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别离》珊珊来的不迟

6、染血 等

　　等到中午饭后，夏婵离开了铁匠铺子，回到了小镇。

　　晚春初夏，太阳还没有那么毒辣，小镇广场老桃树下这次竟没什么人呆坐乘凉。

　　只有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树下呆呆的望着那一树开的正绚丽的桃花，夏婵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不过看着那锦衣华服，一定是个富贵人家。

　　夏婵觉得奇怪，最近外来的富贵人家好几人都停在老桃树下发呆，似乎那株老桃树是千两黄金似的。

　　夏婵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便朝着泥巴小巷的老宅走去，贵人的心思不懂，还是早点回去将腰包里的十两黄金钱放好，才是头等大事。

　　泥巴小巷僻静，几乎没什么人出现在小巷中央，只是这次却有不同，小巷中有一男一女在小巷中徘徊不定。

　　打眼望去，男子身着白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夏婵心里想翩翩公子想必就是这样子的，而那个女子身穿着淡蓝色的流仙裙，亭亭玉立，那模样俊俏佳人，眉眼间竟透露着丝丝的可怜。

　　两人走在泥巴墙边朝着一个又一个院落中不停的张望，不停的呢喃讨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夏婵有些疑惑，要知道泥巴小巷不同于柳河坊的青石板，轻轻踩过都会粘脚，贵人家那里会来他们眼里的“贫民窟”。

　　夏婵远远的坠在后面，不过很快就被那一男一女发现了。

　　“你好”

　　那男子温声笑着，对着夏婵说道。

　　“你…你好”夏婵见状温声细语的说着，就是不敢看那男子的眼睛。

　　“咯咯咯…你别吓着这小姑娘”一旁的女子见了夏婵的模样，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露出笑容。

　　“小妹妹，你是住在这儿的吗？”女子微微蹲了蹲，尽力与夏婵平视，说话十分温柔。

　　“嗯”夏婵紧张的心渐渐平复，点了点头。

　　“我跟这位哥哥呢，是外来行商的，比较喜欢收藏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你那有吗？姐姐可以给你钱哦”女子从怀里掏出了几块儿碎银子，伸到了夏婵面前掂了掂。

　　“没…没有”夏婵仔细想了想，自己家除了那口水缸啥也没有，便直接摇着头。

　　一旁的男子听到了夏婵的话，眉头轻轻皱到了一起，而后又舒展了下来。

　　“行了，走吧”不知为何，夏婵觉得一旁的男子声音冰冷了许多。

　　“没事，小妹妹要是知道这附近哪家有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姐姐也可以给你几颗”女子很有耐心，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拨动这手掌心的碎银子。

　　“我…我不清楚”夏婵有些闪躲，这事她真的不清楚，作为人人口中称道的“灾祸”，从来内有去过别人家里，又哪里知道女子口中的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呢？

　　正说着夏婵绕过着一男一女朝着自家老宅走去。

　　女子温暖的面庞在夏婵从眼前消失的那一刹那冰冷了下来，女子缓缓站起身，手上的碎银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识好歹！”女子回身望着夏婵的背影，嘴里呢喃的说道。

　　“嘿嘿，你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只字不识的乡野丫头罢了”男子在一旁嬉笑，语气透露更多的玩味。

　　“罗简！”女子转头望着一旁的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青桔！”男子亦是开口回应。

　　女子似乎有些生气，不过片刻后眉眼弯弯，柳腰一扭，对着罗简娇滴滴的说道“郎君~，何故取笑奴家？”

　　“嘶~”罗简见状整个人呆了呆，看着眼前魅惑无边的女子，嘴角抽了抽“妖女啊，妖女！”

　　“青桔啊，你…你这是干什么啊？”罗简定了定心神，与江青桔拉开了一段距离。

　　“怎么？郎君不喜欢吗？”女子腰身一动凑到了罗简耳边，轻轻的吹风发出十分魅惑的声音。

　　“妖精！”罗简将江青桔推开，面色严肃大骂道，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没有人人口中相传的家风甚严的那种闺中女子的温婉模样，反倒是更多的是像妖艳魅惑的青楼女子。

　　“何故要装呢？你我两家既要结亲，这次被安排一起来这里寻觅机缘，这事儿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亲必定会落到你我头上，未免以后影响我们夫妻和睦，不如早早的撕破脸皮，看的真切些，那样我是剑庐的好媳妇儿，你是泗水江府的好女婿，从这福地出去以后，未来说不得能共登那山巅之境，你说是吧？我的好夫君！”江青桔亭亭当当，完全没有丝毫的魅惑之感，眼神看着罗简的面色有些玩味。她可知道眼前的这位剑庐嫡传弟子也是个好手。手中落了不少的性命。

　　“那是！”罗简的眼睛转了转，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点头应和道。

　　“可是这破烂地儿有什么东西？半天了一个人都没有！”罗简皱着眉抬头看着周围破烂的土墙。

　　“我家老祖说，这片福地的原住民中，基本家家都有机缘，且机缘不小，需要仔细发掘，不足与外人道也”江青桔十分笃定。

　　正说着，就带着罗简继续在泥巴小巷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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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婵在泥巴小巷中拐了几个弯儿就回到了老宅面前，夏婵紧闭门窗从怀里掏出来那锦袋，将里面的十两黄金钱分成三份儿，用布包裹好，将其藏到了老宅的三个角落。

　　等到大功告成的时候，夏婵才将心中的那块大石落了地，觉着手里握着从来没有过的银钱，总那么不安生。

　　这时门外传来了阵阵的敲门声，吓了夏婵一跳。

　　“谁呀？”夏婵站在院内，试探的问道。

　　“我呀，婵儿姐”春雪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奥，好…马上来”夏婵向着院内看了看，觉着没有丝毫异样，才上前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春雪有些抱怨。

　　“刚在屋里，走的有些慢”夏婵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奥奥”春雪没有丝毫怀疑，而后从身后掏出了一块儿糕点递给了夏婵。

　　“给，桂花糕，可好吃了”春雪笑眯眯的说道。

　　“桂花糕？”夏婵下意识的接过，放在手心仔细瞧了瞧。

　　“哪来的？”夏婵疑惑，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会突然买起桂花糕了？

　　“一个漂亮姐姐给的”春雪笑着说道。

　　“漂亮姐姐给的？你干什么了？”夏婵好奇的问道。

　　“是啊，她就问了我这附近的人家哪里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他们说完出钱收藏什么的，我刚好知道一些，就告诉她了，漂亮姐姐听了很高兴，就掏了三块儿糕点给我”

　　夏婵反应过来，想来就是回来时碰到的那一男一女了，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后来呢？”

　　“哦，漂亮姐姐说要回去凑钱，过几天就来买，还说让我保密呢”春雪呆呆的说道。

　　“说来，我家的门房上有颗圆珠子，漂亮姐姐见了似乎很高兴，说要出大价钱买哩，我奶奶听了可高兴了”春雪有些得意洋洋。

　　“嗯”夏婵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春雪在夏婵这里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夏婵闭上的门户，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门道来，直直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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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暗沉，天色渐黑，小镇回龙巷并没有变得更加寂静，反倒是灯火通明，绿柳轩野来来往往进出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这是绿柳轩野的特定节目，余莺莺的主场，吸引了小镇大多数富贵人家的目光。

　　此刻那个身着慈悲衣的小和尚正蹲在绿柳轩野的门外，盯着来往的人群，手里抖着那块破碗，嘴里不停的说着。

　　“阿弥陀佛，渡人亦是渡己，施主结份善缘吧”小和尚不停的对着来往的人作揖鞠躬，脸上尽是笑容。

　　只是来往的人看都没看这小和尚一眼，只是从容的从小和尚身边略过，丝毫没有搭理那小和尚的意思。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

　　不知不觉，月已上了柳梢头，小和尚盯着破碗里少的可怜的那几块儿铜板，面露苦涩，不由得暗道“世道唯艰，和尚难活啊。”

　　正在此时，人群中一男一女走近，正式下午在小巷中四处转悠的罗简和江青桔，此刻正朝着绿柳轩野走来，想要目睹这位余莺莺的面容。

　　小和尚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大声叫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连连作揖，口中不停的说着行行好，渡人渡己的佛家化缘的真理。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罗简有些恼怒，罗简咧着嘴对着小和尚笑着。

　　“小和尚，想要几个铜板？”一旁的江青桔也不恼怒，从怀里掏出了三四颗碎银子，在手掌上掂了掂。

　　小和尚眼尖，身躯不由得向江青桔身边靠了靠，眼睛直直的盯着江青桔的面容，尽可能的露出温和的笑意。

　　“施主还真是菩萨心肠，一看就是仙女转世”小和尚极尽溢美之辞，眼珠子随着那几颗碎银上下摆动。

　　“小和尚，我们给你钱，你能给我们什么？”罗简在一旁看的真切，咧着嘴大笑着，只是其中的冰冷小和尚似乎毫无察觉。

　　“贫僧愿为两位施主向佛祖祈祷保佑，未来必定健康平安”小和尚笑着说着，而后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可不够哦”江青桔眉眼弯弯，声音清脆。

　　“不够？不知施主…”小和尚听罢，眼睛眨了眨，疑惑的看着罗简两个人。

　　“当然！还要…加上你的命！”罗简似笑非笑的说着，而后整个人端端的站立，而后一拳递出，直冲小和尚的面门。

　　“施主何故如此…”小和尚似乎有所防备，圆滚滚的头轻轻一偏便躲开了，而后人畜无害的对着罗简二人摇了摇头说道。

　　“嗯？”罗简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小和尚惊疑不定，自己虽然只修剑悟道，虽在这片福地之中分毫不能动用，但修为依旧有着武夫二境修为，那是纯纯的肉身力量，依旧能够完全使出来，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可想而知眼前的小和尚亦是个不凡的人。

　　“小和尚，你从哪里来的？”江青桔更是好奇。

　　小和尚只是阿弥陀佛了一声，而后便不再言语。

　　罗简与江青桔对视了一眼，罗简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冲向小和尚，而一旁的江青桔却抽出的剑，在小和尚的侧面扰乱思绪。

　　小和尚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正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那双拳头已然到了面前，小和尚两只小手接下，而后拽住罗简开始躲避不断刺向自己的长剑。

　　小和尚动作不慢，与两人争斗丝毫不落下风，佛家修金刚菩提，小和尚年纪轻轻便得了半分的金刚真意，一拳一式，大开大合，打的罗简连连后退。

　　甚至于背后不停出剑的江青桔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几乎忘了该如何出剑应对。

　　正当小和尚一位这一局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颗石子重重的砸在了小和尚的小腿之上，使得小和尚重心偏移，给了一旁江青桔出剑的机会，细剑从小和尚脊背刺入，从小和尚前胸刺出，那蕴养了半分的金刚真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三人不过争斗了半刻钟，小和尚还想再次出手时，终究是力有穷时，双拳不敌四手，败下阵来，江青桔将那一柄贯穿小和尚前胸的细剑抽出，而后对着小和尚轻笑了几声便进了绿柳轩野。

　　小和尚面色苍白，嘴角流出了鲜血，一手扶着前胸，一手那些那个破瓷碗，转身晃晃悠悠消失在人群之中，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