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玲绮

5、第五夜 干涸的黄土

　　第五夜

　　“喂！我饿了！”炎瞪着眼前耸立着的无论从高矮、胖瘦都超过他至少两倍的，自诩他
　　公的棕发巨人 ，没好气的说道。
　　“我的小炎儿可不能饿着了，”蚩尤怜悯地牵起炎的小手道：“已经都这么瘦小了，将来怎
　　么养我们的孩子呀！我们一起去看看九皋那小子的晚饭做好了没，好不好？”
　　“九皋？”
　　“是我的卫士，从雷泽来的，是有雷兽血统的…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蚩尤的脸上显现
　　出一丝不易觉查到的悲哀，轻轻、淡淡的，一闪而逝：“我们只是半兽人而已。”
　　“你也是？”炎吃惊地打量着蚩尤，虽说他高了点儿、壮了点儿，五官更英挺了一点儿，可和自己根本没有多大差别啊！
　　“是，我是雷族。”炎惊讶的表情，看在蚩尤眼里，让他不由觉得刺痛。果然，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有着兽族血统的人是低贱的种族，甚至连这让他一见钟情的小人儿，也与旁人一样……
　　“你别难过，我不、不是看不起你！”炎敏锐的发觉到蚩尤的情绪，连忙说明道：“我是有点惊讶，你和我哥哥讲的兽人完全不一样，所以才……你别难过啊！我觉得你很棒哪，又高又帅，让我很羡慕呀！”
　　“真的、真的吗？”蚩尤惊喜地说道：“你真的这样认为？”果然没有看错，他的小炎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美人。
　　“当然是真的了！”炎的表情很认真，在他心底，就希望自己长得更像个男子汉，而不是像现在这个姣柔美艳的样子。不过，他的这个想法被那个美得该死的山珲狠狠地嘲笑过，说什么看了他王兄轩辕的脸就知道，那种事绝不会发生的，害他气了好久，也让他纳闷了好久，为什么当时也在场的他王兄轩辕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很温柔的对山珲笑。
　　“那太好了，”蚩尤激动地想对炎来个倾情大拥抱，不过没成功、已成仁，一头栽到山洞墙上。
　　“虽然我不讨厌你，也不是喜欢你呐！你搞清楚！”炎轻巧地闪了过去：“我不是你的什么老婆！我要回家！！”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你。。。。。”炎无语。
　　“老婆，以后你一定会爱上我的！”蚩尤认真的看着这不足他身高一半的小人儿道：“老婆，在你爱上我之前，我不会轻薄你半分的，所以请你不要想马上回家，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可以吗？而且，此去炎城千里迢迢，路上一定有很多妖魔鬼怪的，我尚有事缠身，实在不放心你一人上路，就算你……到那时我定会将你平安送回家里，好不好？”
　　这个人……他忠厚老实的话语，让炎实在无语。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对，不可能呢！我还要呆在这里探他们的老底，不走也好，炎心道。
　　“我……知道了。但你真的不可以轻薄我！！”
　　“放心，炎儿，我们去吃东西。”蚩尤还是很不自觉地抓着炎的小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步出洞外。
　　炎无奈的在后面翻白眼。

　　洞外的景象，着实令炎大吃一惊。
　　干涸的黄土大地上，道道裂痕，四周没有水，没有树林，没有像样的房屋……衣着褴褛的兽人和半兽人们混杂着围在三五个火堆边上，烧烤着炎从未见过的猎物。
　　“这里、和你生活的地方很不一样，我知道。”蚩尤握着炎的手，很紧，低下头，目光落在炎的脸上：“我们很差，对不起。我们没有可以适合耕种的土地，没有水源，没有农具，只能以狩猎为生。但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最近的九幽林，因为，那里的土地也属于人族的帝王所有，天下的土地都是属于他……”
　　“所以、所以你想挑起战争？”炎望着蚩尤，试探的一问。
　　“不，我只是想要为族人争取一片生存的天地。还有……”蚩尤欲说又止。
　　“还有什么？”
　　“希望轩辕帝可以传授耕种的技术给我的族人，可以得到农具。”
　　“轩辕？不可能的。”炎乐道：“他才不会这些呢！”
　　“可是听说，他的王弟神农大人是这方面的高人，所以我想…”蚩尤的脸上有敬佩的色彩：“请他帮助我们……不过，一定很困难。”
　　“那有什么难的，”炎得意说道：“这些我都会！”
　　“你会？”蚩尤惊道：“你…都会……”
　　糟！！一时大意说漏了嘴，炎懊恼中。
　　“这，我…可是炎城的人，自然、自然是有神农教授过，”炎傻笑道：“这很自然啊！”
　　“是这样啊！太好了！！”蚩尤笑得很白痴，在炎看来。不过许多年后，炎说起这段回忆时，却一口咬定，蚩尤的笑极度迷人，此乃后话。
　　“嗯，哈哈……”
　　“炎儿，快来，你看九皋烤肉手艺可是顶呱呱的喔！”
　　蚩尤像献宝一般，在火堆边冲炎傻笑，那个样子很像个大孩子。完全不像王兄所说的是一个冷酷、恶鬼一般的兽人，正盘算着怎样带领他的兽族大军攻占我们人族的天下……
　　他们、他们也许、也许只是想着，如何生存下去，哥哥。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下去……

　　在很久之后，在炎黄征战后，炎帝曾回忆道，那一天的那一刻，是他生平第一次怀疑他最敬重的兄长，也是他与兄长思想背离的开始。

　　深夜。
　　炎在九黎族渡过这有惊无险的一天，也没人认出他不是女人。
　　蚩尤更将自己的岩洞居室让给了他，跑去睡大通铺。
　　席间也有些兽人不大友好，但一听他是族长蚩尤认定的夫人，也就亲密无间起来。更听说他会教大家种植技术，马上对这小人儿敬为天人，只有那个九皋！
　　炎揉搓着被烫伤的手臂，气恼极了。
　　“什么手滑，分明就是故意的！”席间蚩尤让九皋拿肉给炎吃时，九皋很不、小心、地手滑，烫着了炎，虽然马上道歉，但炎还是认为他是故意的。

　　很久之后，九皋在临终前为此曾向炎真正的道过歉，那时的确是故意整他的。

　　炎刚想躺下，突然，一黑影跃入。
　　“唔一一唔一一”
　　炎还未叫出声，已被牢牢捂住了口鼻，只蹬了几下腿，便昏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