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海月与鱼

3、告别 遗憾的是你

　　两周之后，殷健航乘上了去职高的车。
　　林晗语再没机会见到他了。
　　数学课，她学到一个词，“有且仅有。”
　　她不由得想到一句话，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有且仅有。
　　老师说，有表示存在，只有表示唯一。
　　温柔且霸气。
　　有且仅有。

　　后来林晗语鼓起勇气跟他聊天，有话说就跟他聊天，没话说就每天问候早晚。
　　他们俩续起了火花。
　　一次下大雨，林晗语即使打了伞，身上也淋湿了很多，裤脚上飞溅的全是雨水的杰作。
　　林晗语对着和殷健航聊天框发：下好大的雨……
　　殷健航问：身上有淋湿吗？
　　……没有
　　没淋湿就好。
　　她感受到了他的关心，即使裤脚淋湿了很大一片，心里也是温暖的。
　　可能有他的关心就是不一样吧。
　　很快到了五月十九号。
　　明天就是五月二十号，这个日子对于是普通小情侣来说一个浪漫的日子，但对林晗语更特别。
　　她经常翻殷健航的资料卡，所以也看到了资料卡上写的生日——5月20日。
　　她想着，他去职高了，可能在那边没有很好的朋友为他庆生，父母也没办法到学校为他庆生，但一个人的生日不能就这么潦草地过，所以林晗语准备给殷健航寄一个蛋糕过去。
　　她总是那么心细。
　　她同时也想着，会很难忘很难忘吧，我会是第一个这样对他的人吗？他能记得吗？他会感动吗？
　　五月二十号当天，林晗语起了一个大早，跑去离小区2公里外的沁园给他买蛋糕，想着给他寄到学校去，又在QQ上问他：
　　学长，你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怎……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
　　191xxxx6808
　　好的！对了对了学长，你多久下晚自习啊？
　　九点半
　　下午，林晗语约好了外卖员。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在社团课上告诉老师肚子疼，偷摸地跑去厕所接外卖员电话，外卖员催促着她赶紧到校门口寄东西，不然就得明天才送了。
　　林晗语答应着“好的好的，我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再等一等。”
　　于是林晗语又从厕所跑回教室，边跑还捂着肚子，装的有模有样的。真该给她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奖。
　　看着就教室的指针缓慢的转着圈，快递员又给林晗语打来电话，又是手机震动声，虽然声音小到只有林晗语和她旁边的秦晓晓能听到，但林晗语的心就要蹦出来了一样，紧张得不行，生怕被老师发现。
　　才过去两分钟，林晗语就感觉像过去了2小时，她趴在桌上焦急难耐。老师以为她还肚子疼，就让秦晓晓带着她回自班教室休息。
　　这感情好啊，白给了林晗语一个机会，秦晓晓搀扶着她出教室。
　　踏出教室前还是虚弱的样子，踏出教室后林晗语给秦晓晓说马上要去教室取蛋糕，不然来不及了，于是她俩飞奔到教室，又用很快的速度把蛋糕完整安全地送到校门口的快递员手上。
　　外卖员看着她，又说到：“路程有点远，你寄蛋糕我不确定路上会不会损坏。”林晗语看着快递员，对他眨眨眼说道：“拜托了一定要准时送到！路上一定稍加小心。你到了就给他放在保安室。不要给他打电话，他应该没下课。”
　　看着快递员骑车远去，林晗语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很快到了九点半。
　　林晗语心里想着，应该到了吧，她看了看外卖订单，然后给殷健航发消息：Surprise！生日快乐学长，我给你寄的蛋糕，在你们学校保安亭。
　　说着，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其实有猜到，谢谢啊！
　　第二天，她问他：“蛋糕好吃吗？
　　很甜很好吃，谢谢你啊，居然记得我生日。
　　林晗语说：little case啦，好吃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吃呢。对了学长，拍毕业照，你会回来的对吗？
　　肯定的。
　　得到殷健航要回来拍毕业照的消息，林晗语很开心，又可以见到他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他了。
　　放学，林晗语想去新华书店买书，去书店和回家的路是两条相反方向的路。
　　但林晗语突然收到快递到了的消息，又想着回去晚了快递站就关门了，于是往回家方向走，她碰到了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他走的很快。她看了他一眼，身高和殷健航好像。
　　等…等等，他就是殷健航！林晗语赶紧挽着秦晓晓的手，指着殷健航告诉秦晓晓就是他，那个她喜欢的人。
　　而秦晓晓却只看见一个大油头，黑瘦黑瘦的高高的男孩子，他并没有林晗语描述的那么帅气，反而有些邋遢。
　　林晗语见到了她期盼已久的那个人。只是他，看起来变了很多，有点油和脏的头发，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她估摸着是他们军训了的原因，同时看着他黑瘦的样子，涌上心头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发信息问他是回学校了吗，他回答她：是的，刚军训完放假，回学校看老师。
　　也许是冥冥注定的缘分，如果不是快递到了，林晗语不会往回走，她也不会碰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那之后很久，他们没再见过面。
　　毕业季如期来临，学校给初三毕业生准备了一场毕业典礼。
　　所有初一初二的学生都站在红毯两边为他们喝彩为他们祝福，看着之前穿校服的学姐学长们穿上了自己喜欢的礼服，学姐们化着动人的妆容，学长们个个有精气神，他们从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们面前走过。
　　秦晓晓和于谨苇看着，她们畅想着两年后自己毕业的样子。
　　秦晓晓说：“到时候我也要穿裙子，要穿拖到地上的裙子。穿白色的！”
　　林晗语只是听着，她也幻想到了自己穿上裙子参加毕业典礼的样子。但心里想着的还是怎么没见着他走出来，他不会从大礼堂看完节目就走了吧？
　　望眼欲穿，在人山人海中，她没见着他。
　　秦晓晓说：“还在等呢？会不会已经走过了，或者你没认出他来呢？”
　　“不会的，我能认得出他，哪怕人再多，我一定能认出他！”
　　林晗语踮起脚看着礼堂出来的那个路口，突然林晗语就跳起来尖叫了一声“啊！是殷健航。”
　　林晗语脸红了起来，眼眶有些湿润，然后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不知是激动过头，还是太过想念，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就流下。
　　哪怕只是几个月没见到而已。
　　老班看到了问林晗语，“怎么哭了，是有认识的人？还是触景生情呢？”
　　她回答老班是因为触景生情。老班安慰她：“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还不是终会分离，要学会接受。”林晗语听了，更是感伤。
　　最后一个班走过后，老班组织着大家回教室，让秦晓晓和于谨苇留下陪林晗语，安抚她的情绪。于谨苇说：“起来，别在这儿哭，你不能哭！喜欢就马上告诉他，别让自己遗憾。”林晗语站起来，她听进去了。
　　（因为是为他们庆祝毕业典礼，大家都可以拿手机拍照）林晗语拿出手机打字，她发了她和殷健航之间的每一件细小的琐事。
　　每天她因他迟到而被罚做了一学期清洁，她把他写进作文里被老师表扬，他对她的关心，她观战他打游戏时对他说晚安，他退出来回她消息，她看到他的新鞋子，是她找他要联系方式那天穿的橄榄色匡威1970s，她每一次想他，碰到他…………
　　林晗语写了很长很长一段告白的话。
　　她告诉他，其实他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做朋友就好了，自己只是想表达心意，不留遗憾。
　　然后发过去，心脏怦怦直跳，很快很快。可是没有回复。
　　林晗语心里很慌，她害怕殷健航会拒绝。
　　过了一天，他没回复。
　　又过了一天，林晗语早上醒来看手机，他还是没回复。
　　秦晓晓安慰她：“也许是没看到呢，也许手机被收了？别难过，他看到了一定会回的。”
　　下午放学，林晗语迫不及待却又些失落地看着手机。
　　他只回复了一句：谢谢啊，但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
　　——好
　　他不会知道她这个“好”字有多如释重负，他不会知道她这个“好”字藏着多少失落。
　　原来，只是妹妹。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她做的所有一切，感动的是她自己。
　　她呆站在那里，久久不能释怀。但她也明白她不能继续下去了，她跟他做不成朋友，因为她说服不了她自己。
　　殷键航的回答，很显然是没看完她的告白，很敷衍。跟她写下的长篇大论格格不入。
　　还不懂悲伤，只是站在那拥抱着冷色调的风，像是等了几个世纪的漫长。
　　她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出神，思考半分，林晗语点下了删除好友。
　　她要自己去忘，所以必须切断一切有关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