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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送别胥弃 ...

  •   下人将覃思礼领进厅堂。
      清宁远远地便瞧见她一脸愁绪。
      “覃姑娘这是怎么了?”
      覃思礼顾不得寒暄,急切问道:“思礼这两日正巧来城里探望姑妈,一来便听见满城传言,说段家大少爷命悬一线。可前些日子我瞧着福——段少爷还是好好的,思礼…实在如坐针毡,所以冒昧前来一探究竟…不知段少爷身体可还安康?”
      清宁见她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想来是担忧段淮而整夜未眠。
      清宁不忍欺瞒她,但此时又不便向她说明个中缘由。
      只得拉着她坐下,劝她喝了一杯温茶才慢慢说道:“相公他近日来确实不太好,不过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相公定能好转起来,覃姑娘也不必担忧。不知覃姑娘此番会在城里待多久?若是长住,一旦相公病好,我便派人去告诉覃姑娘,可好?”
      覃姑娘总觉得清宁这番话听着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她纵是万般忧虑,也只得咽进肚子里。
      “思礼会在姑妈家小住一段时日,若是段少爷有了好转,那就麻烦清姑娘告知一声,思礼也好安心。”
      “一定。”
      送走覃思礼后,清宁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段淮。
      段淮叹道:“微之只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倒没有为覃姑娘考虑周全。此次相认,对她来说或许不是好事…”
      清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由自主的幽幽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旺儿托人递了条子进府,乐儿忙忙地呈给段淮看。
      段淮看罢让乐儿立刻将段夫人请了过来。
      母子二人关在房间里,密谈了两个时辰后段夫人才出来,两眼肿的跟核桃一样,一看便是又哭了个肝肠寸断。
      她吩咐自己的贴身妈妈出去后,又进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段老爷匆匆忙忙地来了。
      三人在房间里直待到深夜,段老爷和段夫人出房间时,满身颓然,只觉得忽然老了十岁。
      段老爷抹了一把脸,携着段夫人出了院子。
      清宁回到正屋,见段淮端坐在椅子上,正垂眼盯着地板出神。
      她走过去,轻声说:“少爷,夜深了,快歇息了吧。”
      段淮抬眼看她,幽幽说道:“微之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在父母跟前尽过一天孝。反而让爹娘为我操碎了心…微之…该死…”
      清宁见他这样实在不忍,明明他才是最无辜的人,却要将所有因果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她蹲下身,坚定的看着段淮说:“少爷,别气馁,世界之大,奇人异事之多,说不定还有世外高人能治好你。到时你便能日日在老爷夫人跟前尽孝了。”
      段淮不置可否,看着她轻轻一笑道:“好。”

      第二日,二房的伍氏,忽然被二老爷段正忠关了禁闭,她的奶娘被遣送回娘家,身边的丫环婆子全都发卖了出去。
      段府枯燥乏味的后院炸开了锅,人人都在茶余饭后讨论这件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十分好奇其中内情。一时之间府里众生纷纭,有人说是伍氏不守妇道,给二老爷带了一顶大绿帽;还有人说伍氏私放水钱,结果钱全被卷跑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伍氏真正被关禁闭的原因。
      与此同时,先前一病不起的大少爷,身子大有好转,没过两日便由大少奶奶扶着在花园子里散步。
      下人们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却暗恨。
      只有清宁和段淮知道其中缘由。
      那日段淮吩咐旺儿在府外蹲守,看有谁鬼鬼祟祟出府,就立刻尾随。
      旺儿守了几个时辰,在傍晚时分才在段府后门瞧见有两个人披着大氅出来。
      那两人走了几条街后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城西而去。
      旺儿暗记了马车的样子,急忙转回段府向段淮递了条子,又急急往城西奔去。
      段淮收到条子便立刻请来段夫人和段老爷商谈,告诉他们伍氏的所作所为。
      段老爷又惊又气,恨不得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随即便派人跟着旺儿留下的记号一路追了过去。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伍氏和曾妈妈。
      等找到他们时,他们正在城西的一座废弃道观里做法。
      那伍氏为了确保法事万无一失,竟冒险亲自参与法事。
      后面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段老爷为了家族的面子,悄悄地把伍氏带回二房。
      将那道士和一应做法器具统统扔到老二段正忠的跟前,人赃俱获,段正忠无话可说。
      他在大哥面前丢尽颜面,一怒之下对伍氏动用了家法。
      伍氏被打得下不了地,只得对外宣称她被关了禁闭,三个月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清宁心里着实出了一口恶气,但心里也有些不安。
      老话说得好,斩草要除根,此番伍氏受辱,以她的性子,说不得日后会加倍报复。

      胥弃归程在即,段淮为了答谢他此番相助,让人张罗了一桌好菜宴请他。
      席间,段淮屏退了所有下人,也没有让清宁避嫌。
      三人共坐一桌,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相谈甚欢。
      胥弃心中既高兴能认识段淮,又遗憾能认识他。
      明知他时日无多,自己却无能为力,惋惜之际,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
      段淮因为多病,很多东西玩不得,很多地方也去不得,小时候的玩伴年长后就渐渐地疏远了,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朋友可以谈天说地。
      直到胥弃的到来,他们年龄相仿,趣味相投,这段时日,相处的甚是投机。如今离别在即,想到往后没有人能再跟他促膝畅聊,心头也尽是不舍。
      他不能喝酒,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清茶,以慰藉心中的苦闷。
      清宁见他二人说着说着,一个开始闷头喝茶,一个只顾闷头喝酒。
      她知二人心中盘亘着离别的愁绪,便借口困倦,先行回屋去了。
      胥弃见清宁离席,便借着醉意问出了他关切的事情:“段少爷,你与少奶奶圆房了吗?”
      段淮脸一红,干咳一声摇摇头。
      胥弃不解道:“怎么?还是不行吗?不可能啊,这几日替少爷把脉,脉象平滑有力,分明已经恢复雄风了啊……”
      段淮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胥大夫误会了。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胥弃彻底不懂了,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从未品尝云雨,乍然恢复本能,必定是心潮澎湃,恨不得日日溺死在温柔乡里,哪里有什么不能的?
      “我时日不多,何必再连累她呢。就这样吧,等我日后死了,再放她清清白白的出去,寻个好人家嫁了,生儿育女,夫唱妇随,安稳平淡的过完这辈子,岂不美哉?何苦让她年纪轻轻在这里为我守寡呢。”
      胥弃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虽然早已看出段淮骨子里的温文尔雅,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如此博爱。在这个子嗣及血统大过于天的时代,段淮牺牲的不只是一个血脉的延续,更多的是整个家族的权利和财富。
      “那…段老爷知道吗?”
      “知道。”段淮苍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
      胥弃不知该不该问,据他所知,段家长房只有段淮一个嫡子,他直觉像段家这样的大家族,绝不会让嫡系血脉断绝。
      段老爷岂会善罢甘休?
      段淮展颜一笑,替胥弃又满上一杯酒。
      “好了,不说这些了。胥大夫明日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还望珍重。”
      胥弃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想说一些劝他为乐当及时的话,犹豫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
      转天,大雪纷飞,胥弃天还未明,便启程返京。
      段淮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出神直到天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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