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e song》狩月

2、第 2 章

　　3．
　　萧可意一推门走进婚纱店，热烈幸福的气氛一时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婚纱店是和小学同学合伙投资的。
　　那日从公司辞职，其实想放个假让自己从失恋阴影中走出来，站在街边一直拦不到车，抱的纸箱又重得让人手酸，当初竟然带了那么多东西去装扮自己的桌子，为的就是那个男人！心中不免为当初的自己不齿。左右顾盼，萧可意看到了The Fourth Avenue Café。
　　咖啡杯一直在手中转着圈子，萧可意忽然意识到有人在她面前挥手，抬眼一看只觉眼熟，忽然想到，惊呼出口：“杨玉环！”
　　此人正是萧可意的小学同学，正因为这个名字特殊，人又长得珠圆玉润煞是可爱，所以，自小到大大家总能轻易记住她，再加之杨玉环此人为人热情，所以人气一直很高。
　　“真的是你啊，萧可意。我还担心我认错人了呢！”杨玉环不由分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指指旁边的纸箱，“怎么你辞职了？”
　　“是啊。”虽然是自动辞职，但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个失业的人，萧可意有些尴尬。
　　“啊！上班族朝九晚五，是挺无聊的。”杨玉环利落地掏出香烟点了起来。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禁烟。”服务生意经无声地飘了过来。
　　“是么。”杨玉环不情愿地掐灭香烟。
　　“请问您要点什么？”
　　“和她一样。”
　　“请稍等。”
　　“刚才说到哪啦？”杨玉环很不安分地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对了，你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
　　萧可意不免有些嫌弃她的江湖气，而且对于多年不见的同学似乎有些关心过度了吧：“还没想好。你呢？这些年在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又没念过大学，只好做做生意，不过收入绝对不比你们大学生打工差。我这个人最现实了，同你讲，与其去写字楼打工，不如自己开店做生意，卖命也要给自己卖呀，你说是不是？”说的兴起杨玉环又抽出一支烟，此时服务生端来咖啡，不犹再度提醒，杨玉环翻个白眼，将烟又放了回去。
　　“你做什么生意？”
　　“什么赚钱做什么，不瞒你说，我现在想开一家婚纱店，结婚的人头脑最容易发热，不从他们头上赚钱，从谁的头上赚？”
　　萧可意不犹笑着点头，杨玉环果然有商业头脑，看到杨玉环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大钻戒足有一克拉：“你结婚了？”
　　杨玉环看看自己的戒指却没有甜蜜的表情：“是啊。当初也是头脑发热。”
　　“你先生很疼你啊，戒指够大颗。”
　　“这个是我自己买的。他啊，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看到萧可意愣愣的表情杨玉环继续补充说明，“你有没有见过天生倒霉的人？我老公就是。”
　　“啊？”
　　“他一生中就是充满着失败，唯一一次作弊被抓，高考落榜，上不了两天班单位就倒闭，投资，不是给人坑了钱，就是赔钱。不但如此小事情上他也一样倒霉，比如吃饭吃到蟑螂腿，洗澡到一半热水器坏掉，排队排到他商品就售罄，可是买彩票却从来不中。你说世上还有没有比他更倒霉又没出息的人了。”
　　“或许他把好运都分给你了呢？”
　　“我没被他带衰就已经祖先保佑了。好了不说他了，怎么样，既然你今后还没打算不如跟我合伙开婚纱店吧。”
　　“啊？我没什么经验。”
　　“我有经验，但是我眼光不够，婚纱这种东西……嗯，很高贵的！对了，就像你给人的感觉。要是你去选的话，我就放心了。怎么样，怎么样？”
　　“好吧。”
　　“太好了。”杨玉环刷刷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多年不见我们居然能成为搭档！这是我的电话随时保持联络。”
　　走出The Fourth Avenue Café被风一吹，萧可意还问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合伙了？这么随意轻率的决定真不像她的作风。
　　转眼店已经经营了大半年，事实证明当初随意轻率的决定并没有错，萧可意和杨玉环合作无间，虽然店里不乏挑剔的客人，但是杨玉环总有办法让客人掏腰包。

　　4．
　　“行了，我知道了。”杨玉环皱着眉头很光火地挂断了手机，把手机、香烟和打火机一并扔进随身手袋里。
　　“有事么？”正在给模特儿换上新款婚纱的萧可意注意到杨玉环的暴躁。
　　“还不是那家伙的事！我搞定了就回来。”
　　萧可意看着杨玉环截了一部车离开，心道可能上帝早已帮我们安排好，再一无是处的人，总会拥有若干他人所无的人与事，就好像杨玉环的老公虽然失败，但至少他有这个老婆帮他善后。
　　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萧可意的思路，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两位中年妇女。
　　“小姐是想挑婚纱还是礼服？”
　　年轻女孩显得很腼腆：“婚纱。”
　　“右手边都是当季的婚纱，左手边呢是经典款的。”
　　“经典款就是旧款咯。”跟在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小声嘀咕。
　　看起来这批客人很难缠，萧可意继续介绍：“我们有印刷好的婚纱样照，如果看中哪一款可以试样。”
　　此时又进来了一对青年男女，萧可意急忙又去招呼，老太太似乎担心萧可意一去不回连忙随便指了一件：“就这件试试看。”
　　之后女孩因为两位太太意见不统一，前前后后试了不下十套，对着始终笑脸相迎的萧可意，女孩显得很不好意思：“真不知道是谁要结婚。”
　　“老人家总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漂亮的，还有一位是未来的婆婆吧。”
　　女孩点点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拿定主意么？我都试到不想试了。其实我觉得第二套挺漂亮的。”
　　“交给我吧。”萧可意眨眨眼，拿了第二套出去交给新来的那对新人试穿，果然收到奇货可居的效果，两位太太一致认定那件婚纱是她们先看中的。并爽快地付了钱，真是出乎意料。
　　顺利地做成了两笔生意，终于可以坐下来喝杯茶，此时杨玉环带着丈夫李明走了进来，李明本人就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普通到没有特点。一般这种情况下萧可意都会觉得尴尬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杨玉环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数落过丈夫如何如何的没用，看来今次也不能幸免。
　　“可意，你说说看天下间怎么会有像他这样的男人，知道自己没用，做不出什么事业也就算了，偏偏不死心，逞强有什么用，你再厉害能斗得过老天么？难道到了现在你还可以不认命？你可以么？你凭什么？你就省口气吧！”说完，杨玉环从包里翻出香烟抽了起来。
　　萧可意看不过眼，上前抢下香烟掐灭在烟缸里：“现在店还在营业，你也不想客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杨玉环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我呀！要不是为着有这么个没出息的老公，何至于如此辛苦！”
　　“我回去做好饭等你。”说完，李明默默地转身出门。
　　“你呀，记得别把饭烧焦了。”杨玉环不死心地嚷嚷着。
　　“嗯。”
　　看着李明消瘦的背影，萧可意有些不忍：“你这又是何苦？他难道不难过么？”
　　“他要是知道我有多辛苦，就该乖乖呆在家里不要给我添麻烦。这些年为了采购便宜一些的东西，天不亮就去进货。每天要做到半夜才回去。不说了，说起来就一包气。”
　　萧可意在心底叹一口气，结婚也并非一人的归宿，如杨玉环这般，虽然物质生活可谓无虑，但还要为着一个老公担惊受怕。但不如现在的自己两袖清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