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扶沉

2、chapter2 像个易碎的

　　回国的第一天晚上周璟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她躺在床上，眼睛有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房间里拉着窗帘，昏暗的环境只有床头灯发出微弱的一点光。
　　她喜欢在睡觉的时候一直亮着床头灯。

　　周璟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可以说是很差。她睡眠浅，稍有一点声响就会把她弄醒。之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她试过住校，可惜不到一个周她便申请到校外住。每个人的作息时间并不一样，这就导致了某个时间点她已经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舍友还没有结束自己的事情。

　　幽幽地叹了口气，周璟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是早上八点。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神游了一会便坐起身准备下床。

　　四月份的B市还是有些寒冷，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穿着羽绒服的人。房子早在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就开启了供暖系统，暖烘烘的。她直接赤着脚踩在卧室地板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伸出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一下子撒进房间里，周璟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阳光，显然有些不适应。她穿着黑色丝绸缎面的睡衣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形愈显单薄。阳光洒在身上有些舒服。适应过来后她拿下手，看着窗外。

　　昨天还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今天一下子便放晴了。这么晴朗的天在B市可不常见，连天空都是湛蓝色的。

　　站了一会儿周璟便转身穿起拖鞋离开卧室，她走到吧台，烧了点热水准备泡一杯黑咖啡提提神。随后熟练的操作面包机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她不会做饭，对食物的需求并不是很高，早饭吃两片面包也只是保证胃里有食物不至于让她胃疼。

　　她打开手机看起今日推送的新闻，纤细的手指缓缓划着屏幕，一则医闹的新闻出现在屏幕里，周璟的手指顿了顿。

　　新闻说的是昨天在首都第一中心医院发生一起医疗纠纷，有个患者因术后感染不幸去世，家属接受不了拿着刀去医院找主治医师后被赶来的保安治服。新闻并没有贴上照片，内容也只是很官方的通报。

　　周璟看了几眼便退了出去，她共情能力较常人而言偏弱，所以她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她觉得人都死了家属再拿着刀去威胁主治医师也无济于事了。医生不是神仙，救你的时候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救了，怪只怪造化弄人。随意向陌生人发泄自己的情绪只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醇香与特有的苦涩在她的唇齿间绽放。她感觉身上的细胞都活了过来。

　　看了会推送的新闻，周璟点开微信。看到置顶的几个工作群还亮着小红点，她没有管。随手点开朋友圈，她朋友圈简单，里面除了工作的同事便只剩下三两个熟人。

　　往下滑看到最多的便是傅庭玉的各种碎碎念跟随手拍的照片。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她发了张照片。看样子是在酒吧拍的，昏暗的灯光，舞池里形形色色的男女随着音乐的鼓点相互纠缠。

　　周璟对他人的私生活不予评论。因着职业的缘故她很少去这种地方，她不理解待在这种场所有什么意义。唯一一次去还是与她共事的几位同事去团建，那次她在里面忍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烟酒味混杂着香水味，第一次觉得外面的空气那么清新。

　　香水调香师最重要的便是鼻子，而人的鼻腔又极为敏感脆弱。稍有刺激性的气味便会让他们的嗅觉混乱，不能够准确的分辨香料的味道，更别说调香了。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周璟退出朋友圈一看是傅庭玉。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她点开聊天框看到傅庭玉给她发的照片，是她在朋友圈发的那张酒吧的。

　　谢庭兰玉：晚上有事吗？

　　谢庭兰玉：西区这里新开了家酒吧，来不来？环境很安静，是个清吧。【小狗探头.jpg】

　　J：不去。

　　谢庭兰玉：来嘛来嘛，话说你刚回国我们还没聚聚呢。

　　谢庭兰玉：喂！你人呢？

　　J: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周璟回了句便退出微信并不打算继续搭理她，她刚回国家里还有一堆要整理的东西，下午还要去趟商场。比起去那种地方顶着刺激嗅觉的危险周璟还是更喜欢宅在家里。

　　她放任手机在那响，一猜就能猜到估计又是傅庭玉在那絮絮叨叨抱怨着。可能是猜到周璟并不打算回她消息，傅庭玉直接一个电话call过来。

　　“哈喽~阿璟。”女孩欢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她清了清嗓，又道：
　　“这里的环境真的可以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味道，阿璟真的不打算来这玩吗？而且这里离你家也蛮近的诶。”

　　“不去。”
　　周璟捏了捏鼻梁，她就知道这大小姐没那么好打发。微信上说不动她，直接打电话过来。她有些无奈，但语气坚定。

　　治这位大小姐的唯一方法就是比她还要横，而这些早在大学周璟便一清二楚。周璟顿了顿，又道：

　　“换个地方晚上我去找你一起吃个饭。”

　　“好吧好吧。”傅庭玉果然不再坚持，她提出去西区的一家火锅店涮火锅，周璟由着她，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她记着还要去附近的商场买些生活用品的计划，回卧室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换了条黑色长裤搭着白鞋。

　　她的衣服向来以黑白灰为主，而她身形修长，介于身高的优势穿什么都像是衣架子。

　　周璟拿皮筋把散落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额间几缕长发垂在脸颊。她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黑色衬着她的脸愈渐白皙，近乎透明。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整理完后，她拿起挂在玄关处的大衣准备出门。商场离小区很近，过个马路就能到，所以她并不打算开车。

　　外面的天空晴朗，像是一块用一汪泉水冲洗过的玻璃，空气中的冷风拂过周璟的脸颊，发丝被吹的有些乱。

　　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商场里的人并不多。这也合了周璟的意，人少安静。买完生活用品，随即又去了趟超市。

　　买了几袋速冻食品，逛到水果区，看到摆放的草莓，周璟脚步停了下来。四月份草莓正是大量上市的时候。虽说价格可能偏贵些，但也酸甜可口，物有所值。她拿了两盒草莓，转头又看到有卖柑橘的，又去称了一袋柑橘。

　　结完帐，周璟看着眼前的大包小包，有些头疼，心里默默暗骂自己早上做出的错误决定。

　　花了来时的两倍时间才到家，一进屋周璟便把袋子随手放在玄关处直奔沙发。她的体质是真的差，那么大个人瘫在沙发上身形单薄的像纸片人一样。即使这样她的脸色才稍稍有些血色，歇了会，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拉开冰箱，周璟望着里面的速冻食品，拿起今天在超市买的食品，转眼间她又把冰箱塞的满满的。

　　有谁能知道奇华顿的天才调香师居然是个不会做饭的小白呢。

　　当然她也有试过去学习做饭，但每次她自己看着出自她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便瞬间没了食欲。从此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会煮面就可以了，至少不会食物中毒，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下午的时间在周璟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匆匆过去，属于B市的夜晚开始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傅庭玉的事情，套了件呢子外套便出门。夜晚的温度比白天要低上很多，火锅店却是人头攒动，虚无坐席。

　　室内的温度热的大家都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衣。周璟一进门便眼尖的发现傅庭玉正朝着她挥手。

　　“阿璟！这里！”

　　傅庭玉一脸兴奋，招呼着周璟过来。小姑娘长得标致，棕色的卷发被她用鲨鱼夹随意的挽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可能是室内温度有些高，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亦有些娇憨。

　　周璟没有在意外人打量的视线，她走过去，把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对着傅庭玉坐下。

　　“快！先点菜。”

　　傅庭玉把菜单递给周璟，周璟接过，瞟了一眼。随手勾起几个对勾，然后递给站在桌旁的服务员。

　　“你不知道这家火锅店有多出名，幸好我是VIP，提前预定了位置。”

　　傅庭玉絮絮叨叨，小嘴叭叭不停。她看着周璟，又感叹道：
　　“我怎么感觉你去国外上演荒野求生了呢，瘦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周璟听到，轻挑了一下眉。开口道：

　　“羡慕吗，吃不胖体质。”语气淡淡，但说的话却格外气人。

　　傅庭玉撇了撇嘴，拒绝跟她讨论这个让她伤心的话题。
　　“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法国那边给了我半年的假期。可能会在国内待个半年。”

　　周璟语气里面听不出情绪，法国那边说是给她放半年的假，实际上邮件每天都不落。

　　“真好啊，有半年的假期。”傅庭玉语气羡慕，她也想有假期呜呜呜。

　　“好好管理你家公司吧，别天天往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跑。”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周璟看着上面的菜，一时无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只点了一盘牛肉跟一盘虾滑吧。剩下的那些是谁点的不言而喻了。

　　“为了照顾你我点了全是番茄锅，不管，你要陪我一块吃。”

　　傅庭玉自然没有放过周璟眼里的抗拒，不由分说地把两盘牛肉放在周璟跟前。

　　周璟：“.....”

　　“老爷子上个周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说是老年人上了年纪，身体机能多少会有些衰弱。我爸怕出事，安排老人家去医院疗养了。”

　　傅庭玉一边涮着肉片，一边说着。
　　“老爷子一走我不就自由了嘛，昨晚去了趟西区刚开的酒吧，我这可是年初到现在第一次进酒吧。可惜你不跟我去。”

　　傅庭玉语气有些遗憾，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老爷子现在身体怎么样？”

　　周璟夹起一片涮好的牛肉，沾了点麻酱塞进嘴里。鲜嫩的牛肉夹杂着番茄的酸涩，又混合着麻酱的香浓醇厚，不由得增添了几分食欲。

　　她吃火锅只蘸麻酱，别的调料从来不加。不吃葱姜蒜，也不吃香菜。口味倒是挑剔的很。

　　“好的不得了，是一听说我去酒吧玩都能立马提着拐杖来制裁我的那种程度。主要是我爸太担心了。”
　　傅庭玉虽嘴上贫，但周璟知道她其实也担心老爷子。傅庭玉父母在傅庭玉很小的时候工作忙，所以她基本上是由她傅老爷子拉扯大的。爱和老爷子对着干也是小时候养成的叛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