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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被利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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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华清宫的路上,君墨叹了口气。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
身为堂堂长公主,文安帝的妹妹,虽然她这个皇妹跟皇帝毫无血缘关系,但文安帝却给了她比普通公主尊崇数倍的一切。
受尽宠爱的她简直可以说是从蜜罐罐里长起来的,而且她这个蜜罐罐比天下任何人的都要甜腻。
可一朝恢复记忆,君墨在这个蜜罐罐里,听到了罐外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恶意从罐外传进来,她连跑都没有别处可跑。
今日,青冉刺杀她,没隔多久就收到淑妃娘娘的邀请。
君墨觉得,有无数看不见的网在她头顶笼罩,等着将她困在死局里。
“殿下怎么了,可是口渴了?”绿衣侍女跟随在身边,关注着君墨的一颦一蹙。
君墨摇摇头,“还要多久到?”
五岁的孩子讲话奶声奶气的,再加上她刻意柔和的语气,萌的侍女心都化了。
“回殿下,前面就是了。”
君墨随着侍女的手指,朝前面看过去。
华清宫的门前装潢奢侈,虽然不及文安帝特意为她建造的长乐宫华丽,却也是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她此前没来过华清宫,更是很少在后宫里转悠,毕竟她才五岁,还没来得及逛遍后宫。
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君墨这么想着,侍女在一边提醒她到了宫殿门前,进去就要步行了。
君墨点点头,兴奋的跳下了轿子,然后活蹦乱跳的跑进了华清宫。
身后的侍卫们愣了一下,急忙去追她。
侍女惊讶的看着君墨在前面跑,侍卫在后面追,她目瞪口呆的站在轿子旁边。
她一向文静又乖巧的小公主,怎么突然间就活泼调皮了这么多?
侍女不解,侍女表示痛心。
君墨可不管这些,她跑进华清宫,等着接她去见淑妃娘娘的宫人被她径直忽略了过去。
绿衣侍女赶到时,跟接人失败的宫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调皮的小公主在华清宫内左拐右拐,原本亦步亦趋跟着的侍卫很快就落了君墨十多米。
君墨停下步子藏在一座假山后,等到找人的侍卫距她五六步远时,她找到了一块略显干净,又没有阳光照射到的地面,准备准备就躺了下去。
紧接着,假山后传出了君墨的一声喊叫。
“啊——”
不远处的侍卫很快找来并发现了她,却也发现躺在地上的长公主殿下没了呼吸。
侍卫慌里慌张的将周围围了起来,然而在侍女以及接应宫人找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墨被送回了长乐宫,文安帝听闻此消息时,丢下一众大臣,很快就赶到了君墨的寝宫。
文安帝到时,寝宫里站满了前来探望的妃嫔,这场景像极了昨日。
君墨躺在床上,妃嫔们表现出关切的神态,而在皇帝到来时又一股脑的在他面前表现关心,以此博得文安帝的关注。
在这一众妃嫔里,文安帝看都不仔细看她们,直直的走向床边。
“陛下,长公主的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听着方脸太医检查过后的回禀,文安帝凝眸看着君墨安静的睡颜,平日里那个会一声声甜软的唤他“皇兄”的小女孩儿,此刻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呼吸。
这个情形比她昨日昏迷还要严重,怎么会无碍呢?
文安帝让方脸太医再检查,谁知那是个不知变通的木头,竟在再次搭过脉后,将方才的话一字不漏的又说了一遍。
“陛下,长公主的脉相平和稳定,确实并无大碍。”
这句话惹得文安帝眉头紧锁,目露怒意。
“找不出长公主病因,太医院全员处死!”
此一句话,将在场嫔妃也吓得不敢多言,谁也不愿在这个关头承受文安帝的怒意。
躺在床上装死的君墨心里格愣一下,虽然她知道文安帝对她宠爱非常,可她也没想到,一向以仁爱治国的文安帝会因为她要滥杀那么多无辜之人。
正想睁开眼睛时,君墨又听到文安帝下令,“查!将伤害长公主的人,给朕找出来!朕要诛他九族!”
君墨睁开眼的想法顿时一扫而去,她将今日所发生一切串联起来,才终于想通了某些事情。
记得两个时辰前,青冉来刺杀她却又在最后轻易放过了她。
那时青冉故意将淑妃娘娘下毒的信息告知给她,根本不管她当时有没有听懂,也不管她能不能活下来,因为最后的结局并无差别。
若她当时死了,文安帝会沿着毒一路查到淑妃身上。
而若她活下来,事后跟文安帝提过一嘴此事,文安帝还是会去查淑妃。
青冉的目标是淑妃吗?
君墨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因为淑妃派人来请了她。
没有哪个傻瓜会在杀人之后,去请被害人来自己的宫殿的,这恰恰就是淑妃洗清自己嫌疑的妙招。
明晃晃想要嫁祸给淑妃的局摆在台面上,文安帝又不是个昏君,根本不会对淑妃有任何惩戒。
所以,青冉的目标,必定不是淑妃,那么会是谁呢?
想要陷害淑妃却被淑妃算计到的人,是谁呢?
君墨将与淑妃有恩怨的几位妃嫔一一排除过来,最后在一个名号上停止了思索。
震怒之下的文安帝将视线一一扫过前来探望君墨的妃嫔们,没人敢与他对视,除了那位最近正值盛宠的安婕妤。
整个后宫里,人人都畏惧皇帝,无不伏地顺眉的在皇帝面前装的乖巧,而安婕妤却是个例外。
安婕妤入宫一年来倍受文安帝喜爱,几乎可以说是有着“专房之宠”。
君墨见过她一次,人长的媚骨柔情,性子却是桀骜跋扈,十分不好相处。
听说一年前安婕妤刚入宫,福安公主听闻她美貌堪比天仙,于是去寻她热闹。
期间不知出了何种差错,安婕妤打了福安公主,这一巴掌淑妃是还了回去的,且是加了数倍还回去的。
自此安婕妤与淑妃算是结了仇,皇后几次想要从中调和,却次次落得失败的下场,甚至二人之间的愁怨越结越大。
就连现在在同一个屋子里,两个人也是恨不得站的离对方有八丈远。
长乐宫里的一个侍女将房间里那壶带毒的水交给了文安帝,经由太医检测过后,发现了里面的毒。
“鸩毒?长公主房间为何会有鸩毒?”
随着文安帝的提问,此前派去在后宫大肆搜查的人马带回了消息。
华清宫里被搜出了一盒即将要给长公主食用的糕点,太医检测对比水里的毒,发现它们系同一种。
淑妃跪着喊着表示对此事并不知情,说是有人在陷害她,请求文安帝彻查以还其清白。
君墨看不见淑妃此刻的动作模样,而她光听声音,就知道了淑妃演这场戏有多卖力。
而有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安婕妤从来不会放过。
趾高气昂的暗中嘲讽了淑妃一波,正觉神清气爽,意满心足时,她的贴身侍婢在众目睽睽下跪在了地上。
安婕妤平日里是如何如何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侍婢说了一通,之后便迎来了此番布局中的重点。
侍婢指证安婕妤给长公主下毒并嫁祸给淑妃,她还从怀里掏出了安婕妤拥有此毒的证据。
太医查验过后,确认此毒同淑妃宫里和君墨宫里的毒一模一样。
被收买的长乐宫侍女和华清宫的侍女,适时站出来跪下,请求皇帝饶命。
此一番操作下来,安婕妤投毒陷害的事便算是板上钉钉。
绕是此前最宠爱的妃子,文安帝也毫无留情,甚至可以说是绝情的赐了安婕妤死刑。
毒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然而太医院仍旧没能查出君墨病因,个个跪在地上等待着文安帝降罚。
而听了好一出大戏的君墨深知,她若再躺下去,太医院数十人真的会被文安帝处死。
深深吸了口气后,君墨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仿若困急了一般打着哈欠。
这一个起身吓坏了来看望的妃嫔们,而文安帝和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稳如老狗。
“墨儿睡够了?”
文安帝看穿一切的眼神叫君墨不由红了脸颊。
“皇兄怎么来了?”君墨强装淡定的继续演着戏,视线将屋里情况慢悠悠的看了个遍:“她们……”
不打算拆穿君墨的文安帝也没问她装死的缘由,还乐得陪着她演戏。
“她们来看戏,不用管她们。”
君墨点点头,立马感受到了来自妃嫔们不善的目光。
文安帝转过脸去,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你们没事就都回去吧,朕与长公主说说话。”
面对君墨时的文安帝温柔的像水一般,而面对其他人时的文安帝一下子就没了笑模样,简直变脸似的。
这种双标的如此明显的态度,君墨生平第一次看的这么清楚。
妃嫔们散去,太医们也该回哪里回哪里,诺大的寝宫里瞬间冷清了下来。
文安帝跟君墨也不谈论今日发生的事情,就一人一句闲聊着家常,插科打诨的将时间慢慢磨去。
太阳西落,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后,文安帝才终于离开长乐宫。
天边晚霞做背景,君墨看着文安帝离去的身形,意外又不意外的从中看到了一丝落寞。
将视线收回后,君墨一转头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青冉。
“为什么演假死那一场戏?”
十七八的少女脱去侍婢那层软弱外壳,裸露出来的自信飞扬是最符合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模样。
君墨觉得,青冉眼中看透一切的样子和文安帝还是有些不同的,前者还存在着探求预知的渴望,而后者凭借经验能稳重如山。
说到底,青冉还是阅历不够啊。
“哪场?”
君墨也不在青冉面前装幼稚了,反而一脸期待对方回答的样子。
青冉咧开嘴角,“差点忘记,小殿下今日假死了两次。那就说说最近一次吧,小殿下为什么要假死?”
“我总不能真去吃那极有可能有毒的糕点吧。”
君墨先前还觉得青冉是挺聪明一姑娘,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是个傻的,明明答案显而易见,却还是要问出来。
做事说话动动脑子嘛。
“……”
青冉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以前那个乖巧软萌的小娃娃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青冉不懂,青冉表示怀念过去。
君墨可不管她心里如何思量,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来做莫子啊?”
被君墨口音打的又懵了的青冉,这次很快就反应了回来,语气带了一点点兴奋。
不多,也就一点点。
“我就想来问问,小殿下是从何处学来的龟息之法,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君墨堆了满脸笑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意明晃晃的,差点闪了青冉的眼。
紧接着,青冉听到君墨欠揍的语气:“天赋异禀,你羡慕不来的。”
君墨自顾自起身,迈着小短腿往后花园走去。
青冉紧跟两步,大长腿一迈,比君墨走的还快。
“小殿下怎么跟个小刺猬一样,我说一句您顶一句的?”
君墨闻言停下了脚步,朝着前面的青冉招了招手。
对方会意的蹲下来后,她用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十分认真的提出建议来。
“我呢,是个非常小心眼的人,你和淑妃联合起来利用我扳倒安婕妤,差点害我中毒身亡,这件事,我和你们没完!”
青冉看着一张稚嫩可爱又笑容灿烂的脸,怎么也不能自然的将它与方才那段话联系到一处去。
正想将头往后仰一仰,青冉的脖颈处悄然传来一股寒意,颈项之间不知在何时被抵上了一个冰冷尖锐的物件。
君墨给她解惑:“袖箭,我一直贴身携带。”
昨日,青蓉伤及君墨,本不致死,可是仁爱治国的文安帝却一定要置青蓉死地,那时君墨就存了疑虑。
文安帝没有将处死青蓉的原因告诉她,她也没法子从文安帝身边侍卫下手,就只能静观其变。
而从梦里醒来,女帝提醒她别信身边人的那句话,她听了进去,并且及时戴上了防护工具。
于是无论谁来刺杀她,失败都是必然的结局,无论对方想做什么,君墨袖里藏着的暗箭都可护她无恙。
然而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假死脱身。
一是为试探青冉的计划里她是否必须死,从而确定对方目标是否是自己。
二来,怜月的出现让她不能贸然使用袖箭,唯恐一个不留神就伤到了她。
此次事件里,君墨被当做棋子,若是稍有不查,水里的毒或者糕点里的毒就会要了她的命。
身边恶意或许不是直冲她而来,可身处局中免不得被利用。
要想活着,是要时时刻刻防范的。
君墨表示,她才五岁,可是她的心好累。
“小殿下,我有我要做的事,还希望小殿下别阻了我的路。”
青冉这才真正开始正视君墨,而不是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对孩童仅仅只是感到好奇。
她将君墨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却并不希望与她成为敌人。
而对于后宫妃嫔们的明争暗斗,多方势力错综复杂,君墨也不想跟她们搅和到一起去。
“我才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青冉离开时,是带着脖颈上一道不浅的血痕走的。
上午青冉放过了她,君墨也不打算为难人,就没叫侍卫来抓她。
而青冉脖颈上的血痕,只是她上午吓到怜月的代价。
看到天上高悬的不那么明显的月亮,今日的事算都落下了帷幕,这时君墨才能毫无顾忌的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开来。
比如,女帝的云晞弟弟,她是不是需要提前见一下。
又比如,怜月上午回来,她是不是很快也能见到师傅的另一个徒弟。
还有,时空转换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