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性向大乱炖》文锦之之

2、我至高无上的造物者（bl） 我们对他们

　　题记：【亲爱的造物者，我们将永远忠于您。永不背叛，永不违抗，听从您的指令，即使是死亡。】

　　景明听见敲门声，从被窝里将自己挖出来。强行开机后挣扎着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
　　比他略高一些。头发有些长，捆成一小束垂在左肩处。宽肩窄腰，衬衫下摆扎入西装裤。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物，却让他穿出了一种高贵的感觉。
　　景明盯着人家看着就比衣服更贵的脸出神。
　　好看。五官凌厉却不刻薄，鼻梁很挺，嘴角没什么弧度，但得益于他的桃花眼，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你好？”
　　直到对方出声，景明才惊觉失态。立刻后退两步让出进门的道路，还伸手拉那人的行李箱，想帮忙拿到屋里。
　　那人似乎是察觉他的意图，将行李箱提起。疏离道：“不用。我比较习惯自己来。谢谢。”
　　景明讪讪收手，颇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在看到新室友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外向的人，但也没想到这么疏离。
　　呜呜，救命。不想要室友了。

　　进屋后他又热情地给新舍友介绍屋子。
　　“这是客厅，然后这边是厨房。碗柜往这边开，把这块板翻下来就是调料罐。冰箱在小房间，小房间里杂物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改天再带你看。这间是你的房间，我给你收拾过了，床上四件套都是新的。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也可以和世界之灵说。不过我还是推荐和我说。”
　　景明本以为介绍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说再见了。
　　却听新室友道：“为什么？”
　　景明卡了下壳，“呃。因为世界之灵管的事情多，不一定能及时解决。我比较闲，基本能当天解决。”
　　“好的，小明。”
　　新室友看他眼神里充斥着困惑，解释道。
　　“楼下住户和我说的，说喊你小明就好。”
　　景明微微仰头，看着他。一双狗狗眼里充斥着期待。“404的姐姐还说我什么了？有没有夸我？”
　　“说你可爱。”

　　景明如皮球般泄了气，“这和好人卡有什么区别嘛。”
　　新室友对他温柔一笑。
　　“可爱不好吗？”
　　景明本想反驳，却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失声。
　　真的好好看，呜呜。可爱就可爱吧。

　　新室友见他没说话，开口道：“对了，有吃的吗？我来的匆忙还没吃饭。”
　　“我给你煮碗面吧。”景明回神，怀着立刻逃离现场，最好逃离地球的想法。忙不迭道。
　　“不用打鸡蛋，我过敏。”
　　“好的好的。”
　　“还有。”新室友又对他笑了下，“我叫丹朱。”

　　景明应了声，光速逃离现场。
　　房间外的丹朱盯着他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真蠢还是装傻？”

　　厨房。
　　景明听着锅里的咕嘟咕嘟声分神。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是被造物者随手创造出来之后又被抛之脑后的设定，或者是只有只言片语描写的灵感。当然也有一些被造物者抛弃的旧设。
　　因为近年来造物者现实里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个世界的人也越来越多。景明本来还可以一个人住独栋小别墅。现在只能和室友住二人间。
　　不过还好房子够大，环境也不错。景明倒没什么意见。

　　只是按丹朱的长相和性格来看。应该是很讨造物者欢心的清冷美人啊。怎么会沦落到这来。
　　而且，感觉丹朱自从进门后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似乎没这么疏离了。是错觉吗？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这是景明的人生准则，也是他能一直活得开心的原因。

　　丹朱看着桌对面埋头苦吃的景明，抽了张纸递给他。
　　“你到一点多都还没吃饭？”
　　景明接过纸巾，道了谢。
　　“实不相瞒，你今天要是没敲门，我能睡到下午三四点。”
　　“你昨晚睡得很迟？”
　　“那也没有。能量不稳定，经常这样。有时候睡很久，有时候睡很少。我都习惯了。”
　　“没有办法中和一下吗？”
　　景明一哂，“有啊。让造物者多写写我，给我安个相关设定。”
　　“哦。”丹朱垂眼专心吃面，没再说话。

　　景明不太习惯饭桌上沉郁的气氛，若是平常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都有丹朱了，怎么能这么安静。
　　“你刚来，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诶，你是哪里人啊？你今年多大啊？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有没有讨厌的东西？”
　　丹朱心道：“上钩。”
　　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我问的你都能答出来吗？”
　　景明迟疑了下，“应该……能吧？”

　　丹朱微微一笑，“答不出来也没关系的。”
　　“不可能！你尽管问！”
　　丹朱笑得勾人，“那我问了。”

　　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景明昨天被丹朱问了一大堆问题，从世界诞生到景明的个人信息。目前他脑细胞都快死完了。
　　好巧不巧晚上又凑到睡不着，在看完四部电影后，他不再做无用功。起床去了厨房。

　　他打开厨房门，和里面正用电饼铛煎手抓饼的丹朱四目相对。
　　“吵醒你了？”丹朱挑眉。手上动作不停，将火腿包装扔进垃圾桶。
　　“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虽然不困，但毕竟熬了一个通宵。景明的声音有些哑。
　　“家里有芝麻吗？”
　　“有的。稍等，我拿给你。”景明抬手打开了隔板，拿出调料瓶递给他。
　　“谢谢。我出去了，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喊我。”丹朱递给他一杯蜂蜜水，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景明盯着他的背影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又瞟了一眼垃圾桶。刚刚走进厨房时，似乎看到丹朱在手抓饼上打了个蛋？
　　算了，应该是看错了。

　　待到景明给自己煎完手抓饼，丹朱已经吃完了。还换了身衣服。
　　白衬衫外搭黑色马甲，西装裤穿得笔挺，领带打的一丝不苟。偏偏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下面还有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微微摇晃。活脱脱四个字：斯文败类。
　　丹朱对他一笑，“我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景明看看对方仪表端庄，再看看自己蓬头垢面。忽然感觉无地自容，有些低落。但还是和对方说了再见。

　　等到人出门，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工作这种设定，为什么丹朱要出门工作？
　　还有，昨天似乎都是丹朱单方面问自己问题，他对丹朱除了名字以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我被空手套白狼了？
　　景明的呆毛缓缓垂下，觉得手抓饼都没那么香了。

　　但他毕竟心大，没怎么放在心上。
　　随着时间的过去，景明渐渐发现。
　　丹朱很可能是偷渡过来的
　　丹朱身上有太多和他以及这栋公寓其他人不一样的点。

　　作为没有过多设定的他们，不会在生活技能上一窍不通，也不会全知全能。只能算得稀疏平常。只有在造物者开始完善设定时，他们的技能才会开始变化。
　　例如一个造物者给了自己的孩子厨艺精湛的评价，那么他的厨艺就会突飞猛进。反之如果一个造物者给了自己的孩子厨房杀手的描述，他的厨艺则飞速退化，原先会做的菜肴也会忘记，做出来的都是黑暗料理。
　　这里的人根本不会有艺术技能。
　　而丹朱不一样，他会弹钢琴，会画画，会好几门外语。他还拥有工作，有一衣柜不同风格的衣服。

　　“就因为这些？”丹朱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画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向世界之灵举报我？”
　　景明原本发问时就不太坚定，现在更是被这三连问问懵了。
　　“啊，啊？应该，不举报吧……”
　　他低头玩手指，“好歹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们也算朋友了吧？出卖好朋友的事情不能干。而且就算你是偷渡过来的，问题也不大啦。反正世界之灵说这个小世界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
　　丹朱将画板上的胶带撕下，将画取下，递到他眼前。
　　见他没有反应，便用干净的画笔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景明把脸上的水珠擦去，“送给我的？”
　　“是啊。送给我的好朋友的。喜欢吗？”
　　丹朱刻意加重“好朋友”三个字，像是在强调。

　　画上的人是景明，正对着画外笑得灿烂，他身后是一片薰衣草田。丹朱画的大概是夏日傍晚的场景，经夕阳染色的天空蓝中透着一些紫，和薰衣草连成一片。乍一眼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分界线。

　　“呜呜呜我好喜欢！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举报你的！”景明爱不释手，视线一刻都不舍得从画上移开。
　　“你举报也没用。”
　　“啊？”
　　景明抬眼，脸上带着愕然。
　　“这些技能是我自己学的。造物者没有给我们设定这样的技能，同样也没有设定我们无法拥有这样的技能。”
　　景明已经傻了。
　　“也就是说，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去学习技能。”
　　景明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塑，他挣扎着问出一句：“你一开始就知道？”
　　丹朱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丹朱正拎着水桶，打算去洗画具。
　　景明坐在沙发上，仰头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挑战未知，并在一个所有人都一无所知的道路上独自前行这么久，还有所成就的。
　　至少景明不敢承受失败的后果。

　　自从那一日景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再也不是那个蜗居在家的无业游民。
　　他的生活丰富了许多，衣柜也丰富了很多。
　　再也不用羡慕丹朱可以天天穿不同风格的衣服了。
　　景明：(^_^)

　　日子过得平凡，却又有趣。
　　景明很喜欢。
　　如果不是他有次亲眼看见丹朱神情自若地给自己的手抓饼打了一个蛋，他想他会更开心的。

　　“所以你骗我？”景明重塑完的世界观，隐隐有了再次崩塌的趋势。
　　丹朱看着他，眉眼弯弯。
　　“是呀。你才发现？”
　　景明震撼，他不理解。于是他问出了口。
　　丹朱笑容弧度更大，“因为好玩呀。”
　　“……我能揍你一顿吗？”
　　“可以。但是友情提示，你可能打不过我。”
　　……忘记了，丹朱武力值也很高。
　　景明垂头丧气，坐到了丹朱身边。
　　丹朱回想着刚刚他和景明的姿势。景明跪在他双膝中间，手臂撑着沙发靠背，将他圈在臂弯间。炸毛时微微泛红的脸颊，一看就好亲的嘴。有些可惜。

　　丹朱看他这副可怜样，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大发慈悲道：“欺骗了你，我最好的朋友。我深感愧疚，所以给你三次提问的机会，我都会回答哦。”
　　“除了鸡蛋过敏以外，你还有别的事情骗了我吗？”
　　“有。”
　　“……我揍你的时候你能不还手吗？”
　　“不可以。”

　　“怎么不问了？机会难得哦。”
　　看着身边气的像河豚一样的景明，丹朱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
　　景明觉得不太对劲，非常不对劲。好朋友会这么亲密吗？他现在需要逃离这个客厅，仔细think一下丹朱是不是喜欢他。
　　“你的造物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丹朱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是一个……平凡，但从不甘于平凡。直率而有领导力的人。”
　　“这样……”
　　景明敷衍一声，只想逃离这个气氛不太对劲的地方。没成想被反问了。
　　“那你的造物者呢？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明：？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
　　“那你觉得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她在属于她的世界里也能自由，快乐。”
　　丹朱沉默片刻，轻笑道：“我想她会的。”

　　景明下楼叩响了404的门。
　　“姐姐，你在家吗？”

　　住在404的女子叫云奴，是个女鬼。似乎是因为生前的事情，做鬼了也并不开心。时常阴沉着张脸，唯有面对景明时会有一些笑意。
　　“小明，他满口谎言，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若真的动情，你不是他的对手。”
　　景明：……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不起我啊？

　　“你的造物者给你的批语很特殊，我担心他对你别有所图。”

　　景明回想着那句批语，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无定义，随心意】。
　　随谁的心意啊？

　　正巧丹朱下班回家，景明收起思绪，面色如常和他打了个招呼。
　　然而丹朱只是点了个头便回了房间。
　　景明：？

　　“你身体不舒服吗？”景明关切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有点累。我先睡了。”丹朱隔着一道门，强撑着应声。
　　他听见景明离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如被抽去骨头般顺着墙壁滑落到地板。咳嗽几声呕出了一摊血。
　　他正好面朝着窗户，眼中倒映着晚霞。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后只是无力垂落。

　　醒来已是第二天，丹朱将房间收拾了一遍，又将沾了血迹的衣服悉数换下。
　　出门时除了脸色苍白外，与往时并无差别。
　　桌上有准备好的早餐，以及一张便条。
　　“我这俩天要呆在公司，不用担心。”

　　景明起得很晚，他昨晚做了个梦，让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可能又要崩塌重塑了。
　　梦里有个少女，在人群里喊了他的名字。然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景明：？
　　少女踮起脚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诶，宝宝。我以为你是那种处变不惊的冰美人诶。没想到这么可爱。”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没见过我。”少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呢，是创造你的人，也就是你妈。”
　　景明看了眼这个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女孩，有些不能接受。
　　“你在这边过的还开心吗？有事托梦和我说哈，想要什么也和我说。你的故事我可能暂时顾不上，你先自己在这玩哈。时间紧我得去下一个oc那了。”
　　“等等，你为什么突然来看我？”
　　少女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时空缝隙，“最近某音上好多互动说要是去了oc的世界会怎么样，我想着都没来看过你。就来看看你了啊。”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啊。”
　　“那又怎么样，以后我多来几次你不就认识了？走了走了，你好好睡觉！天天开心！”
　　景明还想问问自己的批语，少女已经没了踪影。

　　看到字条，景明呆毛一翘，觉得事情不简单。
　　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怎么会突然加班。而且以前有段日子丹朱凌晨才回家，清早又离开，也没见他放弃回家啊。
　　他立刻想到了少女，丹朱也去见他的造物者了？
　　所以暂时不能回这边的空间？

　　于是他放下心来，继续过咸鱼生活。
　　只是当他再次见到丹朱时，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丹朱被人堵在老街一处昏暗的小巷子里。
　　周围有三四个人，此时正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目光看着丹朱。
　　而丹朱被围在中间，垂着头，面庞隐在黑暗中，看不出神色。

　　景明用板砖敲晕了一个，开始和其他几个肉搏。
　　其他几人也没想到景明这小身板这么能打。
　　不知为何，丹朱一直没出手，直到有个人拿出了刀。
　　丹朱踢飞了那把刀，抓起景明的手就跑。

　　“你的红绳手链在身上吗？让404的那个把我们带回公寓。”
　　丹朱的声音很沙哑，没有平日的温润如玉。
　　景明没有多问丹朱是怎么知道的，只听从他的指令。
　　一阵黑雾萦绕在他们周围，片刻后就带着他们消失在原地。

　　黑雾中。
　　“那些人身上有很强的上位面的气息，应该是在走剧情。”云奴看了丹朱一眼，柔声问景明，“你是怎么去干涉他们的剧情的？”
　　景明将前因后果悉数讲述给了云奴。
　　“我还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到我们的世界来的呢。”
　　“不是他们到你们的世界，是你闯进了剧情。”丹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很奇怪。
　　景明刚想问个清楚，已经到了公寓。

　　一落地丹朱就开始吐血，血泊中还带着脏器碎片。
　　景明被吓了一跳，正想找世界之灵，就被丹朱扑了个满怀。
　　他僵硬地接住丹朱，让他的脸靠在自己的颈窝。

　　大概是不再有瘀血，丹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恐怖，但还是很哑。
　　“我和我的造物者见了一面。我没认出她。”
　　景明不知道丹朱为何突然说这个，丹朱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她很生气。大概是觉得她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于是她把我写成了抹布。”

　　“她，你。你这么厉害，你有办法改变的，对吧。”景明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小明，再厉害的人也违抗不了造物者的意志。我们被他们创造，也注定被他们所掌控。”
　　他满身伤痕，原先合身的衣服已经空荡荡。衣服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那是他反抗剧情付出的代价。从领口出袒露出一段脖颈，上面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嘴角破了皮，一边脸肿着，有明显的手指印。本该高贵优雅的他现在却和勾栏里的小倌别无二致。

　　景明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造物者的一句话。

　　“云奴姐姐，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云奴摇头。
　　景明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做不到，他的眼泪仍然从他的脸上不断滑落，滴在丹朱的锁骨处。

　　丹朱摸着他的头发，“你的造物者给了你很大的自由。你无需将设定强行安到自己身上。”
　　“对，造物者。我的造物者。我托梦给她，让她告诉你的造物者，不要再写你了，好不好？”景明闭上眼睛，“我现在就睡觉。我睡着了就可以给她托梦了……”

　　丹朱本想用袖子替他擦擦眼泪，却又放下手。
　　云奴十分之贴心地用纸巾擦去了景明眼泪。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们和他们的联系是需要契机的，强求不来。”
　　他笑了下，很温柔。和二人第一次见面时装出来的一模一样。但景明知道这次是真的。
　　“而且，如果不是她创造了我，赋予了我生命。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用你最喜欢的性格和你成为朋友。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要被对她的恨意绊住。”
　　“谁需要她的设定啊！你即使是用自己原本的性格我们也一定会成为朋友的！和我相处的人是你，不是那个被她规划好的冰冷的设定！”
　　“听话。不要恨她。”
　　“……好。我答应你。”
　　丹朱长叹一口气，还想再说话，却没了意识。

　　“丹朱？”
　　“他只是太累了。在造物者设定他死亡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景明并不觉得这是恩赐。不会死也就意味着丹朱还要被迫承受，去走那个让他屈辱的剧情。

　　如果将凤凰的翅膀斩下，让他一辈子无法凌霄；将他的傲骨折断，让他在别人身下承欢；将他的羽翼剔除，让他跌入凡尘。却给了他不死的能力，这并不是恩赐，而是凌辱。
　　凤当雄于九天，而非身陷囹吾。

　　晨光熹微，丹朱和景明并肩坐在天台，看着升起的太阳。
　　“景明。”
　　“嗯？”
　　景明应声微微转头，光落在他的侧脸，称得他如艺术品一般。
　　丹朱将脸凑近了些，似乎是想做些什么，最后只一笑。
　　“没事。”
　　景明在他嘴角亲了下。

　　“景明。我再给你三次提问我的机会吧。”
　　“日出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丹朱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下。郑重道。
　　“喜欢。”
　　景明和他都没看朝阳，而是看着对方。
　　四目相对，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我们会重逢的，对吧？”
　　丹朱沉默的时间更久。
　　太阳彻底脱离了重山的遮挡，慷慨地将光明和温暖洒向人间，城市开始复苏。
　　“会的。”
　　在一个自由的世界。
　　景明笑得灿烂，比太阳更耀眼。
　　他主动攀上丹朱的肩膀，亲吻他。

　　丹朱从天台一跃而下，沐浴着晨光投入绚烂世界。

　　凤凰飞上云端，去向远方。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去多久。
　　但他的梧桐还在这里，他会回来的。

　　景明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字。
　　【外出云游的凤凰小红】
　　在这个世界，忤逆造物者意识的东西，是不会被允许存在的。有关丹朱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于是他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了对方。

　　他和丹朱说了很多他离开后的事情。
　　从寒冰消融，到初雪降临。从旭日东升，到日薄西山。

　　“我把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消息告诉给了公寓的其他人，大家的生活都丰富了很多。云奴姐姐和新搬进来的一个女孩合作拍视频，据说现在已经是悬疑类的热门主播了。”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足挂齿的事情。
　　“我去见了你的造物者一面。悄悄的，没有被她发现。”
　　他笑容不变，刻薄而又恶毒道：“那是一个平庸的人。”

　　“你又骗了我一次。不过没关系，我也骗了你。”

　　“撒谎成性的人说了真话。诚实的人却撒了谎。哈。”
　　景明自嘲一笑，又想起了那个场景。

　　【女人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打下一行行文字。
　　坐在她对面的人听着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出声道。“诶，你还在写你家oc吗？”
　　女人朱唇轻启，“是啊。我oc可棒了。”
　　“是那个自立自强，靠自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清冷美人吗？”
　　女人微微蹙眉，“不是。我现在在写的是一个笨蛋美人。”
　　“啊。那你为啥不写清冷美人了，我还挺喜欢他性格的。”
　　“上次做梦梦到我去了他的世界，结果他对我态度很冷淡，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就把他写成抹布了。”女人的手从未离开过键盘，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可是，他的性格不像是会变成抹布的人啊。这样不会ooc吗？而且他这么骄傲……”
　　女人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不耐道：“我是他妈。我想写就写了，还要他同意？他的一切都是我赋予他的，现在我要收回这一切，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确实没问题哈。”

　　对面的人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女人冷哼一声，“我的oc还要她来指手画脚？”

　　景明悄悄跟着离开的人。
　　那人正拿着手机和别人吐槽。
　　“真服了，明明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还要一天到晚端着个架子，以为自己是公主呢。写点东西就很牛吗？就她对待oc的态度，换我是她oc我巴不得不认识她。”
　　景明听见最后一句话，满意地离开了这个上位面。】

　　景明仍然是初见时的模样，只是眼中不再有开始的天真。
　　他抬头望了眼天，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一个人。

　　“造物者对我们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对他们来说，又算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