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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倒霉逃跑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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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道而来的朋友啊,你们见到了天空翱翔的苍鹰吗?请不要阻拦它,那是我渴求自由的化身,信使将传达我卑微的祈愿给神,我会逃离这,离开我深爱的国家与人民,放弃王室的荣耀与责任,请原谅我,一个无名的胆怯者、背叛者,但我绝不后悔。
王国里我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书籍都在讲述一个道理:忠于王国,以为王国牺牲为荣,奉献所有便是王女唯一的宿命。昏暗辉煌的宫殿、繁复华美的衣裙、黏腻香甜的香气、弧度相同的笑容,那肃穆庄严的宫规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包括我,高墙里的一个象征物。王女是什么?是在高台上向所有国民散播祝福与温柔的鼓励的神女吗?我不懂。父王的手令传达着大祭司带来的神谕:神命我前往冰雪永不消融之地,去最接近神的祭祀之地,永眠于此,保持身心纯净来取悦神以求神迹出现,使王国在此次战争中获胜。既然我注定死亡,为何不抗争呢。我想,我绝不会只无力地承受命运到来。
匕首手柄漂亮的红宝石似饮啄过鲜血更妖异了些,那刀刃反射阳光闪着雪亮的银河,我不知道脸庞是否也沾染温热的腥锈血液,为祭祀穿的刺绣细致的银色长裙已变色,我怜悯地看着倒地的侍女,将长裙下摆撕裂,逃向附近的森林。我知道,我或许会被猛兽撕裂,或许永远迷失在古老的森林,但我终于自由,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
—“你不愿吗?”
与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神。任何人看到祂第一眼,都会闪过“祂是神”的念头。我看着祂,但看不清祂的身体,也不清楚祂脸上是否有任何的表情,但那句话听起来毫无情绪,就像祂毫不在意我的罪行一般。
—“您爱我吗?”
我没有回答祂,反而向祂提出了问题。我能感受到,祂是如此冷漠且慈悲,看待我如花草树木一般毫无区别。我不再行走,也不向祂下跪,只站在原地,微垂首。因神不可直视。祂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等待了一会儿,心中焦虑起来,如侍女的身体被发现,我去沐浴的借口便会被揭穿,我会再次走向原本的命运。我便快速地接着之前的话说到:
—“您或许是爱我的,如同爱世间万物,这是您对造物的慈悲,您早已为我们谱写好命运,草木虫兽皆顺从您的意思,但我不,我不甘心,也绝不就此认命,我不愿无知无觉地走向死亡,让我的生命毫无光彩,我宁可燃烧我生命的躯壳,让灵魂之火永不熄灭。”
祂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是看着我,那无悲无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的命运在你杀了那侍女时发生了改变,我无法看清我为你制造的命运,但预言说你将使世间无神。”
说罢,祂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我近乎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心里觉得荒谬,但这该死的说法对我可能马上被抓捕的前景毫无意义,我不再作答,迅速朝着看起来杂草不那么多的一边跑去。感觉到有视线一直追随,回头一看,祂不知为何并没有离开,仍跟我保持着一段距离。等到长裙已被旺盛的荆棘刮破,被到我腰部的杂草染灰,我再也跑不动了,只好停下来气喘吁吁,边注视着附近的环境。还算幸运,我看到了一座木屋,我紧紧抓住我的匕首,尽管它看起来并不是多么具有安全感,但聊胜于无。虽然只是作为一个摆设在宫里活了十八年,但我的确是衣食无忧地长大,如果我不找到合适的住处,我不敢想象露宿野外的后果。我在心里祈祷这是个没有人住的木屋,能给我一个短暂休憩的地方。这木屋看起来许久没有人住,因它不落锁的屋门,也因它边缘丛生的杂草。我推开屋门,在光影浮动中被灰尘呛到,不住地咳嗽起来。屋里有张落满了灰尘的小木床,缺了角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杯沿破口的木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叹气,除了借口洗浴带的衣服与洗浴用品之外,我只有一把匕首。祂跟了进来,挥挥手,这里便变得洁净如新。我诧异地看着祂,不知祂为何帮我,但我感觉到祂对我似乎并无恶意,便试探地提出要求。
—“您能给我变些食物吗?”
祂不说话,却有合我心意的食物突然出现在桌子上,我没想过要求真的会被满足,命运赠予的礼物绝不会毫无代价,但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付出代价的呢?我只好先吃饭满足当前最迫切的需求。祂等我吃完对我说:
—“吻我。”
我呆在原地,有种太过震惊的迷茫感,以至于我忍不住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梦,我其实是躺在王女殿的床榻上。祂看着我无反应,便到我身边,祂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我的眼睛倒映着祂的脸庞,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张脸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是见过的第一眼会感叹,这绝不是人可以拥有的美貌。祂伸出手捧住我的脸,双唇贴着我的唇,我感觉不到一丝情欲的色彩,祂亲我却好像在亲任何一个东西,我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所以也难以升起任何羞耻之感,只觉得疑惑。可能过了两秒钟、三秒钟或者多久,祂便离开了。我在等一个解释。
—“预言里我能看到唯一的画面是你在吻我。世界孕育我,却不能使我消亡,我等待漫长的岁月,看到你,我知道我的宿命将来临。”
如果预言是真的话,那么我将杀死祂,我难以理解祂为何如此平静,甚至似乎还带有一丝期待,但既然祂似乎需要我,那么我不如用这份需要来为自己谋求些什么,我唯一所求的就是自由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