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玫瑰》蓝色笔帽

3、第 3 章 不日常与日常 我都等不及

　　罗思一抬手，藤蔓接到指令疯狂攻向左高寒。

　　这根藤蔓被左高寒闪身躲开，砸到墙壁上，砸出了很深的凹痕和长长的裂缝，溅起许多很大的碎石。

　　几番下来，哪怕左高寒躲过再多，也有疏漏，被尖锐的花刺划出深深浅浅的口子，但诡异的是所有的伤口却没有流出多少血。

　　伤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左高寒的皮肤撕裂，露出底下褐色褶皱、沟壑丛生的皮肤。皮肤粘黏在一起，只能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

　　“什么声音？”

　　这边不断哐哐砸墙的动静也引起了外面展厅人的关注。

　　“该死。”

　　左高寒撇了一眼传来窸窸窣窣声音的门口，还忌惮着罗思身上的玫瑰花藤。

　　见一时拿不下罗思，处于下风，又还破损了一个皮囊。左高寒当机立断，卷起展厅内的腐败玫瑰，身形渐隐入飞舞的花瓣之中，留下一句。

　　“罗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冷风刮完，只剩下腐烂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罗思失去眼前左高寒的行踪，没有侥幸地用藤蔓搜寻一番，无果，这才确定左高寒是真的走了。

　　确认完这点后，他顿时浑身脱力，倒在地上。胸口窜出来的几条藤蔓也都收了回去。

　　刚才的强势攻击，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先前受伤流的血和被左高寒诡异玫瑰吸走的血是真真切切流失。

　　后面不知如何长在他心脏，保护他、受他控制的玫瑰花藤，虽然令他复活，但他体内的真实情况还是很虚弱的。

　　而这些他不能表现出来半点。

　　罗思知道，一旦他示弱或者被看穿，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所以他才那么猛烈地率先进攻，特地制造大动静，而左高寒如他期望地被唬住了。

　　罗思喘了口气，竟发现这么突如其来的灾难，按理说他应该慌乱才对。

　　可他脑子格外清醒，与左高寒斗的时候，情绪和心都非常平静。

　　这和平常的他不一样。

　　罗思躺在玫瑰展厅里，放空脑子。扭过头，只见一张惊恐的小女孩脸占据整个视线，顺着脸往下，空落落的脖子被整齐断开。

　　而她脖子以下是空的！

　　“啊！”

　　罗思被吓得坐起身来，慌神，定睛再看，才看清是地上掉落的雏菊，不是什么小女孩人头。

　　罗思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看错了。”

　　是那朵左高寒扔下的雏菊花。

　　不是人头就好，罗思自我吐槽：“看来我的心还是会跳的。”

　　不过，经过这自己吓自己一下，罗思脱离了那有点奇怪的“平静”状态。

　　回过神来，罗思抓头：“啊啊啊，怎么办！刚才那些奇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左高寒是怪物吗？总之不是人类吧。那我还是人类吗？”

　　人类能长玫瑰花藤吗？应该不能吧。QAQ

　　同时，他的听力也变得更灵敏了，因为罗思听到被他先前弄出动静引来的人正朝着玫瑰展厅靠近。

　　罗思看了看地面和天花板的血渍，又看了看被打烂的墙壁和破坏的不成型的玫瑰花展，自己好像完全无法解释这一切，默默地脚底抹油找个角落躲着人群离开。

　　毕竟是左高寒先动手的，这事也怪不到他头上。而且他可是因此死过一回呢！

　　在人群赶来前开溜，罗思自然也没有看到，在他走之后，一抹白色的裙摆走到血迹旁，白皙的手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那一朵雏菊。

　　惊魂未定地逃出“馥郁芬芳”花展，罗思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给闻人发消息，借口要回去打工先走了。

　　回望花展大门，他猛然回忆起了那张错看的脸。

　　那个小女孩是他在雏菊花丛前的见过的！

　　“不不不，那一定是我看错了，将她的记忆和雏菊花混淆了。”

　　罗思觉得那一刹那看错眼的是幻觉，他后面还反复确认过，确实是雏菊花没错……

　　*

　　晚上，罗思强迫自己忘掉花展的事，像往常一样来到深暗咖啡馆驻唱。

　　他握住古铜色的门把手，推门而入，撞响了门口的门铃。

　　店长历金正在擦拭桌子，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你今晚迟到了。”

　　罗思袖子里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过他面上笑笑：“也就几分钟，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走向休息室，从历金面前经过。

　　“你换衣服了？”历金抬头，望向穿着T恤的罗思问。

　　罗思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

　　从花展出来后回家的路上，不知何时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受过伤，今天像是做了个噩梦。

　　但左胸口前后破洞的染血衬衫却告知他，不是梦。

　　回到家后，罗思换了身衣服，将换下来的那套处理掉才动身来的咖啡馆。

　　“对，下午出了点汗，回家换了。”罗思连忙接话回答，怕被店长多看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历金看了几眼罗思：“没事就好。”

　　罗思有些不自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生怕回想起那诡异的经历，逃走似的钻进了休息室，不停地告知自己就是做了场噩梦，没什么事。

　　见罗思进去后，历金放下毛巾，看向虚无的远方：“希望⬛⬛⬛苏醒不会出问题。”

　　不多时，准备完毕，一切就绪。罗思也抱着吉他走上简易布置的舞台。

　　舞台周围围绕着吧台和卡座，已经有不少客人就坐。

　　巡视一圈，都是认识的老客人，没有新来的人，罗思不免有些失落。今晚老板没来啊，倒也没有在意料之外。

　　有人举杯和他打招呼：“哟，罗思，今天来首好听的。”

　　罗思笑着回答：“一定。”

　　“什么都行都好听。”有位打着哈欠的客人，无精打采，“早点开始，我都等不及了。”

　　历金站在旁边扫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再急也等着。”

　　还有人低哑着嗓子问罗思：“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有些不一样。”

　　但心不在焉的罗思没有听到……

　　台上，罗思握着立麦看向下面，昏暗的灯光照得客人们影子变换莫测，蠕动的黑暗令他们身形扭曲，再一晃神，又哪有什么身形扭曲。

　　真是奇怪。

　　罗思觉得自己因为左高寒有些疑神疑鬼了，可能确实有些东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但下面的这些不都是他熟悉的客人吗，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那这八年间他也不会安然无恙地长大。

　　不再多想，收回思绪，凝神静气，罗思唱了首简单的歌先找找感觉。

　　他一开口，站在吧台上的历金有些诧异地看向罗思，然后状若无事地收回视线，闭眼听着歌，放松地靠在墙边。

　　其他客人们一听他开始唱歌就停止了大声交流，但和往常不一样，以往哪怕大家真的很喜欢听罗思唱歌，偶尔之间也会有窃窃私语。

　　而今天，所有客人像是舒服地晒太阳一样，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甚至有些还趴在桌上睡着了。

　　难道今天没唱好？罗思为此还调整了节奏和技巧。

　　一首歌结束，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听众们“睡”得更舒服了。

　　台上，罗思小小的心灵有点受伤：我的歌真的有这么催眠吗？

　　历金在歌声停下后睁眼，也看到了眼前一片“睡着”的场面，对罗思说：“别在意，今天你唱得很好，是这群家伙没见过世面。”

　　他的声音竟带着与他强壮外形不一致的慵懒，这是罗思没有见过的历金。

　　“没~错，你今天的歌声，格外的、格外的……蕴含力量！”客人软绵绵地抬起手，表达他对罗思歌声的喜欢。他的声音是怎么做到无力又高昂的啊。

　　如此，还能说什么，只能以更好的歌声回应他们！

　　罗思勾起嘴角，他的兴致也起来了，完全忘了白天的一切，一首接着一首，演唱更加卖力。台下的观众也听得如痴如醉。

　　小镇安静的一角，深暗咖啡馆内的热闹直到深夜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