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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烙印 我洗啊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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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折扇排开我的手,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纪曳的副卫上,后退道:“帝姬,自重啊。”
我怒了,细腕往桌前一够一抬,一碗酒直接泼在他身上:“给我滚!”
我都快被气死了,自从知晓自己这石破天惊的身世秘密后,我最最最讨厌别人瞒着我了!
“原来喝的是岁寒堂。”闻筝沾了沾衣上的酒渍,并不生气,“都喝得上脸了,再不回宫,过会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你闭嘴!我没醉!”
“是是是,殿下没醉,天色已晚,让三殿下副卫把您送回去。”他噙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一揖,一副不跟酒鬼多讲话的样子,“臣得殿下命令赶紧滚了,臣先行一步,就此告退。”
"...”
比迷药还像迷药的酒,我下肚了只觉得自己像话本子里的元始天尊,上天入地。
明灿灿的灯光照进我的眼,我觉得眼睛里塞了一只百色万花筒。
我都忘了这天我是怎么回的宫,桃生说我是被她们抬上帷车的,还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她们听不懂的话,我摸了摸自己的嘴皮,以前从未醉过,可我总不会什么话都说出来罢?
不知是不是我这贱嘴说漏了,坊间有了流言,小五帝姬曾为了男人心甘情愿做妾。纪曳告诉我时我腿差点一软,泥鳅一般滑在地上。
“….…三哥,我酒后失言,祸从口出了……”
他折了杯茶,雾气氤氲,表情晦暗不明,“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但是皇妹,你的亲事可能得后延了。”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这不就变相承认我确实做了妾吗?”
我本就憎恨畏惧这条耻辱,如今居然还要呈现在众人跟前由着他们戳我脊梁骨,这怎能不让我不能接受。
“我不……我不要啊!”
“非也,两国一战在即,闻筝请辞去前线了。”纪曳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淡黄色的茶水溅出来几点,看着我将近丢了魂的模样厉声道:像“什么样子,坐下!”
我被他徒然放大的音量激得跌回圆凳上,手不安得停不下来,用调羹胡乱搅着珍珠粥,调羹与瓷碗发出陶瓷相碰的刺耳声。
坐也坐不住。
“要打仗了,闻筝赴了前线。”我声音颤抖,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滋味,我...…”
“不如就帮你求个禁足罢。你的流言,皇家不会派人压制,只能等他班师回朝,那些话自会不攻自破。”纪曳走近我,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脸来,正对他探究的视线。
“纪泉凝,你别喝醉的劲到现在都没过,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他这个状态我是极怕的,他继续道:“你的身份本就得之不易,只要再有风吹草动,马上掉成庶人也不是不可能。”
“为甚…?”我眼眶里渐渐蓄了泪,被他轻柔拭去,指尖在我脸颊上停留,摩挲着,竟是有些暧昧。
他适时松了手,我身子往后缩了缩,手背贴上刚刚他碰过的地方,心乱如麻。
“因为我太喜欢皇妹了,作为兄长实在不忍看到此。”
他拍了拍我的头,我强抑着恶心,和把滚烫的珍珠粥甩他身上的冲动,毕竟他有的是办法把我禁足。
熬走了纪曳,我再也忍不住了,随手抓了个迎枕就哭了起来。
景琼枝说的没错,我就是本就该死的人。
我深深地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