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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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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孤行神色凝重,“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林慕清心里慌得要命,只得装傻,“什、什么实话?师兄,我口渴...”
说着还捂着胸口一脸无辜,以林少爷丰富的实战经验,这种老头子一般吃软不吃硬,比如他爹,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偃开,平时再怎么狠厉威严,遇到撒娇耍赖的林慕清,也被拿捏的死死的。
果然,撒娇师尊最好命。
易孤行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脸色随即柔和下来,转身倒了杯水递到林慕清手上,叹了口气道:“子墨,你到底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行事举止还如此反常,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跟师兄说句实话好不好?”
明知故问,林慕清心道,我的伤难道不是师兄你干的好事吗!
不过听这话,糟老头子不拿掌门架子只自称师兄,倒不像是要为难他,林慕清指腹摩挲着茶盏,顺着易孤行的话诌道,“师兄,可能正是因为受伤太重,导致我记忆损伤,性情大变...”
说话间,拿眼神瞥了眼易孤行,看他似信非信又故作哀婉道:“师兄——,你不会,不管我了吧!”说完恰到好处的湿润了眼角。
易孤行何尝见过这样的乌子墨,印象中不苟言笑拒人千里的师弟突然这样他还没适应过来,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师弟,只得叹了口气道,“不会不管你,毕竟伤到这种地步。”
林慕清心下一惊,手不禁有点发抖,“师兄,你把话说清楚,我伤到了何种地步?”
“昨日镇魔塔前,你虽受我一掌,但以你的修为绝不会重伤至此,那日你将南风逐出北峰时我明明见你还好好的,”说着拉过林慕清的手腕替他把脉,“如今你修为已退至金丹期,内息凝止,内府损伤,明显是遭了反噬之相!看这伤势倒像是魔族所为,师弟,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慕清一脸惊恐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问道:“所以,我...是要死了吗?”
易孤行强定心神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乌子墨,毕竟受了伤,也不能挨揍。
“既是怕死,为何又在镇魔塔前大展境界?不知自己会遭反噬?”
林慕清心道,我哪知道乌子墨受了这种邪门的伤,我要是知道死也不会给南风出头,为了点好感值命都差点搭进去!最重要的是,南风本来就不会死,人家是男猪脚啊男猪脚!
“我这不是急了嘛,爱徒心切!”后面几个字故意加大音量,搞不好几个徒弟就在门外偷听,毕竟缥缈居就这么大点院子,吹口气隔壁都能听见。
“爱徒心切?!”易孤行的表情一言难尽,一时都接不下去,只好另起话头,“话说,你为何执意要带回南风?若是说不出缘由,南风我还是要带走。”
“南风正是我受伤的关键线索!”林慕清只能迎着头皮编,“师兄,你想,我刚好在南风去镇魔塔的时候受伤,又舍命带南风回来,这其中必然和南风大有干系,可能我知道,南风不能死,至于具体缘由,”林慕清说着顺势扯住易孤行袖袍,作欲泣状,“师兄,我现在头好痛,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易孤行被林慕清扯得一激灵,生怕他又要撒娇,吓得赶紧抢过林慕清手中迟迟不喝的茶盏,整个塞到他嘴里。
哐当一声响,站在门口的韩牧表情像被雷劈过一般,手中的碗盘掉在了地上,“掌门,我...”
看到有人来,师尊一脸如释重负,倒是掌门战术性清嗓,“咳咳,进来吧,我正好有话问你。”
韩牧来到床边,躬身向掌门和师尊行过礼,便道:“掌门,适才我正要送粥食进来,听到掌门说起师尊伤势有异,”顿了顿,看了眼靠在床边的师尊继续道,“其实昨日南风回来后,弟子发现他除了被绳索勒出的皮外伤,并未因镇魔天雷受伤分毫,而且,据他所说,天雷当晚,有个黑衣人本要杀他,结果被另一个黑衣人拦住,两人打斗好一阵后就各自散了。”
“南风。”掌门叫道。
“弟子在。”话音刚落,南风进屋。
“韩牧所言当真?”
“是,句句皆真。”
“你可看清那两个黑衣人的样貌特征或者功法师从?”
“回掌门,当时夜黑风高,黑衣人蒙着面,在塔前缠斗时又隔的太远,弟子看不清。”
掌门点点头,若有所思看向林慕清。
正听得津津有味,话题又转到了自己这里,林慕清猝不及防,此时不管说自己是哪个黑衣人,感觉后面都很难把这个慌圆的滴水不漏,于是,林少爷只好使出看家本领。
“师兄——,我身受重伤,剧痛不止,”说着脸上表情瞬间就位,楚楚可怜,“手痛,脚痛,头痛...”
易孤行一看乌子墨又要犯病,不等他说完,吓得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好好,你且养伤,我先走了。”
话没说完,人已走到院门口,想了想又朝屋里喊道:“伤好之前切不可再调用功法!”说完慌忙上了云桥,看来师弟确实伤的不轻。
林慕清还不忘再刺激一下“糟老头子”——
“心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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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一走,林慕清总算松了口气,云离也飞进屋内。
自从给自己找到了台阶,林少爷越发暴露本性放飞自我——
“地上好脏!”
“徒儿来收拾。”南风应道。
“我饿了!”
“是,徒儿这就去重新备好饭菜。”不一会韩牧重新端了白粥和小菜进来。
“等等,吃之前我必须要先换衣服!这血腥味熏得我想吐!”
“师尊,干净衣物就在床头。”云离道。
林慕清满心期待地抖开一看,和身上这件一模一样,霜色锦袍,云纹刺绣,再无多余的装饰和图案,林慕清扶额,难不成这是圣君的工作服?
“换件别的。”
“师、师尊,”云离犹豫着开了口,“您就只有这一件。”
“什么?”林慕清有种不好的预感,北峰圣君的生活很可能并非他想象中的锦衣玉食,“堂堂北峰圣君,他...我平时天天穿这件丧气袍子?”
云离点点头。
“天天吃这些寡淡菜色?”
韩牧点点头。
“天天守着这...”说着林慕清再次打量这间屋子,简洁朴素,除了窗边花瓶再没有多余的装饰摆设,“缥缈居?”
南风点点头。
林慕清:......
这样的寡淡无趣的日子,上一世的林少爷一天也过不下去,但是更让他吐血的还在后面,没有仆人也没有保镖的北峰圣君,除了适当的使唤一下徒弟,凡事都得靠自己。
先要忍着血腥味吃掉眼前这寡淡的饭菜,然后忍着疼痛给自己擦身子,换上干净衣裳,最可怕的是,习惯熬夜的林慕清发现吃完晚饭不久他已经吹了蜡烛躺下了,因为太无聊。
这一切都是曾经的林慕清不敢想象的。
躺在床上林慕清翻来覆去睡不着,上一世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他好想回去,回去做他那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大少爷,要不是该死的绑匪,想到这里林慕清的胸口又开始有点透不过气,为什么“糟老头子”不赶紧来赎他,为什么他偏巧就犯了心脏病,他越想越不甘心,就这么胡思乱想几个翻身,林慕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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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缥缈居后院,借着皎洁的月光,南风正满心怨念地给师尊洗那件刚换下来的云纹锦袍。
其实缥缈居的分工是很明确的,南风负责脏活累活体力活,韩牧负责做饭洗衣管孩子,云离负责当孩子。
今天又到了大师兄韩牧服丹药的日子,虽说师尊今时不同往日,但韩牧并不敢耍花样,吃过晚饭就服药躺下等待他噩梦般的一夜,所以洗衣服的重任就交到了南风手中。
看着锦袍上的斑斑血迹,南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打他记事起,乌子墨一直都是长渊山甚至整个修真界的神话,唯一一个半步成圣的修真大能,连长渊掌门都不是他的对手,自然也没有受过伤,怎么会突然伤成这个样子。
而且,如今舍命救他,当初又为何绝情赶他,那晚的两个黑衣人和师尊到底有什么联系?还是说师尊就是其中一个?
他实在想不明白,干脆不想,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拧干挂在院中的架子上,晚风吹拂着衣角,锦袍散发出皂角的清香,南风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屋了。
缥缈居的院子为简单的一进式,中间师尊的主屋隔开了前院后院,两边则是徒弟起居的厢房,北峰峰顶本来位置不大,缥缈居因此建造得格外紧凑小巧,所以南风歇息的厢房和师尊卧室也就一墙之隔。
刚躺下,南风就听见一声大叫。
他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先以为是大师兄药效发作,待定下心神,才反应过来是师尊屋子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还有一些痛苦的呓语声。
“疼死你!叫你也体会体会大师兄的苦处!”南风转了个身又继续蒙头大睡,毕竟他自己此时也正不好受,最近常常体内气息奔涌难耐,掌门说这是魔气,他不懂,他从小长在长渊山,好好地怎么体内就生出了魔气。
片刻之后,师尊的门被轻轻推开。
“师尊?”南风朝里探了探头,他不确定塌上的人是梦是醒,不敢贸然进去。
“救我...冷...我好冷...”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塌上传来,甚至带着哭腔。
冷?师尊内伤又犯了?南风想起镇魔塔前师尊受伤的情形下意识地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正好看到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师尊,他双目紧闭,薄唇紧抿,看来并没有醒。
此时月光像薄纱一般落在师尊的脸上,描摹出起伏有致的轮廓线,苍白的脸上仿佛万千银星洒落,将往日里的狠厉淡漠隐匿得无影无踪。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尊,南风有一瞬间的出神,他想起很多年前,还是小小孩的他,牵着师尊的手,走过长长的云桥,在缥缈居的院子里被大师兄扯着胳膊拜在师尊膝下,那时的师尊也是这般清清淡淡美的像一幅画。
只可惜,做了修真界大佬北峰圣君的弟子并未有想象中的风光无限,后来的师尊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不仅不教他功法,也不允许他去门派中学习功法。
“我冷...”师尊的喃喃呓语将南风的思绪拉回,他侧立床边,俯身查探,学着先前大师兄的样子伸手想去探师尊体温,手顿在师尊额前迟疑再三,还是转向师尊的手。
师尊的手指修长白皙,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锦被,因为太用力,关节有一点发白,南风才刚碰到那冰凉的手背,突然一股猛力将他扯倒——
“唔!师...”南风还没来及叫出声,整个人就陷进了软塌上的锦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