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尾声 一路携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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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芷晴订亲的那家公子叫尹宗平，寇怀玉也是认识的，尹宗平在获悉芷晴想要与他们去留洋，也来找过寇怀玉，也表示定要一起去，寇怀玉为这两人不胜其烦。
他去找大舅舅时，见他也为此事烦恼，便出主意让芷晴与尹宗平先完婚，再同去留学，这样不仅婚事稳了，也成全了芷晴的梦想，尹宗平也能随去历练一番，而且他可以名正言顺照顾芷晴，待两人学成归来，有了同去学习的经历，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的感情岂不是更稳固？
两家商议后，也觉得甚好。
但芷晴得知后，开始并不同意，她与尹宗平完婚，便自此是尹家的媳妇，什么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她不想因此被束缚。
最后协商加上尹宗平再三保证，才将结婚仪式改为了西式的订婚仪式，意即宣告他们的婚姻关系，两人一起求学期间还是以学业为主，待归来后再正式完婚。
寇怀玉和柳菡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临行前，他们去了一趟莲潭寺，葛朝浓好似知道他们是来道别的，这次很坦然地见了他们。
此刻的他已剃度，正式成为了佛门中人，不知道出家人的超然气质是不是能让人的外表也发生变化，葛朝浓的相貌在寇怀玉看来似乎变了许多，以前一脸的机敏活泼，如今却是祥和稳重，眼睛里深邃又清明，仿佛藴含着另一个世界，虽然葛朝浓就坐在寇怀玉的对面，但他却感觉这个到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任般熟悉的朋友，实则离他很远。
葛朝浓现在沉醉于佛学，每天虔诚地修习佛经，在与僧人们的交谈中，他的见识和悟性也让师父们赏识有加，主持师父给他取了个法号“九真”。
柳菡将自己栅栏小院的屋舍清扫后给他居住，让他有一个更安宁的环境修行，柳菡的东西并不多，一些医书，几本佛经，还有巫绿绮留给他的半箱子画作。
寇怀玉打算将画作暂时收藏在无几院的库房；柳菡又将医书整理分类，装订好一起寄给了徐鳞，即小纽扣；还余下佛经，便留给了葛朝浓。
葛朝浓的东西更少，归其所有只是一张凉席和一床被褥，还有一个木盒子，木盒子打开，整整齐齐摆放着四样东西，一双象牙筷子，一个银杯，一枚玉制鼻烟壶，还有一个木制小碗。
寇怀玉至今还记得，当年为了葛朝浓能随时随地想起他们，他和方思远，何慕良都送了他最常用的物件，寇怀玉送的是一双象牙筷子，方思远送了一只银杯，因为葛朝浓幼时患有鼻炎，鼻子常常不通气，何慕良就送了他一个玉制的鼻烟壶。
而那个木制小碗？寇怀玉望着盒子里的东西发呆。
葛朝浓见状，手指在几样物品上轻轻摸索了几下，“木碗是我自己配制的，这几样东西无论我在何处都一直陪着我。”
寇怀玉感到难受，这些东西看似成了一种回忆，永远留在了时光里，但它们又真真切切的陪伴着葛朝浓，即便他现在成了“九真和尚”。
葛朝浓送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直送到莲潭寺的大门口，然后他站在门里一直目送着他们下山，寇怀玉知道他们的世界以后就变成如此，他们踏上征程，继续在尘世中沉浮，而他身处空门，遥遥地，安静地看着他们。
直至已然回头看不到葛朝浓的身影，寇怀玉才一下子坐在了台阶上，柳菡也跟着坐在他的身边，知道他心情不好，安抚他道：“别难过，他虽出了家，可也是有血有肉，有过去，你们就是他的过往中曾经最为珍贵的那一部分。”
寇怀玉不无聊赖的一笑，“柳菡，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是口口声声要当和尚，我费尽心力却将你拉回红尘，现在，我看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又从红尘入了空门，如此执着，真好似，天意弄人。”
柳菡道：“每一个来到这尘世的人，都有着各自的使命，你是，我是，他也是，适逢机缘，便要到他该去的归处，你看来不符情理，实则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所有的不然，偶然，都是必然，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便好。”
“或许吧，现在的他泰然如此，心无杂念，能宁静的呆在这里修行也是一件好事，我忽然在想，当初若不是我打扰进你的生活，现在的你是不是也像他这般心无旁贷？”
“不会，”柳菡回答，“我们的相遇，也是注定，即便我做了和尚，也必然会还俗，我无此机缘，走不出红尘，不过遇见你，是我认为最幸运的事，即便在红尘中沉沦，也不悔。”
听着柳菡的这些话，寇怀玉顿觉身轻矫健，他笑着站起身，牵起柳菡，“既然红尘多纷扰，我们未必看得清，那无论何时何地，我们一起走，对我来说，你在，方向就在。”
他们接着又去了碧水庵，祥云师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看见他们很高兴。
碧水庵修建完成后，仿佛停驻在了山间的光阴里，女尼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碧翠山的景色一年四季如约的更替着；风雨在山中还是自由的来来去去，香客们一如既往地祈着愿，诉着烦恼；老银杏树在人们的祈求中，春天迎着阳光，发着新芽，又在秋天散尽极致的灿烂，遍地金黄，一年又一年。
寇怀玉见到镜无时，感受的也是她在这日复一日中安享的平淡，光阴流逝让她留下了岁月的印迹，她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般真实，当寇怀玉将罗紫巾的珠花和施丹蔻的桃木梳交给她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平静的山外依然是萧杀一片，两个曾经美妙的生命已然香消玉殒了，她能做的只有为她们诵经，超度亡灵，祈福她们有一个好的来世。
逝者已经惘然，生者还要继续。
寇怀玉和柳菡出发的日子说到就到了。
寇怀玉一走，寇府将越发的冷清，幸而小孩子“运来”的到来，才让寇府又添了一些欢笑和生气，寇夫人不喜欢送别，只愿在土丘庙为他烧香祈福，希望他一帆风顺，一路平安。
临别的港口，云集着送别的人群。
小白菊和云墨染来送行了，她们的酒楼刚开始时起步艰难，现在已步入正轨，并且小有盈利，盈利无论多少，小白菊都会将一半的收入交给寇怀玉，寇怀玉当初资助她盘下酒楼，她就将寇怀玉视为了酒楼的合伙人，她兢兢业业地经营，只想凭自己的实力赚很多钱，然后有一天能帮到寇怀玉，就象他曾经帮过她一样，生存的艰辛让小白菊变得坚强，也亦发独立，除了规划酒楼的未来，她已不再梦想找一位如意郎君作为依靠。
何慕良与小鱼也来为他们送行，小鱼很是伤感离别的场面，眼睛始终有点红；何慕良与寇怀玉对彼此的性情知根知底，想说的话皆已明了，此时无言更胜似有言，寇怀玉刚说了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何慕良接着就道：“我知道，钱溢多的墓，我会每年去祭扫，你放心，就算我去不了，小鱼也一定会去的。”
小鱼很认真，“寇少爷放心，不仅我会去，我还会带着小虾一起去。”他已从寇怀玉那里知道钱溢多为救小虾曾出过很多力，虽然钱溢多不在了，他们还是把他当作恩人铭记。
寇怀玉点点头，表示感谢。
柳菡的父亲柳德来也来了，他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站在那里，满眼望着的都是柳菡，带着浓浓的哀伤愁绪，他不想柳菡离开，不想柳菡远行，但也知道柳菡决定了与寇怀玉同行，他便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在问候了柳菡几句之后，他转而托付寇怀玉，希望他好好照顾柳菡，好好的守护他，然后好好地带他回家。
柳菡很惭愧，总觉得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但柳德来与他临别拥抱时，却在他耳边很真挚的告诉他：“儿子，你一直都是爹的骄傲，一直都是。”
柳菡伤感地抿着嘴，忍住没让眼泪掉落下来。
比起他们这边，芷晴和尹宗平的道别就热闹许多，两家来送行的亲友浩浩荡荡，道别的话语千叮铃，万嘱咐，说也说不完，直至要上轮船了，后面的声声呼唤还是不断。
尽管对女婿的品行了如指掌，但此刻，芷晴的父亲似乎更相信自己的亲外甥，在寇怀玉准备上船的那一刻，他拉着寇怀玉，让他一定多关照芷晴，如果尹宗平胆敢欺负他女儿，他可以代他好好教训他，不用客气，寇怀玉笑着应了。
轮船在一众依依惜别的呼唤或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起航，伴着汽笛声渐渐驶离的港口。
寇怀玉望着不断远去的故土，悲凉，失落，茫然一并俱上心头。
接下来的航行，他们会在轮船上度过很多个日夜才能到达目的地。
尹宗平作为芷晴的未婚夫，上船之后就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拿行李，找舱位，嘘寒问暖，亦步亦趋的跟随，芷晴被他围着转个不停，连着好几天都找不到一丝独处的机会，不禁望洋兴叹，寻机想着法子躲开他，他们一个想逃，一个紧追，看着他们这对欢喜冤家闹出一个个笑话，寇怀玉阴郁的心情终于渐渐明朗，柳菡因为他的明朗也跟着快乐，这一路上的人和事，对第一次出远门的他，什么都是别有一番兴致。
继而他们又在船上认识了不少去西洋留学的年轻人，他们意气风发，谈理想，谈抱负，对未来充满希望，更对若干年后的自己充满了期待，无不希望回国时能大展宏图，为自己的国家效犬马之劳。
黄昏时分，夕阳照耀着海面，闪出大片波光粼粼的金红，海鸥在海面上盘旋飞舞，寇怀玉扶着船舷，望着余晖的美景，几乎醉了，柳菡伴在他的身边，见他不言不语，问：“在想什么？”
寇怀玉望着海的远方，“在想曾经的一些朋友，我以前总认为自己只要够强，就可以保护很多人，后来一次次面对现实，一次次无能为力，才发现自己太渺小，现在选择了今天这条路，去更广阔的天地求学，原以为这条路会走得很孤单，没想到现在身边不仅有你，还有芷晴，尹宗平，还有船上那些和我们一样揣着梦想的人，心情莫名就象这光芒，憧憬又充实。”
柳菡将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怎么会孤单，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去天涯海角。”
寇怀玉翻过手掌，紧扣住他的十指，拉到嘴边吻了一下，看着他深情一笑，“嗯，我知道，此生有你，何其所幸。”
柳菡亦微微一笑，“我也是，此生遇你，何其所幸。”
夕阳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笑容映衬得分外迷人，后面的路，会有苦与乐，带着悲与欢，他们会一起携手同行，至天涯，至海角。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149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