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抒行

11、第11章

　　正月初九，名鸿中学高二开学。
　　校门左旁公示栏，学生与学生摩肩接踵。

　　公示栏贴着三张红纸和一张白纸，红纸是根据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出的分班表，白纸的内容，鹿嘉岁站在外围听到说是对一个违反校纪校规的男生处分。

　　什么时候？

　　鹿嘉岁好奇劲儿上来，可她眼前的同学们没再多说，看完分班表欣喜或者失落走向教学楼。
　　人数逐渐减少，鹿嘉岁靠前。她即将到第一排，一眼看到高二文科十班表格里自己的名字，两个肥头胖耳的男生始料未及闯入视野。

　　插队？
　　你俩没事儿吧？

　　男生A：“哎，三班那小子，我段群看到的时候都惊了，看他瘦弱，没想到这么勇。”

　　“……”
　　鹿嘉岁涌上心口的火气硬生生压制下去。
　　算了，谁让这两男的嘴巴里会说出她想知道的事呢？
　　校群、段群和私有班群一样，放寒假就给她屏蔽了。

　　鹿嘉岁静静地听。
　　前因是高二理科三班胡成骏的女神高二理科九班的徐珺得了急性白血病，徐珺厌恶胡成骏，被烦得不行随口说只要胡成骏能考到九班就答应他的表白，但胡成骏平时不学习考试哪里能奇迹，依旧在三班是他的命。
　　胡成骏在狐朋狗友嘲笑的刺激下，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得知分班表出来了，正月初八潜入教务主任办公室私自修改，刚巧王升胜试用新装的监控，被抓的正着。
　　干坏事未遂，他的处分是写三千字检讨加回家思过一个星期，有悔悟就会来上课，情节严重给予开除。

　　竟是这么一个回事！
　　鹿嘉岁怒火噌噌上冒。

　　男生B：“纯爱战神非他莫属吧，可惜，女神没办法变成女朋友。”
　　男生A：“是啊。”

　　纯爱个屁！
　　是个屁！

　　鹿嘉岁双手捏握成拳头：“我不认为。真纯爱，他怎么不想办法给徐珺筹钱治病？他只想着他脸面，女神被自己搞到手确实可以在他狐朋狗友那里吹嘘好久。”

　　徐珺这个姑娘，鹿嘉岁知道一二。
　　徐珺家里经济条件勉强脱贫，若不是名鸿中学前五年由私立转成公立，她光有成绩没有钱根本进不了。

　　鹿嘉岁叹了口气，无视这两个和胡成骏一路货色的男生，回班级。
　　胡成骏的破事揭穿了徐珺的隐瞒，现今先看学校有什么决策，然后她再打听徐珺在哪家医院，以社会匿名人士的名义捐赠一笔。

　　-

　　校群和段群学生人数庞大，好事也好，坏事也罢，一有风吹草动，及时关注群便知。
　　鹿嘉岁直言怼那两个不懂哪个班的男生时身后站着好些别的班的学生，光荣上校段群。她一步跨两级台阶，左拐弯，被柳茵思遥遥看见，飞一般冲过来一把搭住她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鹿嘉岁朝后退了半步：“十二天未见，分外想念？”
　　“是其一。”柳茵思脸埋在鹿嘉岁绒茸外套，蹭了蹭。
　　“其二是？”
　　柳茵思手机递上：“乖宝宝，在你没看手机的地方，你被颁发了勇士奖了！”

　　高二年级段群，仅仅十分钟，数百条发言是有关鹿嘉岁的英勇事迹。
　　简略浏览完，最新一条：[勇猛大将受臣一拜！]
　　鹿嘉岁发笑：“他俩就是虚胖，我学过跆拳道和散打，区区两人，足以对抗。”
　　柳茵思瞪大双眼：“那你岂不是……”
　　“是，有人鱼线和一点腹肌。”

　　柳茵思意识到什么，夸张地捂住嘴，眼里藏不住的本性：“那我可不可以看……”
　　“不行。”
　　鹿嘉岁拒绝得坚定：“没你平时看的有性张力，会失望的。”

　　“噢！”柳茵思嘻嘻笑起来，“你还挺了解我。”
　　“得亏你每刷一个视频就可汗大点兵。”
　　“哈哈哈哈哈哈！视觉盛宴就该分享嘛！”
　　“你说你有理。”

　　两姐妹嬉笑走进教室。
　　讲台上放着一个球鞋盒，黑板上文艺委员苏沐雨写下“爱心捐款”艺术字。

　　柳茵思率先说：“我掐指一算，你到校门口时林姐来了趟，这个是给隔壁九班徐珺的捐款。”
　　“我们班经济水平有异，因此没有规定数额，林姐说有多少放多少。”
　　“非常可。”鹿嘉岁欣慰道，“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

　　初十周一下午班会课，考虑到贫富差距，林苔不打算公布班上每个同学具体捐赠的数额，说了徐珺现已医疗费用充足，讲起新学期目前通知下来的任务安排。
　　三月中旬所有课程结束进入一轮复习和五月二十日至二十一日的春季校运动会。

　　前者大家完全可以接受，后者大家听到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趣味运动两人三足的噩耗纷纷萎靡。

　　“校方的安排，我也认同。”
　　“比赛完有一个班集体合照。恰好庆祝你们一起通过了上学期期末的考核，可以高二高三做整整两年的同班同学，也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校运会的纪念。”

　　林苔振振有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有所动容。
　　体育委员石涛代众人举手问：“林老师，怎么个组队法？”
　　“我们班人数是偶数，同桌组呗。”林苔不经思虑说，再扫视了讲台下的学生们，改口，“男生女生同桌的批准寻同性别一起，课后找石涛登记，这周定好，后面不接受任何售后。”

　　“好——”

　　林苔心满意足点头：“行，愉快决定~还有二十来分钟下课，大家自由活动，嗯老规矩哈。这是这学期正式上课第一天你们听话的奖励。许明泽、张雯静，上来看班。”
　　老规矩即不能在教室跑动及跑出教室，可自习，可以课中小组讨论的方式不宜大声的说话。正班长许明泽和副班长张雯静看班即幌子，形式主义，给过路巡查的王升胜看。

　　上课期间教室后门是关着的，自由活动也不例外。柳茵思稍微侧身放了一纸条在鹿嘉岁与孟惊时桌子中间。

　　噗呲噗呲，两位，看手机！

　　班里四个组，两周轮换一次，由于班级人没变化一个，林苔一人敲定接着上学期的轮换，他们四人在第四组倒数一二排。
　　窗户不靠过道，后门里面上锁，拿书遮挡，绝好的玩手机位置。

　　鹿嘉岁本想着和孟惊时看一部手机，下秒想到正月初八柳茵思拉了他们四人Q Q小群发的群投票，需要她亲自上阵投一票的东西，便学着孟惊时把书堆叠好，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四小神仙群】

　　【柳茵思】：[千真万确朋友们！林姐没说，咱们四月底有野炊！！！学校担心我们压力大高三前的放松！]
　　【柳茵思】：[当天往返就是了。]
　　【惊艳时光】：[哪来的消息？]
　　【徐博睿】：[她说上届学长学姐们是这样，且她外班一朋友，蒋海桐知道不？]
　　【嘉奖岁月】：[……不认识。]
　　【徐博睿】：[王升胜的侄女。喜欢时哥，可惜时哥无意，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嗯。他要到大学才考虑谈恋爱。
　　【嘉奖岁月】：[她挺勇，王主任抓早恋，她以身犯险。]

　　【柳茵思】：[哎，确实，高一的事情，我以为她会私底下，结果光明正大，震撼死我了！]
　　【徐博睿】：[+1]
　　【惊艳时光】：[话题偏了。]
　　【柳茵思】：[噢对对对]
　　【柳茵思】：[千真万确！桐宝看到并拍照了，胜哥在教师职工群发的，4月30日。]
　　【柳茵思】：[图片]

　　【柳茵思】：[林姐为什么不说捏！！！]
　　【嘉奖岁月】：[怕担心大家浮躁学不进去吧。]
　　【柳茵思】：[……说来也是哦]
　　【柳茵思】：[哦对岁宝你这学期什么时候去集训？我是十二班的几个朋友三月中旬就去，完美错过。]
　　【嘉奖岁月】：[五月三十一日。我肯定会去野炊的，林姐前面不是说了人数是偶数，少了我就成奇数了。]
　　【柳茵思】：[是哦！那就好！]

　　【惊艳时光】：[图片]
　　【徐博睿】：[？]
　　【柳茵思】：[？？]

　　鹿嘉岁：“？？？”
　　图片点开，是孟惊时个人的消息列表。
　　一眼看没什么，第二眼，鹿嘉岁捕捉到不同。

　　孟惊时改了给她的备注和自己的网名！
　　嘉奖岁月和惊艳时光！

　　和孟惊时坐同桌、上下楼，熟络起来，孟惊时好几次让她用他手机帮他输字回话。鹿嘉岁知道，孟惊时以前给自己的备注是本名。

　　“……”
　　忽然，鹿嘉岁恨不得将头埋进手机里。

　　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她和他今后……

　　孟惊时过了两分钟回：[手误，撤回不了了。]

　　哦，这样。
　　她就说他们谈都没谈，公开怎么可能！
　　嗯……也不是不行就是了。

　　等等！
　　鹿嘉岁心里松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改备注总不可能手滑吧？

　　鹿嘉岁视线缓慢上移，与孟惊时目光相对。
　　“你——”鹿嘉岁咬下唇。
　　孟惊时眉眼弯笑：“眼睛不小心瞥到，觉得蛮搭，特别符合做我们的同桌名。”

　　同桌名啊……
　　也挺不错。

　　鹿嘉岁打心底评价格，脑子灵光一闪，她问：“你和你原来的同桌们也有同桌名？”

　　“没有，临时起意。”

　　很好。

　　班上一位仁兄放了一个臭屁，其同桌走过来开窗户。
　　风是冰凉的，鹿嘉岁心暖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