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侧》万年空

2、第 2 章

　　毕业礼
　　白馨早早来到了教室，她自信考得上第一志愿
　　小小的唇慢悠悠地吸着奶茶，黑噜噜的珍珠顺着透明的吸管，被她尖尖的牙齿嚼碎了。
　　林司却没有去，此刻她突然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寒意，像被什么尖牙利齿的小妖精当做了猎物，嚼碎了吞进了肚子里。
　　林司的分早就估出来了，发挥失常，第二志愿都岌岌可危，她不知道怎样面对白馨。
　　她恨自己的粗心，而绷着备考的那根弦在得知成绩的瞬间断开了，她就像壘的高高的冰块被“哗啦”一下推到，迷迷瞪瞪地烧起来。
　　白馨坐在教室里，听着同学互相的恭喜，老师得意的夸赞“看，这个吊车尾的学生，人家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咱们学校的光荣榜”
　　她喜欢光环加身，鲜花围绕，但是现在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林司呢？她怎么没来。
　　等待中，白馨伸手摸进桌膛，指尖微凉的触感，是牛皮纸的信封。
　　是谁放进去的呢？
　　她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既然你都把信放进我的课桌了，我就看一下我不告诉别人。
　　葱段一样柔软的小手，捻着薄薄的信纸
　　上面写着：
　　我是林司，我喜欢你
　　翻过面来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名字，都是白馨。只不过用一条条斜杠划掉了。
　　可是写信的是林司，我们都是女生，女生怎么可以喜欢女生。
　　白馨感觉十八年来的认知一点点瓦解，她从来都觉得她们俩只是很好的朋友，林司就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会带她吃好吃的，给她讲题陪她闹。
　　接着她就嚼出一丝奇异来
　　有一次晚自习，她和林司翘课去废弃的器材室，想去尝尝失恋的味道。
　　白馨是个恋爱白痴，告白那位袁澄学长屡次失败，屡败屡战。
　　“学长是个很好的人，瘦瘦的，高高的，笑起来有一颗尖尖的虎牙”
　　“他肯定是喜欢我的，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要努力呀，努力就有百分之80的机会追到我’百分之八十，这个概率多高啊”
　　眼前的女孩儿眼睛溢着银河说道
　　林司的爸爸是个老烟枪，她那副拿烟的姿势还挺像个老手的，他深吸一口，却咳嗽出声来
　　“白馨啊白馨，那男的给你遛馍呢，这你也信。”
　　林司的眼眶被呛的红红的，她想说她也高高的，瘦瘦的，诺，还有两颗虎牙。
　　“不过我也觉得他喜欢你，”没有人会不喜欢软萌可爱地小白兔
　　“只是他不值得你喜欢”只会让小兔子伤心，只会让小兔子红眼睛，是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林司狠狠的在心里骂了袁澄许多遍，却瞧见小兔子的小爪子伸向了烟盒
　　“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可是姐姐，你们还没有谈过啊！！
　　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呛到得林司去抢白馨手上即将点燃的香烟，因为178的身高压制，把白馨扑倒
　　嘎吱一声门响，教导主任的手电筒给她们打了个光……
　　白馨：我们路过
　　林司：我倆没有谈恋爱
　　当然了，教导主任冯老师又不是大傻子，他说，你们举起手来。女孩子家家学什么不好学那群男的抽烟。
　　接着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晚自习吧？全部给我记处分。”
　　白馨的脑子向来和常人构造不同，她笃定冯老师眼神不好，她贴在林司的耳根说：“司司，我们跑吧，跑进教室把外套脱掉，他肯定认不出的”
　　林司的耳朵从头红到脚，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像个氢气球被白馨牵着跑，要是再吹一口气，林司就炸掉了。
　　她总是像哄着一只小猫，她问猫儿猫儿，你要不要和姐姐回家，林司点头说，好好好。
　　她们在密匝的笔流声里穿梭，白馨说，这是江湖侠侣的必修课——苦命鸳鸯，亡命天涯
　　林司喜欢这样的描述，如果在古代，她一定长成虎面蚺须的模样，挥着一对流星锤，喊着馨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冯老师不知是真的眼神不好，还是恻隐心起，搜班和她们擦肩的0.01秒，意味深长的眼神挂在她们的脸上好久，宣布无事发生。
　　是了，林司当时说咱们没有谈恋爱，就说怎么会有人想到的狡辩如此奇葩，原来竟是藏了对她的小九九，自个儿做贼心虚了。
　　白馨越想越气愤起来，气的却不是林司对她的想入非非，而是林司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抖了抖林司的企鹅——
　　甜甜辣妹味：林司，你再不来我把毕业证给你烧了啊。
　　甜甜辣妹味：你背着我修仙成功了吗？回我回我
　　甜甜辣妹味：对方抖了你一下
　　……
　　但是屏幕的那头空空荡荡的，好像她复杂的心绪两端各绑了一个铃铛，她叮当叮当，另一方迟迟不响。
　　她只能揣着林司的毕业证，搭上去林同学家的公交车，韵城花园，她坐18路公交以来第一次去的终点站。
　　车窗外郁郁葱葱的常绿阔叶林，榕树的黄色小花托旋转着吻在白馨的双颊还有鬓发
　　她那打着弯的碎发随着风吹乱动，贴在脸上怎样也恢复不了打理好的原型了。
　　她只能取下手腕上的红色蝴蝶结皮筋，利落得用手拢成一个高马尾。
　　见到林司以后，还是当作无事发生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随笔写的玩笑话。白馨始终觉得，林司就算喜欢女生，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呆瓜。
　　好不容易辗转到林司的小区楼下，却被门卫叔叔拦下了。她又不住这里，怎么会有门禁卡。她好话都说遍了，门卫叔叔仍然刚正不阿“小妹妹，不是俺不让你过去，为了业主的安全，俺们要守规矩的嘛”
　　她把牛皮信纸夹在毕业证里，递给了门卫，她说：“叔叔你一定要给她啊，是很重要的东西”
　　白馨在那封信上画了两头小熊，互相依靠着。她写上：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是好朋友。
　　什么身份都好，只要别让她不见。就这一次的光景就让白馨心慌缭乱，她不敢想象林司就这样从她的生命轨迹里悄无声息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