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夏》夙声

2、十年前 初遇

　　一阵吵闹的铃声吵醒了黎夏，她坐起身发型翘起一撮呆毛，眼神懵懵的好一会才缓缓起床，走出房间，餐桌上是用蚊帐盖好的早餐，一切准备好了，黎夏嘴里含着母亲做的早餐，又从微波炉里拿出打包好的盒饭，出了门
　　天空很蓝，是那么澄澈，那么纯粹，就好像擦干净了世界上所有的尘埃
　　“太阳光线射入大气层后，遇到大气分子和悬浮在大气中的微粒发生散射的结果”黎夏自顾自地呢喃细语起来，她很喜欢天文，喜欢那神秘又虚幻的宇宙
　　到了学校，同桌蔡函立马凑过来，大大的眼睛闪着光:
　　“黎夏，明天周末你准备干嘛呢？”
　　黎夏眼神躲闪，嘴唇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 ，额顶还渗出微微细汗
　　“啊……啊…不不知道。”
　　蔡函嘴唇一抿:“好吧”
　　黎夏这时才望向蔡函，眼中有一丝……懊恼，今天是她转入宜学高中文科班的第一周，跟班上人还不太熟悉
　　课间黎夏一个人坐在课桌上，拨弄着手中金星模型，蔡函在旁边看着，她每天下课都要看这个球:
　　“夏夏，这是什么球？”
　　黎夏被突如其来的提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前排的罗卜回过头笑得痞里痞气:
　　“傻子，不懂就不要问，说了你也不懂”
　　蔡函一个眼神撇过去，没再说什么，罗卜和她是青梅竹马，经常开玩笑，她也不在意了
　　“这是…金星，在古代被当做两颗星，出现在西方的叫…昏星，出现在……东方的叫晨星，晨晨星也就是民间所称的……启明星。”

　　黎夏望着讲台一本正经地阐述着，眼里的光亮得刺眼
　　蔡函和罗布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听懂了，两人对视一眼，罗卜先抢说:
　　“黎夏，你知道的好多啊，你很喜欢天文？”
　　　黎夏双手举于胸前，不规则地比划着，嘴里说:
　　“嗯，爸爸是……天天文…学家”
　　“天文学家是干什么的呀？”蔡函貌似对这个很感兴趣
　　“是……以天体和…天体运…运行规律……为研究…研究对象的……著名人士。”

　　黎夏迅速地说完，脸一霎红地低下头，顺带把那只拿着金星模型的手塞进桌肚
　　蔡函和罗卜没在说话，觉得奇怪，难怪黎夏一周都不说话，原来是个结巴！这两人对视一番，都没说话又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黎夏？怎么了”
　　黎夏一直没在说话，蔡函也没有再烦她，本来是想这周和同桌搞好关系的，毕竟昨天周考，黎夏是全班第三，自己却是倒数，结果怎么感觉搞得莫名其妙，自己也没嫌弃啊，小同桌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周围的同学像极了刑满释放的犯人，一窝蜂地冲向狭窄的前门去吃饭，一个同学跑过，黎夏看着自己被撞倒的书堆，皱着眉头，蔡函看见了，一把揪过那男生的衣襟，语气凶狠地说到:
　　“没长眼啊，撞了别人的书不知道捡起来啊？”
　　那男生对蔡函这行为极为不爽，但自己也不占理，他满脸的不乐意，随手捡起地上剩下几本，摔在黎夏桌上，转身离开，蔡函这脾气正要上前，却被黎夏拉住，黎夏望着桌面的书，摇摇头。
　　“黎夏，这种事不能忍！”蔡函正在气头上，连说话语气都提高了几分
　　“不，不用了，谢谢”黎夏依旧低着头。
　　蔡函正想说几句，罗卜站在教室门口，逆着光，光打在了他俊朗的脸上，笑着:
　　“走啦，大白菜”
　　“叫什么呢？臭萝卜！”
　　蔡函瞅了眼罗卜回过头，黎夏仔细检查各科作业，看见黎夏没当回事，就说:
　　“黎夏那我走了，你要吃吗，我给你带？”
　　“不…用。”
　　“好吧。”
　　说罢拿着书包甩给了罗卜，两人并着落日余晖走在光里，黎夏这才抬头冲着他俩的背影看去，暖意在心里泛起。
　　黎夏晚自习后走得时候，班上人还在上四晚，她没有住宿提前走了，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秋天的晚风总是沁人心脾，黑夜里暖黄的路灯也格外醒目，黎夏双脚垫起，走得小心又认真，手抓着书包肩带。
　　走进小巷，黎夏一家原本是住在农村的，为了上学，黎翠萍选择来到城里，用仅有的积蓄买了个五十平米的房子，虽然条件不好，但胜在离学校很近。
　　月光下路灯前，小巷的进口躺着一个人，穿着花哨，不少银质装饰点缀在胸前，一头红发散乱，身上肉眼可见的血迹斑斑的红色，黎夏被这一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她看见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色液体，应该没受伤多久，黎夏上前双腿瘫软跪坐在地上，翻找着自己的书包，只有一个创可贴，她给他贴上，立刻跑回家。
　　“黎夏，回来了？快来吃饭”
　　黎翠萍吆喝到，却看到黎夏着急忙慌的神情，心里一紧，
　　“黎夏？怎么呢？又发病了？宝宝？”
　　黎夏翻找着医药箱，找到后抱着冲出家，又来到那个红发少年身边，黎夏用酒精简单消了毒，少年被剧烈的疼痛弄醒，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个女孩，做着奇怪的动作，手忙脚乱地在一个破旧的饼干盒里找东西，没一会他又疼昏过去。
　　黎夏看着狰狞的伤口，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黎翠萍这时也跑了出来，看着女儿哭的稀里哗啦，心里难受，走近发现了红发少年和他身上的伤口，她四处张望，但此时已经十点半了，在这老小区大多都是老人，这时也都睡了，出门自己也没带手机，随着时间焦灼，没有办法，黎翠萍安稳好黎夏的情绪，她把红发少年拖回家来。
　　到家感觉背都驼了几分，少年看着瘦削的身材，满是紧实的肌肉，把衬衫脱了，伤口已然结痂，深长的刀痕，触目惊心，黎翠萍轻叹口气，手都有些抖，她消完毒把伤口用绷带包好后，让男孩躺在沙发上，转过身拉着黎夏进了卧室，对上黎翠萍的目光，黎夏措不及防，逃也似得脱离目光。
　　“这男孩，你同学？”黎翠萍有一丝不悦，她看了下这男孩应该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染发，打架可不是好学生，她努力赚钱把黎夏送进私立高中，如果有这种不良学生，她绝对去找校长问个明白。
　　黎夏摇摇头:“不是”
　　“那你还……唉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以后不能独自这样了，再遇到这种我们要打120，或者110哦。”黎翠萍手搭上她的发梢，她没有躲，黎翠萍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但今天打120已经很晚了，所以妈妈今天才带他回家，答应妈妈，以后妈妈不在就不要管，好不好？夏夏别低头了，看看妈妈好不好？今天是你救了他，开不开心？”
　　黎夏抬起头，望着黎翠萍僵硬地扯开嘴角，笑得很难看，但黎翠萍很开心，眼里泪光婆娑。
　　“嗯！嗯咱们夏夏长这么好看就要多笑笑，你还没吃饭吧，哎呀怎么忘了，黎翠萍骂骂咧咧得跑向厨房。”
　　黎夏走出卧室，望着沙发上躺着的人，好奇得打望，红发显白，此刻少年更是有种病态的白，五官精致的脸上一点痘也没有
　　他好像睡着了，却紧紧抱着身上的被子，没过一会邬里醒了，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他的妈妈，妈妈给他盖被子讲故事，他睡着了，妈妈要走了，邬里急忙睁开眼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缓缓地睁开眼，头顶白炽灯晃得眼睛疼。
　　邬里坐起身，房子简陋无比，土坯房楼顶还发霉，他皱了皱眉，看见了趴在桌子上认真写作业的女孩，女孩对着试卷苦恼，五官皱成一团，那样子十分可爱，黎夏觉察动静转过身，看见他醒了，立刻倒退几步。
　　邬里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很大，很干净很澄澈不含一丝杂质，从她的眼里邬里看见了倒映的自己，一头红发，黎夏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下头跑回房间，邬里轻笑一声。
　　黎翠萍也端着饭菜出来，身上一股油烟味，望见邬里醒了，笑笑说:
　　“小伙子，醒了？还好吗”
　　邬里望望黎翠萍那慈祥的面容，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善，转头撇了眼躲在卧室木门那，探出头好奇又不好意思的女孩，隐约地猜到事情缘由，黎翠萍没看见黎夏，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黎夏，你不吃饭吗”
　　邬里一副笑脸:“嗯，是阿姨，本来就没大点事，谢谢阿姨的照顾，已经好多了”
　　黎翠萍又转回头眼里触眼可见的嫌弃，黎翠萍一向对染发的人带有有色眼镜，望见这邬里也不恼，依旧满眼笑意，“灿烂阳光”
　　“吃饭了没？吃了你也有力气好回家，同学你家远不远啊？”
　　言语间的意思，邬里是秒懂，让他快点走，邬里也不拂她面子
　　“不用了，阿姨这么晚了，我也要回家了”
　　“好，也是这么晚了，阿姨不留你了，不然你家人要担心了”
　　邬里这时笑的有些逞强，但嘴上不停道谢，添麻烦了之类的话，他又看见了黎夏，看的有些呆了，但她一直低着头。
　　邬里出了门，立刻换了一个脸色，眼神阴冷，浑身的气场不寒而栗.
　　他随便找了一个旅馆，选了个最便宜的标间，又去药店买了绷带、酒店、碘伏、棉签，回到旅店，伤口是一直没处理好的，刚才一直疼，邬里咬紧牙关，剪开绷带，疼得出了一身冷汗，绷带下面，伤口上还贴着一个蓝色创可贴，还是花纹图案，邬里心里一阵悸动，嘴角勾起，他把创可贴对折塞进了口袋，似乎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li……x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