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漫漫》茫雾寻月

2、腿脚不便 天上

　　天上的繁星若有若无，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苏漫走进电梯，按了七楼，“滴~”电梯的提示音响起。
　　“又得被骂了。”苏漫自言自语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口抬手按门铃，不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来开门：“姐姐回来了。”
　　女孩可爱一笑，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苏漫绕过她一句话也没说，然后走进客厅，张微云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妈……”
　　“跪下！”张微云来了脾气，苏漫倒是自觉，听话的跪下。
　　陈思彤跑过来：“妈妈，别生气。”张微云握住陈思彤的手开口：“彤彤乖，妈妈不生气。”
　　门铃又再次被摁响，陈思彤跑过去开门：“爸爸回来了。”陈志义走向客厅看见跪在地上的苏漫，皱眉说：“这是怎么了让孩子跪在地上？”
　　陈志义说着放下包去扶苏漫，苏漫挣开陈志义的手：“别碰我。”
　　张微云拉回陈志义：“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
　　苏漫笑了：“我眼里有你这个妈，但没这个爸和妹。”
　　三年前，苏漫的亲生父亲苏恒安得病去世，张微云和陈志义再婚，还带来了刚读三年级的陈思彤。
　　这么多年以来，苏漫没叫过陈志义一声“爸”，说不上讨厌父女俩，就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好啊，苏漫，你翅膀是真硬了，我是越来越管不住你了 ，一天到晚除了打架你还会干什么？。”张微云红着眼眶说道。
　　“你说要我成绩好，我做到了，你还要我怎样？”苏漫忍住眼泪说。
　　张微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进卧房。陈志义跟了上去：“微云，你别生气，小漫她还小，不懂事，别气坏身子了，我再去劝劝。”
　　陈思彤蹲在苏漫面前，拿纸给苏漫擦眼泪：“姐姐，别哭。”
　　苏漫推开陈思彤：“走开，不关你的事。”
　　陈思彤往后摔去，苏漫看着有些愧疚，犹豫半天到嘴的道歉又咽了下去。
　　陈思彤起来，两眼弯弯：“姐姐我没事。”陈志义走出房间门刚要伸手就又把手缩了回去：“小漫，快起来了，你妈也是担心你。”
　　苏漫缓缓起身走回房间，然后关上门坐到床上闭目养神。
　　“小彤，把药拿给姐姐。”陈志义说着递给陈思彤一瓶消肿药，陈思彤接过点点头然后跑向苏漫的卧室门口。
　　咚咚咚——
　　“姐姐，我来给你送药。”陈思彤敲着门说。
　　苏漫睁眼：“门没锁。”陈思彤轻轻推开门，“药放那里，可以出去了。”苏漫倒回床上说。
　　陈思彤握紧手里的药：“姐姐，我帮你上药吧。”
　　苏漫转头看着眼前的低着头的陈思彤，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思彤见苏漫没回答，有些蔫气儿了，“那我把药放这里了，姐姐记得擦。”陈思彤说着把药放在柜台上就要出去。
　　苏漫缓缓坐起来：“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陈志义没教你要说话算话吗？”
　　陈思彤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没有，这就来。”陈思彤拿起药走了过去。
　　苏漫往边上挪了挪，给陈思彤让出一个位子。
　　“姐姐，下次打架小心一点吧。”陈思彤边说边帮苏漫擦药。
　　苏漫浅浅应了声：“嗯。”“好了。”陈思彤盖好瓶子起身，笑了笑：“那——姐姐晚安。”
　　“晚安。”苏漫答着。
　　陈思彤关上门一蹦一跳往楼下走去，陈志义看她这样嘴角上扬：“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思彤把药放回柜子，然后坐下来：“爸爸，姐姐刚刚让我帮她上药了，还跟我说了晚安。”
　　陈志义温柔的揉揉她的头：“看来姐姐已经开始接受你了。”
　　陈思彤点点头：“那爸爸我先去睡觉了，你也要早点睡哦，晚安。”陈志义笑笑：“好，小丫头晚安。”陈思彤回了房间。
　　陈志义走到窗前，天上的月亮好像——更圆了。“那就再努力点。”陈志义自言自语说着，然后关上窗户回了房间。
　　苏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着，有些睡不着。她觉得好像有点能接受父女俩了。
　　苏漫深吸一口气，心中感觉一片明朗，然后蒙头睡去。
　　——早晨
　　刺耳的闹钟响起，苏漫揉了揉眼，才六点过，想着昨天和张微云发生的矛盾，现在想起来有些愧疚。
　　如果待会儿和张微云一起去学校，会有些尴尬，苏漫是这样想的。
　　起身去洗漱，苏漫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没梳好的齐肩短发被胡乱扎起，桃花眼许是没睡好还泛着红，小巧的鼻子下的唇有些没血色。
　　苏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漱。
　　洗漱完就开始做早饭了，一切准备就绪。苏漫回了房间收书包，下楼时把一张纸条压在了早餐下面，然后小心翼翼出了门。
　　张微云六点五十起来，走向客厅，看见桌上的早饭走了过去，碗底下还有张纸条，张微云抽了出来：
　　妈妈，我先去学校了，昨天对不起，早饭我已经做好了，记得吃。
　　漫
　　张微云读着，笑了笑：“真是的，起那么早。”
　　苏漫在公交站台等公交，人有些挤，好不容易等来了，所有人一窝蜂往上冲，苏漫被挤下来往后摔去。
　　“小心。”苏漫往后一看，是沈长路在后面拖住了她。“谢了。”苏漫说着站直身体登上公交车。
　　沈长路笑笑也跟了上去，两人挤到中间站稳，“苏大校霸是不是腿脚不好，要不要我捐赠一辆轮椅给你？”沈长路一脸笑意。
　　苏漫黑着脸：“不用了，还有你能别笑的这么猥琐吗？很渗人的。”
　　沈长路收住笑意绷住脸，然后一本正经看着苏漫：“那这样呢？”
　　苏漫笑开了眼：“别了，这样更猥琐。”
　　公交车走走停停上了很多人，苏漫沈长路被分开，两人中间隔了三四个人，一位中年大叔站在苏漫面前，手举起来抓住苏漫头顶上的扶手。
　　苏漫皱了皱眉，这腋下的味道能把她直接送走，苏漫左转也不是，右转也不是，总不可能给人家大叔说：你的腋臭快把我熏死了。
　　沈长路伸手穿过人群把苏漫拉过来，大叔开口了：“站就好好站嘛，走来走去的。”
　　沈长路换上笑脸：“对不起啊叔叔，这是我妹妹，她腿脚有些不好，我怕她待会儿摔了。”
　　苏漫一脸无语的看着沈长路，一个阿姨站起来让出位子：“小伙子，让你妹妹坐这吧。”沈长路拉过苏漫走向位子：“谢谢阿姨。”然后双手扒在座位的扶手上。
　　两人下了车，苏漫白了眼沈长路：“你才腿脚不好，我健康的不得了，没准还能在这把你揍一顿。”
　　沈长路挠了挠头：“要不这样说，你能活着到学校吗？”
　　苏漫提了提滑落的书包：“我苏漫就算想死，阎王也不敢收我。”
　　沈长路走向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然后递给苏漫，苏漫眉心一跳：“干嘛？”
　　沈长路把包子塞进苏漫怀里：“就当是照顾腿脚不便的人。”
　　苏漫假意笑笑，然后变脸：“包子贵吗？”
　　沈长路有些疑惑：“干嘛？要给我包子费啊？”
　　苏漫看了眼包子，然后开口：“我想买下包子铺，然后拿包子砸死你。”
　　沈长路啃了口包子：“这件事往后再说，要迟到了。”
　　苏漫才想起来早自习是语文的，要是迟到语文老师肯定又要告诉张微云。
　　“你就是上天专门派来克我的。”苏漫边说边跑进学校。
　　沈长路笑了笑：“等等我，你腿脚不好。”说完迈开长腿跟上苏漫。
　　苏漫跑进教室，还好没迟到，林赋茹凑了过来：“昨天怎么回事？”
　　苏漫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救了年级第一。”
　　林赋茹一脸震惊：“沈长路！！”
　　“你认识？”苏漫问 。
　　“不就是天天霸占全校第一的传奇人物嘛，听说他还是咱学校的校草。”林赋茹说。
　　苏漫笑出声：“我觉得你可以把你的眼睛捐出去了，放在你这儿好像没什么用。”
　　林赋茹“啧”了一声回了位子，然后又跑了回来：“江湖救急，英语作业，我忘写了。”
　　“我觉得你可以把脑子也捐了。”苏漫说着从包里掏出英语作业，林赋茹抢过跑回座位补作业去了。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苏漫听着整齐朗朗的读书声有些犯困，然后就开始了小鸡啄米。
　　语文老师看着苏漫，摇摇头：“苏漫，苏漫！”
　　苏漫迷迷糊糊站起来：“放学了吗？老师再见。”说完还鞠了一躬，然后坐下又睡了过去。
　　语文老师气的脸都绿了，双手拍在讲台上：“真不知道天天睡觉竟然还能在全校第二。”
　　苏漫睁眼起身伸懒腰，然后站起来：“老师，我睡觉都能考第二，你不应该高兴吗？”
　　语文老师开口了：“谁知道你凭什么考的第二？”
　　苏漫觉得好笑：“当然是实力，不然老师以为我凭什么？”
　　语文老师竟一时无言以对：“不管怎样，你上课睡觉就是不对，给我拿书出去站着去。”
　　苏漫跨过凳子走到教室门口靠在墙上，无聊极了。
　　沈长路抱着作业经过看了一眼苏漫，然后上楼向办公室走去。
　　风在树枝间你追我赶，敞大的教学楼里飘来整齐的读书。
　　“给你的。”苏漫抬头，沈长路正拿着一瓶酸奶看着她，苏漫接过：“你能有这么好心？。”
　　“我就是怕你饿死了，下午没人保护我。”沈长路说。
　　苏漫接过：“那就谢谢了。”沈长路点点头回了班上：“下午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