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随笔》萝卜酸菜

9、怀念我的父亲

　　父亲的一生都浸润在歌里，不管做什么，他的嘴里都哼着那朴实悠扬的小调子。十几年都没有变过，这就导致我小时候常常抱怨：“你怎么每次都唱这个啊，换一个好不好？”父亲笑着拍拍我的头，换了一首，但过不了多久，又转到了那熟悉的“成都”。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常陪伴在身边，时不时带着我出去遛弯，走在乡间那油菜花点缀的石子小路上，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溢出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我像只小兔子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父亲则背着手走在后面，看到路边、田野里的野花，总忍不住跑下去摘一朵，父亲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哼着那小曲儿。有次我摘了别人家的花，他就不太高兴，板着脸叫我送回去，但当我委屈巴巴的拿着花和别人道完歉后，他就和我并肩走，弯下腰哄着我，哄笑了就抱起我来，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我们常常走到深夜，在昏黄的灯光下，我趴在父亲背上，呼呼大睡，口水在他的肩膀上画了一张地图。
　　上了小学，父亲去了外地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那个时候对“父亲”还没有什么概念，但少了那首朴质的小曲子，心里就空唠唠的。有次父亲回来没有提前告知，我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那赫然一张胖圆圆的笑脸出现，把我牢牢固定在原地，父亲快步走过来抱起我，道：“怎么了？吓坏了？”我愣了许久，直到又听见他哼着那小曲儿，才笑起来。
　　最爱的就是晚上趴在父亲的肚子上。父亲很胖，但他总是说怎么“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村里面最帅的。”我也不记得当时信没信。躺在他肚子上，不时的拍拍，听着像鼓一样“咚咚”的响声，便就觉得新奇高兴了。
　　上了初中后，因为疫情的缘故，父亲回来的频率更少了，往往三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我终于开始思念起了父亲，才知道，思念的哪里是什么小曲子，不过是在父亲的身边，静静的听着那悠扬的歌声，摇着脑袋，仰望星斗......长大了，对父亲的情感往往无法表达，每当他来视频通话时，总不知道要说什么。殊不知，那几句唠家常的话，甚至只是一句“爸爸”都能让他的心里乐呵呵。
　　父亲回来时，我很欢喜，却没有了小时候的直接扑上去，到他的怀里。父女俩只是在小巷子、石子路上走着，耳边的曲子还是那首，情感依旧没淡，只是隐晦了些许。

　　“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
　　“......爸爸？”
　　“爸爸就是要一直照顾你，保护你的人，直到你长大。”
　　“那我长大以后呢？”
　　“永远爱你，胜过其他一切，包括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结尾部分借鉴《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