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根倒刺 ...
-
韩意玟翻开手机的通话记录，目光触及最上方那条熟悉的备注时顿了半刻。
电话是秦江打来的。
“哦，我未婚夫。”韩意玟不甚在意地把手机放在一边。
莫煜笙脑海里紧绷的弦在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的时候彻底断了。眼里的阴翳溢出来，周身布满低沉的气压。
他转过身，一只手钳住韩意玟的纤细的脖颈，眸子里的怒意清晰可见：“韩意玟，你挺有胆子。”
韩意玟可以感受到他一瞬间迸发的戾气，脖颈被掐住，尽管没使几分力气。
从上一次在中振被莫煜笙抵在门上的时候开始，她就感到奇怪了。
少年时期的莫煜笙虽然不算开朗，但也绝对不像这般暴躁。
他总是一副潇洒的样子，好像对谁的事情也毫不在意。除了在班里学习，其他的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打篮球和编程中度过。
几年同窗，韩意玟几乎没见过他生气。
她不理解莫煜笙的改变，不理解如今他身边的一股戾气，不理解他现在冷漠却分外暴躁的性格，不理解外界对他的畏惧。
韩意玟那样被禁锢着，双目却直直看着他，昂着头，像只高贵的天鹅。
“韩氏已经烂到需要商业联姻了？”莫煜笙嘲笑着挥开她，韩意玟被推得向后仰了仰，“你是觉得我不敢下手吗？”
“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
韩意玟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想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不属于他。
莫煜笙攥着拳，轻笑了声。
他推开房门：“我也很喜欢和别人抢东西。”
韩意玟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莫煜笙的在乎和心底深深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蔓延伸长，紧紧缠绕住她的坚定，然后，深深地，在那坚固的墙壁上勒出一道痕迹。
她看着莫煜笙挺拔决绝的背影，是熟悉的身影，却有完全陌生的阴郁气场。
这六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
“我靠，韩意玟！你怎么回事，刚回国就跟男人搞一起了！”韩意玟给秦江打去电话的时候，开口就是一段咆哮。
还没等韩意玟开口，秦江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很多年没回去了看到国内的男人有点激动，但是这样有伤风化啊，你爸知道了肯定会气死的。”
“没有。”韩意玟插着他说话的空隙开口，“我还顶着你未婚妻的名号呢。”
秦江继续滔滔不绝：“没有你怎么让别人接你电话，那男的谁啊？熟人？说话怎么那么呛。”
“前男友，莫煜笙。”
话落，对面一阵诡异的安静。
半晌，才传来声音。
“就是那个中振的莫煜笙？”秦江震惊，“你前男友是他？”
韩意玟噙着笑：“怎么？”
“小蚊子，我发现你魅力还挺大，这么多年了，能让一个富豪榜上的黄金单身汉对你痴心依旧。”
“你怎么知道是痴心依旧？”韩意玟顿了顿，“他恨我还来不及。”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了一声。
秦江的语气沉了沉：“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可能得麻烦你跑一趟了。”
——
翌日，韩意玟登上了去迪拜的飞机。
中振大厦里，章锐叩门进来:“莫总，韩总今天乘私人飞机去了迪拜。”
桌后的男人眉头蹙起，签字的手没停。
“接她的人，是秦江。”
莫煜笙抬头看章锐，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FC赛车俱乐部的主理人，父母在迪拜做石油生意。”章锐把查到的资料递给莫煜笙。
男人抬眼看了看照片上的青年，一头扎眼的深蓝色短发，狭长的桃花眼勾着，一只手搭在韩意玟的肩上，女人噙着笑，低头把玩着手机。
“秦江和韩总于今年五月在迪拜订婚，目前还未举办订婚宴，国内也没有传出消息。”
这个蓝毛就是她的未婚夫？
莫煜笙了解韩意玟。
如果不是非常亲密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肢体接触的。
而现在，照片上的女人，神态轻松，眉目柔和，是不曾对他露出的表情。
疯狂的嫉妒涌上心头，胸口仿佛被点燃，有凶猛的火焰呼之欲出。
莫煜笙攥紧手中的钢笔，隐隐有青筋冒出。
“药。”莫煜笙咬着牙，唇间溢出一丝隐忍的声音。
章锐连忙翻出衣服口袋里的药瓶，将两粒白色的药片和水递给莫煜笙。
他仰头吞下，紧握的拳头松了松。
“莫总，贺少提醒您该去复查了。”章锐关切道，“您已经两个多月没去了，不能再拖了。”
莫煜笙靠在椅子上，手扶着额：“知道了，你安排一下吧。”
章锐拿着照片离开办公室后，莫煜笙拉开桌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布块。
隐隐泛黄的，但能看出来被小心呵护的，小小的名牌。
白色的毛毡面料，灰色的字被绣在上面。
“高三五班韩意玟”
紧靠着那个名牌的一边，另一个同款的名牌上绣着：
“高三五班莫煜笙”
莫煜笙放轻了动作，指尖抚上“韩意玟”三个字，那行字里仿佛有神秘的力量，勾着他回到那年盛夏。
——
“哎，韩意玟，你能在我的校服上签个名吗？快毕业了，我想收集全班同学的签名。”
韩意玟接过同学递来的校服，写下自己的名字，还附上了一颗爱心。
“温悦，大家好像都开始收集签名了，我该弄点什么呢？”韩意玟趴在桌上，歪着头看旁边正在给别人签名的温悦。
“你非要那么有创意干嘛？我就随波逐流好了，明天把另一件校服带来给大家签名。”温悦扶了扶眼镜，掏出一份卷子开始刷题。
韩意玟转过头，瞟了眼正在给同学签名的莫煜笙，抬手在草稿纸上画下密密麻麻的黑线，以此展示她一团乱麻的头绪。
这样的头绪一直延续到放学。
“哎，马上毕业了，你准备做点啥？”韩意玟拿着手机，给莫煜笙发微信。
没多久，一条消息蹦出来。
“做卷子。”
“？？？”
莫煜笙能想到此时手机前的女孩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满脸无语。
男孩又回:“全班签名什么的太麻烦了，找几个关系好的签签算了。”
关系好的？
韩意玟突然有了点想法。
“那…我呢？”
“你什么？”
“你要我的签名吗？”
“要。”莫煜笙不太理解女孩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哦。”
要？喜欢签名是吧，把她和其他人放在一个位置上吗？毕业这么重要，就只要个签名？
韩意玟内心的小人咆哮着，打字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莫煜笙能从“哦”这个字中窥见几分端倪，他的小女朋友此时心情不太妙。
韩意玟又发了一条信息:“上午钟羽要我的名牌来着。”
莫煜笙突然就懂了。
“你给他了？”
“没。”
莫煜笙握着手机轻笑，起身站到阳台上，拨通号码。
对面很快传来女孩的声音。
“干嘛。”
“想问一下女朋友，要不要考虑，把你的名牌给我。”
少年磁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的时候，韩意玟的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了。
“可是，我的名牌都缝到校服上了。”女孩竭力掩饰声音中的雀跃，傲娇地出声。
“是吗？”莫煜笙嘴角也挂着笑，“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交换。”
“我突然想到，好像还有一个多余的，我让我妈找找。”
话落，两边皆是一阵安静。
韩意玟拍自己的嘴，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说出来了！她的仙女人设，她的高贵人设！
莫煜笙的笑声传来，女孩的耳尖都泛上红意。
韩意玟咳了两声，说:“那…说好了，你只许给我，不能给别人了。”
“你也是。”
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是翻开旧时光后，一眼就能辨出的，闪着光的，属于我们的，独家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根倒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