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生存指南》莫奕如霜

5、想想后路

　　程骁这么和江泽恒怼着，突然眼前一黑。

　　她张嘴怔住，后马上反应过来——断电了。

　　“艹，断电了。”江泽恒也无奈道。三人都拿起自己手机，时间已经是23：02了。

　　这里不是因为意外，纯粹是学校断电时间比较奇怪，不卡十一点，而是晚两分钟才断。

　　“……算了，先休息吧，”程骁说到：“你们俩睡下面这两张床吧，我先上去了。”说完，她拿着手机往上铺爬去，拉帘躺下。

　　一阵衣物和被子发出的摩擦声后，小小的寝室归于平静。就连话多的江泽恒此刻也安静躺着，没有人去看丧失了接收信息功能的手机，室内安静的可以听见隔壁、楼上的人声和窗外徘徊的脚步声。

　　程骁轻叹了口气。

　　江泽恒率先打破了这份并不安宁的平静。

　　“你们说……”三个字出口，说话者却不知道下文应该接什么，许久，才有了后半句：“外面都是些啥啊？它们……还是人吗？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其余二人短暂沉默了。

　　程骁接道：“你们不觉得很像丧尸吗？就是各种电影里演的那种，简直一模一样，就是……我也不知道，那些还算不算是我们的同学了……”

　　话题稍有些沉重，还是成瑾辰打断两人的天马行空，他们才各自睡去。

　　被困第七天，天气晴，心情坏。

　　他们仨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六天，说起来，能喝上点儿热水真是全靠程骁和舍友辛苦藏的小电锅，也感谢学校并没有因此断水断电。

　　这几天宿舍外再没有人群涌出。

　　江泽恒拿着小电锅，去阳台洗手池接水，准备烧开来喝。

　　他接水时余光瞥到了什么，转头去看，但是什么也没有。

　　估计是看错了。

　　拧紧水龙头，推门回寝室，却听见了巨响的玻璃破碎声音，江泽恒猛回头，阳光下闪光的碎玻璃伴随玻璃破裂声如瀑水般倾洒而下，有些小碎片还落在了他们阳台栅栏上，发出细碎的柔光。

　　屋内二人闻声跑来，就见江泽恒站在阳台鞋架前，直勾勾抬头向上看。

　　“怎么了？！”程骁着急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楼上玻璃碎了。”他头使劲靠在玻璃上，试图看清点儿什么。

　　“丧尸会砸玻璃？不对，怎么会是楼上？！”程骁有些语无伦次。

　　“不，”成瑾辰站在另一边，见不再有玻璃渣掉落，滑开一点儿窗户，伸头往上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男生爬进上方大概五楼的阳台，那人腰上绑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被更高楼层两个健壮的男生拉着，成瑾辰补充道：“是人砸的。”

　　“人？卧槽傻逼吧，好好的砸什么窗户？”江泽恒骂到。

　　像是为了回答江泽恒的问题，下一秒女生的尖叫伴随凉风从他们开着的窗缝钻进屋里。

　　接着，楼上传来兵兵乓乓地动静。

　　成瑾辰手撑着窗框，眼神复杂，“有人已经食物短缺，他们估计是要开抢了。”

　　程骁一哽。确实，不是所有寝室都像她们一样喜欢囤零食，也不是所有寝室都恰好食物够分。

　　“……那我刚刚没看错？他们刚好像在咱们这儿探过头。”江泽恒幡然醒悟：“他是不是看我是个男的，不敢轻易下手啊？”

　　成瑾辰：“有可能。”

　　此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偶像剧中的英雄救美在这境况下并不适用，他们不会轻易豁出自己去救人。突如其来的灾难，没有人能告诉他们该怎么办，只有自私的心理能适当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外面嘈杂归于平静，风也变细，树叶只是象征性抖擞身子，摩擦声亦不如平时清脆，更似窃语低喃，叶面片片对着阳台上三人，相互控诉人类的冷漠。

　　唯有沉默。

　　晚上躺在床上，以往总要找点儿话聊的江泽恒都有些寡言，氛围沉重得让程骁整个头沉沉的。

　　“明天我们商讨一下后续计划吧，”意外的，成瑾辰主动开口了：“这两天儿应该有宿舍食物会陆续不够，他们一时没盯上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我们要先想好退路。”

　　“况且，我们的食物也有限，想不被困死在这里，还是要另找地方。”

　　“好！”江泽恒首先应和，终于有了话头，他也开始问起来了，“不过，啥时候有人来救咱们啊……我们不会被放弃了吧……”

　　程骁“哎”一声，“管他呢，大不了就是一死——”

　　“不会。”成瑾辰第一次打断她，程骁略失神的眼睛瞬间聚焦了，听着从下方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声音，男生微微压低音量，分量却并没有因此减轻，嗓音反而染上些许磁性：“现在不知道病毒传播范围，虽然断网，但就这七天来看，应该范围不小，我们位置虽不算偏，但距离展开救援应该还需要时间。疫情时候那么严重，现在也都挺过来了，所以我相信。”

　　“我们，都不会死。”

　　他没有把情况说的很绝对，只是一味的表达信念，但另外两人现在最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渺小的希望，哪怕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们也愿意因为这句话去试一试。

　　“踏、踏踏、踏……”
　　“咔！咔嚓咔嚓……”

　　“什么声儿？”程骁手撑着床坐起来，她眼睛一亮，“唰”地拉开床帘，探头出来，“是不是我室友回来了？！”

　　“我把门反锁了，先等等。”成瑾辰双脚早已搭在鞋上，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手放在床边水果刀上。

　　程骁有点儿心急，但还是按耐住性子，静静听着。

　　外面试图转动钥匙的动作好像暴躁了几分，接着钥匙被拔出，脚步声远去，并在隔壁响起相似的微弱声响。

　　没几秒，隔壁传来开门和关门的轻音。然后，是两道争执的男声，穿透过薄薄的墙壁，声响很大，但消失得也很快。

　　没有人想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我靠……宿管那儿是不是有备用钥匙来着？幸好你锁门了。”江泽恒盘腿在床上，感慨了一声。

　　“嗯。”成瑾辰侧坐在床边，头抬起向自己这边床铺的左上方看去，床帘已经被重新拉上，连同女孩此刻不愿被人窥探的一丝脆弱，遮的严严实实。

　　或许她此时要的并不是空口的安慰，成瑾辰无声叹口气，“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想。”

　　江泽恒拉上帘子躺下。

　　上铺只有一声沉闷的、隔着被子传出来的“嗯”。

　　第二天，三人对坐在一起，开始探讨对策。

　　目前他们面饼吃了大半，面包零食也下去了些，虽然已经尽量省着了，但目前的食物肯定不能够支持三个成年人活十天半个月。初看琳琅满目的食物，却没想如今这么早便要为之发愁。

　　“我们目前能去的最近的地方是风华园和思源堂，但风华园后厨零散，空间狭窄，门少，不利于逃跑，所以我建议去思源堂。思源堂虽然位置稍远，但病毒爆发之初不是饭点，并且是下午五六节课上课期间，人少，餐厅开阔，后厨相连。”

　　程骁和江泽恒听着成瑾辰分析，都赞同地点点头，但程骁还是举起手：“但我们这儿可是学校最东边，到思源堂要穿过图书馆正门广场和风华路，那两边儿应该都有不少丧尸吧，我们能顺利走这么长的路吗？是不是从东门离开学校比较容易一点儿啊……”

　　成瑾辰微微颔首，“我考虑过，但离开学校容易，去哪儿却是个问题，我们在校外没有住所，没有交通工具，学校周边店铺情况未知，有人躲藏的店铺也不一定会愿意收留我们，反而在移动过程中会惊扰更多丧尸。”

　　“诶？那你们说，这群丧尸是靠什么行动啊？视觉？嗅觉？”江泽恒突然想到这个被他们忽略了的问题。

　　“都有？是不是还有听觉啊？”程骁附和道。

　　成瑾辰蹙了下眉头思考，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也觉得是三者兼有，主要应该还是视力和听力，虽然我们还没能证实嗅觉，但我认为这也要考虑进去。”

　　“这样说来，它们通过咬人感染，病毒的传播途径应该暂时可以认定为唾液和血液传播，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呼吸道感染的可能。”

　　“所以我们……怎么去思源堂呢？”程骁弱弱地问起最开始的问题。

　　“我可以骑我的公路车吗……”江泽恒幽幽地开口道。

　　另外两人头扭过来看他：“不可以！”

　　江泽恒缩了下脖子，笑了两声，“开个玩笑嘛，你们太严肃了……”

　　成瑾辰听了，轻抬下颌，眼睛微微弯起，给清冷的面庞添了几分近人情的笑意。

　　他单手转着笔，还是给出了理由，“自行车、电动车应该都不行，体积小、分量轻、速度慢，跑的时候可能会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丧尸扑倒。”

　　“要是有汽车就好了……来一个撞一个，还怕什么丧尸……”江泽恒歪着脑袋抱怨。

　　“车？我有。”成瑾辰语气淡淡地掷出一枚惊天炸弹。

　　程骁和江泽恒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