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非正常攻略游戏》土微土

2、GM-E-01026 “苏格兰威

　　“长泽久司，男，21岁。”
　　“跳进水里是为了捞不小心掉进去的钱包，没想到会那么深，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长泽久司报出一长串信息，接着又咳嗽两声。他挑眉看向诸伏景光，“这些回答足够了吗，警察先生？”

　　他所询问的对象沉默了一阵，最后冒出一句话来：“也就是说，钱包落水的你暂时无法提供有效的身份证明。”
　　这位自称警察的男人依旧垂头审视着他的面部表情，似是想从蛛丝马迹中分辨出他话语的真假。

　　负五十的基础好感度足以让一个人作出任何超出理智的判断。
　　长泽猜想他曾经有过被蒙骗的惨痛经历，那件事导致他此刻死死咬住可能的猎物而不愿轻易松口。

　　“是的，可以这么说。”
　　这对长泽来说不是好消息。即使他进入游戏前准备充分，但面对这陌生的环境与世界，被穷追猛打终究会露出破绽。

　　“请问警察先生还有其他想询问的吗？”长泽继续说道：“虽然不太好意思张口，但现在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湿着，这样贴近下去恐怕会产生一些不太美妙的误会。”

　　经过提醒，诸伏景光才注意到二人紧贴的湿衣服仿佛粘连在一起，轻易就能透过单薄的布料感受到互相传递的身体的温度。
　　细微的触碰在潮湿与温热中带来一阵痒意，这距离确实对二人来说有点过于亲密了。

　　他总算弹起身，放开了长泽久司。

　　“你刚刚落水，身体也许会有不适。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说。

　　长泽也从地上爬起身，他掀起衣服用力拧了一下，淅淅沥沥挤出不少水来。

　　“还是不麻烦你了，多谢你的帮助，改日有机会一定向你正式道谢……”
　　他礼貌地说着，想暂时避开这位紧盯着他的猎人，好好整理一番当下的情况。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敏锐地捕捉到诸伏景光从神态中流露出的强硬态度，无须读心便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含义。
　　显然带他去医院看看只是幌子，这趟路程其实非去不可。

　　他改口道：“但如果警察先生强制要求的话，我也只能听从了。”

　　“走吧。”诸伏景光点点头，正好他的车就停在附近。
　　虽然二人都湿着衣服，但此时没有方便换用的衣物，也没办法在意这么多，二人直接上了车。

　　“警察先生是在附近追查案子吗？我和某个流窜的犯人长得很像？”
　　长泽久司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随口刺探两句。原本没想得到回复，但诸伏景光倒是意外地回答了。

　　“是啊。那可是位冷酷残忍、漠视人命的危险罪犯……”诸伏景光启动车子，顺着长泽提出的假设说了下去，“他正好顺着河流逃脱，部分特征与你相符。”

　　漠视人命……这所谓的“危险罪犯”指的是玩家吗？
　　长泽久司暗自分析话里的潜台词，他注意到对方紧绷的警惕态度缓和不少。大概是由于自己报出姓名并且主动配合调查，可疑程度有所降低，所以诸伏才会说出这样指向明确的回答。

　　“可惜我并不是那位犯人，之后还要辛苦你们继续追查了。”
　　长泽久司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侧头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细看才发现，这人的穿着也与资料上记录的完全一致，是深色高领加浅蓝色帽兜外套的经典装扮，让他不禁联想到平常游戏里永恒不变的角色立绘。
　　不过此时这套衣服被水浸透得彻底，贴紧在身上露出明显的躯体曲线，可以透过它隐约描绘出其下富有力量的健壮身材。这真实而又充满着某种美感的场面，可是简单的立绘图片所无法展现的。

　　长泽久司说：“说起来，警察先生，虽然我有告诉你我的名字，但我还没问过该如何称呼你。”
　　“要是我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没有弄清楚，说出去可是会让人嘲笑啊。”

　　正巧遇到一个红灯，诸伏景光将车停稳，他不经意地转头瞥了身侧的长泽一眼，蓝色的猫眼中划过一丝细芒。
　　他没有推拒，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只是道出的并不是“诸伏景光”这个真名。

　　“叫我苏格兰就好。”他说。

　　苏格兰——长泽久司对这个词语并不陌生，在他浏览的资料与图鉴中全都有所标明，那是诸伏景光在组织中的代号。
　　唯独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仿佛出现巨大变故的游戏世界中，诸伏景光竟然依旧沿用了这个称谓。

　　长泽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消化这个回答，他意识到这又是一次试探，对方甚至在暗暗观察自己的反应。

　　“苏格兰？……听起来像是外国名。你有外国血统？”
　　他适时露出疑惑的神情，“我完全没看出来。”

　　“是指苏格兰威士忌，一种酒名。”
　　“我的朋友习惯用酒来互相称呼。”
　　诸伏景光作出解释。

　　喜欢用酒名来互相称呼的“朋友”……这又是什么黑色幽默笑话？
　　长泽久司打了个哈哈：“是吗？那你的朋友还挺有个性的，苏格兰警官。”

　　这话题连续触碰到“组织”与“诸伏景光”两重与剧情息息相关的重要秘密，完全就是在危险区的刀尖上跳舞。长泽心里比喻。

　　在与诸伏景光短暂的接触中，他已经弄清了一部分事实。
　　对于这个游戏世界中的人——至少对于诸伏景光这个角色来说，“玩家”是某种完全敌对的存在。

　　他甚至总结出玩家专有的特征规律，用尽各种办法来对可疑人选进行试探，只为揪出自身仇恨着的玩家群体。
　　如果被他看破玩家身份，一定会陷入异常危险的境地，甚至落得凄惨的下场。

　　长泽久司暂时还不确定诸伏景光脑中闪过一瞬的“清扫”具体指什么。
　　但可以见得，一旦遭到清扫，他必定无法继续完成自己被委托的任务。

　　他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去往医院的路程不算长，只用了十几分钟车程就顺利抵达目的地。
　　长泽久司跟随诸伏……不，苏格兰一起下车，迈步走进一楼的前台大厅。

　　内部的装修以洁白为主，消毒水的味道充实着整个空间，摆设和布局与现实的普通医院基本无异，就是监控摄像头密集了不少。
　　长泽观察几眼后推测这可能是一家警察医院，在存有基础医疗条件的同时，还兼具其他更为特殊的用途。

　　“请帮忙给他开一间病房。”
　　苏格兰熟练地递给前台护士一张身份卡，抬手向长泽的方向指了指，“不算太严重，E区的就行。”

　　护士点点头，很快打印出一张表格搭在柜台上，还放了支笔在旁边。

　　苏格兰和长泽说：“入院需要登记一些信息，麻烦请填写一下。”

　　长泽久司乖顺地拿起那张表格，从姓名到证件号码，大大小小各类信息都要填写，看起来确实像入院的必要手续。
　　但他心知肚明这份表格就是自己被拉来这家医院的主要目的之一，没准一会儿这张纸上的内容就会被苏格兰拿去到资料库中比对。

　　普通的“玩家”没有身体的记忆，自然是无法填写如此详细的表单的。

　　长泽反倒松了口气，技术组预先为他做好的准备——这具精心设定过的身体，恰好能在此刻为他增添一层强有效的保护。

　　他拿起笔轻松地填上一个个空白，这些内容在进入游戏前便由他敲定过资料，早已了然于心。

　　在写过第二行时，他的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落笔。
　　被油墨打印出的纸张在第二行有个代表“人员编号”的格子。那里早早用印刷体书写好一排字符，无需他再填写，但文字的内容仍然短暂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属于他的那串人员编号是“GM-E-01026”。

　　GM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游戏的某个代称，E则与苏格兰刚刚提到的E区正好相同。
　　那么01026又是什么？第1026位登记的人员吗？

　　他回想起备战会议时资料里被打印成一厚沓的受害者清单，若是将他们化作为数字，累积出一千以上的数目确实绰绰有余。

　　“我填好了。”在思考之间，长泽久司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填写完毕，他将纸张前推，然后又把手里的笔交到苏格兰的手上。
　　“你需要在上面签个字吗？苏格兰。”

　　他想听听看此时苏格兰对自己的判断。
　　指尖故意在交接笔杆时隐约碰触到对方的有些薄茧的手掌，然后又马上撤开。这段接触的时间已足够长泽捕捉到那一刻苏格兰的心中所想。

　　然而他倾听到这位男人所思考的，竟然是与表格、入院甚至是玩家都无关的闲杂日常。

　　【大厅有点凉，希望不要因此感冒。】

　　长泽久司一时有些愣神，还有点好笑。在他如临大敌般作出应对的时候，被他当作假想敌的对象却丝毫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充足的力道没能得到释放，这带给他一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烦闷感觉。

　　苏格兰随意看了几眼就把表格递回给护士，没有待在原地仔细审阅。
　　仿佛有阳光消融了一角冰寒，他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凛冽的锐气，语调相比之前更是轻柔不少：“我先带你去病房休息吧，那里有热水，可以暖暖身子。”

　　“好的，麻烦你了。”
　　长泽默默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刚刚碰触带来的触感仍残留在上面，强硬之下还带着些许柔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