除夕夜前一天他都还是晕着的。咳嗽的厉害，嗓子发不出声音。店里这几天一直很忙，林辉也没空照顾他，想叫他去住院他又不肯去。便每天早上起来做好饭，田望星饿了就自己热了吃。手机响过几次，都是顾安发来报平安的微信。田望星简单的回复他“好”。

　　除夕夜顾安打来电话：“望星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田望星嗓子只能发出轻微的声音。

　　“有没有吃饺子？”顾安语气有些发颤。

　　“嗯。”田望星说。

　　“嗯… 你…嗓子怎么了？”顾安听出来了。

　　“没事，感冒了。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田望星问他。

　　顾安片刻沉默：“还可以，看到我回来他挺开心的。”

　　“嗯，好好照顾爷爷。”

　　“我知道的。”顾安说，“你也照顾好自己。”

　　田望星说了声“好”但是嗓子却没法出声音。他听到顾安又问：“你还好吗？”

　　“还好。”这次出声了。

　　电话那边有人在叫顾安。声音很急，然后就是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在喊着什么，顾安也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回着对方，听得出语气很急，田望星便说：“挂了吧。”

　　“好… ”顾安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望星哥哥，请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

　　田望星挂了电话。此后，他在也没接到顾安的任何电话。他也没有主动打过去。他思念顾安，但是林辉说得对，自己的人生也很重要。他不想活成行尸走肉。

　　一个月后，他忍不住发了一条微信给顾安，顾安没有回复。又过了一个月他又发了一条，顾安仍然没有回复。就在他心情低落到极点的某一天，他打开手机想了想，把顾安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入了黑名单。他做这件的事的时候是很平静的。

　　田望星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每天去店里上班照顾小动物们。他跟顾安之前学着做了几道菜，偶尔晚上会做一遍给林辉吃。林辉当然知道这菜是谁教他的，默默吃着不出声。

　　不知不觉过了一年多，林辉在微博群里因为吉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叫之之，是个酷姐，跟田望星一样的黑色短发，带着十字架耳钉，穿着黑色的上衣和黑色的紧身裤，并且还有着满是纹身的花臂。之之在酒吧唱歌，林辉他们的微博群线下见面的时候去了之之的酒吧，两个人就算认识了。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几个月后林辉跟之之的姐姐夏圆谈上了恋爱！

　　林辉会时常带着她们来家里玩，夏圆很会做菜。偶尔田望星也会做上几道菜，之之会依着厨房门盯着他：“你挺厉害的啊！”

　　“你说什么？没听清。”田望星刚扔了辣椒进锅里噼里啪啦的没听清之之说什么。

　　“我说，你挺厉害了。现在的男生都这么会做菜吗？”之之提高音量。

　　“我做的也不是很好吃。”

　　“谦虚了啊。我吃了几次觉得还不错呀。我喜欢你做的红烧鲫鱼。”

　　“别人教我的。”田望星说。

　　“不会是林辉吧？！肯定不是他，他上次做的菜好难吃。”之之回头往客厅瞧了瞧，担心林辉听到。

　　“不是他。”田望星说。

　　“那是谁呀？”之之提起了兴趣。

　　“一个男孩。”

　　之之轻笑。

　　“笑什么？”田望星回头盯着她看。

　　“从来没听你提过，林辉也没提过。之前住你家？还是说是你幻想出来了！快赶紧跟我说说？”之之又抛出来好几个问题。

　　“你对我的事就这么好奇吗？”田望星答非所问。

　　“是啊，我对你一直很好奇。我跟林辉都认识这么久了。现在我姐都被他拐跑了。你算是他最亲近的人，所以我还不能了解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之之实话实说。

　　田望星回过身继续炒菜，这会儿做的菜是顾安之前教他的辣子鸡。田望星喜欢吃辣，住在这边的时候顾安会变着花样做辣菜给他吃。反而顾安自己很少吃辣，他只爱吃肉。

　　“他叫顾安。”田望星说。“之前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走了。”

　　“为什么走了？”

　　“他家里有事。”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都能住在这！”之之突然凑到田望星身边，低声说：“你男朋友？”

　　“啊？”田望星一脸疑惑。

　　“你俩分手啦？”之之又问他。

　　“不是！你想什么呢！”田望星被问的人都懵了。

　　“哈哈哈哈哈。”之之捂嘴笑着说：“逗你呢。看看给你吓得！”

　　“你成熟点！”

　　“我问你哈，你手上的手镯，是不是他送的？”

　　“嗯。你怎么知道？”田望星说。

　　之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等下吃完饭好好的给我讲讲你俩的事！”

　　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林辉会跟之之喝酒，但是今天之之没喝。火速吃好饭拉着田望星回了房间。林辉看着两个人进了房间问夏园：“他两谈恋爱了？”

　　夏园夹起一块辣子鸡笑着说：“没可能，我们之之不喜欢男生。”

　　在之之的追问下，田望星把跟顾安的事情讲给了之之听。但是他保留了一段没说，就是他和顾安的那个吻。也不是不想说，就是说不出口很不好意思。之之听的非常起劲，听到最后她沉默了一小会。

　　“我觉得他喜欢你。”之之说。

　　“…。”

　　“你知道这手镯是什么寓意吗？”之之指着手镯问。

　　田望星摇头。

　　“这是卡地亚的love系列，这款的意思是爱意永恒，紧锁一生。一般都是送伴侣的。他送你这个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他不止喜欢你还很有钱。”之之的语调微微上扬。

　　“不会的！他就是个小朋友。而且…我们都是男生。”田望星说。

　　“第一，人家虽然年纪小，但是不代表就不能有喜欢的人。而且在国外他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嘛。第二，你们都是男生怎么了。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性别并不能代表一切。”之之微微仰起头，看向窗外继续说：“天使本无性别，如果他爱上一个人，才不会在意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田望星听着之之的话愣住了，视线跟着她看向窗外，轻声说：“我心里一直当他是小朋友。我不懂他对我的感情，从来没想过。”

　　“这很正常。”

　　“是吗？”

　　“嗯。”之之说。

　　“可能我也只是他人生的一小段记忆。我希望他在莫斯科的生活可以更好。”

　　“田望星。”之之目光看向他说：“我给你弹吉他吧。”

　　田望星点点头。

　　之之拿了林辉的吉他进来，坐在田望星旁边问他：“顾安经常给你弹的是哪一首？”

　　“五月天的拥抱。”

　　之之侧过头盯着田望星，淡然一笑对他说：“田望星，他一定会回来的。我跟你保证！”

　　林辉谈恋爱后的一年多便搬去了夏园家，偶尔回来会叫上之之一起吃饭喝酒。最开始之之还会经常到店里找田望星玩，帮他遛遛狗。之之会叫他晚上去酒吧听她弹吉他，田望星拒绝了几次后之之只能放弃了。后来之之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就很少往店里跑了，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之之第一次带女朋友来店里的时候这个女孩对小动物们爱不释手，一下午都不肯走。之之会宠溺的看着她傻笑，脸上洋溢着幸福。

　　这个场景让田望星想起点什么。三年前，顾安第一次来店里的样子，第一次送他那副手套的样子，在店里抱着小白开心大笑的样子。那个少年会一遍一遍的对田望星说，你要开心点。

　　现在，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

　　之之说，喜欢小动物的女孩都是善良温柔的。田望星赞同的点点头。

　　“晚上去酒吧听我唱歌吧！”之之说。

　　“不去。”田望星坐在她对面低头玩手机。

　　“你都拒绝我多少次了！你一直这样吗？你的世界就这一亩三分地啦。除了店里和家里你去其他地方就会腿软嘛！”

　　“我不去！”

　　之之用手托着腮，审视着田望星，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慢慢说：“你是个没感情的机器。”

　　田望星放下手机看着她说：“你说对了。”

　　“你今天必须去！我叫了好几个朋友过来呢。大家一起交个朋友嘛。你都单身23年了，你真的不想找个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之之说。

　　“之之，我不谈恋爱。”田望星努力的强调后四个字。

　　“什么什么？”之之失笑，“你要做和尚呀，这么帅当和尚可惜了呦。而且你话不要说那么死哦。要是哪天你谈恋爱了千万不要被我知道！”

　　其实田望星确实没想过这些，父母的离开让他对待感情是很迷惘的。而顾安是他曾经想要敞开心扉的一个人，虽然他不懂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顾安离开后，他便彻底的封闭了自己。

　　都说经常在风里走的人，就会忘记寒冷。他好像已经不会爱了。

　　哈尔滨下雪了，今年的雪十月底就下起来了。

　　早上田望星手机响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接就挂掉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看对方会不会再打回来。他的心跳得很快，总感觉会是顾安。过了很久，手机并没有再响起。

　　一整天在店里田望星都很焦虑，根本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这样焦虑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好起来了，现在却因为一个陌生号码坐立难安。

　　林辉最近不在哈尔滨。他只能给之之发微信叫她来店里帮忙。没过半个小时之之就过来了，走进来的时候她看到田望星一个人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手机。

　　“田望星，你是不是自己把自己搞自闭啦？”之之把手在田望星眼前晃了晃。

　　田望星摇摇头。

　　天已经朦朦黑了，过了一会田望星回过神来，准备早早关门。冬天一到天黑的早，一冷起来街上的行人也变少了，晚上很少有人来光顾宠物店。之之并没有多问田望星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跟他说着自己在酒吧最近遇到的奇葩事。两个人动作很快的打扫着店里卫生。

　　晚上外面又降温了。之之只穿了一件棒球服，她站在门口催着田望星快一点关门。田望星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没有穿上先去转身锁门。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不是之之，他确定。是从远处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田望星。”

　　田望星转身，看见一个身影向他走来。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身材修长。田望星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已经认出他了。因为那浅棕色的卷发只能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他看着那个人向自己走来。他们有整整三年没见面了，他们竟然已经分开了这么长时间，长到田望星已经快忘记他的容貌，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又瞬间想起了他的模样。

　　顾安来到他面前。他长高了好多，走的时候才刚刚到田望星的眼睛，现在已经整整高出他一个头。

　　“hi。”顾安声音温柔。

　　田望星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身体里的血液也被这冬天的温度一起冻住了。

　　“我回来了。”顾安歪着头，对着他露出微笑。

　　田望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淡定：“顾安。”

　　顾安张开双臂，不给他犹豫的时间，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田望星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急促的起伏。

　　他的气息在田望星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