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28、第 28 章

　　怕路上会堵车，严筝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没想到还算顺畅，她七点一刻就到了广场。反正还有一刻钟，便拐去了旁边的冰淇淋店买冰淇淋。今天小店的生意特别好，排队的都是情侣，大部分都是男生站在队伍里，牵着一旁女朋友的手，说说笑笑。严筝突然觉得有些窘迫，好不容易轮到她，递过一张五十的钞票，还没开口说要哪一种就听见老板娘说：“小姑娘，我们今天散钱都用完了，你换张小钞吧，你看他们都是给的零钱。”
　　严筝于是再低头翻钱包，里面只有两张簇新的百元大钞和几个一角硬币。
　　把钱包放回去，打算离开，有人突然伸手递给老板五块钱：“给，零钱。”又回头问她：“你要什么口味的？”
　　抬头一看竟然是顾彦南，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运动棉服，很打眼的红色，却十分适合他。
　　严筝尚未来得及反应，顾彦南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你要什么口味的啊，同学！”
　　“巧克力巧克力。”严筝说。
　　这位烫着满头小卷的老板娘好像是跟严筝杠上了：“巧克力卖完了。”
　　“那就咖啡。”
　　“也没有了。”
　　“抹茶的。”
　　“今天没做。”
　　这个场景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活生生是麦兜“鱼丸粗面”的桥段，严筝泄气：“那还剩下什么？”
　　“草莓，蓝莓。”
　　最讨厌的口味，可是偏偏这么冷的天就想吃点冰冷的东西。
　　顾彦南在一边说：“你们女生不是都爱草莓味。”
　　老板娘巴不得她赶紧买完走人，也说：“就是嘛小姑娘，你看你男朋友多体贴，就要个草莓的好啦！”
　　最终严筝无奈地接过了一个粉红色球的甜筒，退到一边舔了一口，那股子腻腻的甜味实在不好受，但是顾彦南就在旁边，哪里好意思丢掉别人请客的东西。倒是男孩子先开了口：“真的那么难吃啊，我倒是头一次见女同学吃个草莓冰淇淋吃得这么痛苦。”
　　“你不觉得外面草莓味的食物味道都很假很甜腻么？”
　　“是么？下次可以调查一下。”顾彦南双手插在长款的深灰色棉服口袋里，眼含笑意。
　　还真是一个开朗的男生，严筝突然想起很重要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等人？”
　　“算是吧，和同学一起约好在这边等，一会要去唱歌。”顾彦南拨了拨头发，笑得大大咧咧：“你呢？来约会啊？”
　　“不是！”严筝大窘，还要开口再解释，眼角就瞥到正站在百米开外的广场中心低头按手机的周子钦，于是再次跟顾同学表示感谢后边快步走了过去。
　　周子钦已经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视线却一直望着地上。而严筝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些失落，她以为周子钦刚才是在给自己发短信。脚步越走越慢，严筝变得有些不安，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夜将会是一个不普通和难以平静的夜晚，而十六岁的女生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向正等待自己的男孩大方妥帖地打一个招呼。
　　最后严筝改变了路线，她往左边绕了一大圈走到了周子钦背后。隔着短短的距离，眼前的穿着咖啡色风衣的背影竟然有点像一块巧克力，又联想到最近看过的M&M’s广告，居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子钦有些错愕的转过身，定睛看了一眼抿着嘴偷笑的女生，嘴角也跟着翘起弧度：“笑什么？”
　　实话实说：“我开始觉得你的衣服很像巧克力，然后又想起最近那个很火的巧克力豆广告。”
　　“一口气吃了很多颗巧克力然后帅哥成了相扑的那个？”
　　“唔，”严筝点点头：“就是那个。”
　　“你的联想力未免太丰富了，难道我有那么胖？”
　　“就是突然想到的嘛。”
　　这个时候已经有戴着袖章的中年大叔过来大声指挥着还站在广场中间的人离开，严筝和周子钦一起退到外围的台阶边，高一点的阶梯已经站满了人，他们就干脆站到了最下面。并不是最佳的观赏位置，看不到全景，而且因为距离泉眼最近，很容易被水花溅到。严筝本来建议再往上走两阶，挤就挤一点，至少能看个全貌，也不枉来凑这一回热闹。但周子钦回头望了一眼熙攘的人群，甚至还有小贩牵着大把的气球甩着荧光棒像水蛇一样穿梭其中，还是留在了原地。
　　很快第一个音符奏起，小小的水柱升腾起来，黄色的射灯辉映，然后一点一点，音乐的节奏变快，喷泉的水柱跳跃、扭曲，五彩灯光不断变换色彩，有一种很轻盈灵动的浪漫。尽管看过很多次，严筝还是很投入，像永远看不够马戏表演的小孩子。一曲终了，她偏过头去问周子钦：“怎么样，还不错吧。”
　　周子钦笑一笑：“的确是女孩子会喜欢看的东西啊。”过后又补充道：“光影很容易迷惑人的。”
　　严筝侧头想了想说：“我和张琴都觉得这里是表白的绝佳场所，带女生来这里肯定会成功。”说完突然不好意思，所幸第二曲也马上奏响，竟然是很应景的圣诞曲。此时后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严筝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背后突然就有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身体也跟着往前倾来。周子钦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严筝很幸运地只是往前踉跄了两步，只听后面的人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上面有人硬要往下挤。”还有人在高喊：“缺不缺德！瞎挤什么！摔了人怎么办！”
　　周子钦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严筝不露痕迹地挣开他的手，“今晚人太多了。”
　　“是啊，都是来表白的吧。”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却让严筝又一次成功地脸红了。
　　没过多久，周子钦说：“还看吗？想不想去喝奶茶？”
　　严筝皱皱眉头：“可是还有压轴曲诶，不过我无所谓。”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