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花开之时》与君归故里

3、第 3 章

　　次日上午，陈楠起床收拾好，她忘了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哭得迷迷糊糊。

　　林易进来就看到她眉头紧锁盯着一堆衣服：“小陈楠今天这么兴奋？在挑衣服吗？”

　　陈楠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喊自己。不禁有些害羞，脸很快就红起来了。

　　林易盯着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小陈楠这么不禁逗啊。”

　　陈楠佯怒：“快帮我挑挑衣服！”

　　“遵命，大小姐。”林易收起玩笑，认真帮她挑选，可视线扫过这些衣服，林易表情变得凝重，都不合适陈楠，陈楠自然也看出来了，觉得有些遗憾。
　　“今天天气好冷的，我多穿件外套吧。”

　　林易心疼，轻轻抱住她：“好。”

　　穿好衣服陈楠又拿起帽子给自己带上，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又是一阵难过。不过很快她收起情绪笑着看向林易：“我们可以出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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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先去早餐店填饱了肚子，随后去了公园，像往常那样聊着琐事散步，好像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散完步，他们去了附近的湖，租了艘小船，他们没有划船，就让它慢慢的漂泊，哪里都有依靠。

　　临近傍晚，他们在游乐园坐了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玩了飞镖和碰碰车，几乎玩遍了所有不刺激的娱乐设施。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戴着周边发箍，又买来很多小玩意的，一整天，陈楠的笑像焊在脸上，原本林易很担心她，但看到她这么开心，林易也开始陪着她笑。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下来，陈楠打算回家看看，林易答应下来。
　　进门后入眼的不是满屋灰尘，而是角落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陈楠震惊地望向林易，林易也知道她问什么，说：“你不在的时候，我让我妈帮忙打扫了一下。”

　　陈楠抿唇说不出话，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替我谢谢阿姨。”

　　“算了吧，等你以后见到她当面跟她说吧。”林易看似不经心的一句话，陈楠却记在心里好久。

　　她一直都知道，他希望让她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林易，那天你和医生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林易瞳孔骤然放大，她继续不紧不慢的说：
　　“我想，在我最后的日子里，能快乐一点。”

　　她抬头望向他，眼眸中溢出温柔。

　　她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初二那年，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想，如果没有这些意外发生，我们会有好的结局吧”

　　她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然后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林易本能的照做，机械般做到她旁边。

　　“还记得吗，高中时候有次元旦晚会，你在讲台上唱了一首《红玫瑰》，我记了好久，从那之后开始上喜欢这首歌。”

　　林易紧紧盯着她，静静地听她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猜到接下来她会说什么，他突然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怕。怕她说出口。

　　陈楠又望向窗外，此时满天烟火，转瞬即逝。

　　她突然笑了，自言自语说着：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离开前还能看到烟花。”

　　听到那两个字，林易眼泪流下来，也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喊：“林楠！”

　　她转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孩满面泪痕，她好像让林易哭了很多次。

　　陈楠慢慢抬起手，覆上他的脸庞，手指替他擦去眼角的眼泪：“别哭……”

　　她眼含泪水，逼着不掉下来，额头青筋暴起，有明显的汗珠。林易知道，她胃癌发作了，她在忍。
　　“林易，向前看。”她声音很轻，“不要，为了我，而难过，你应该，高兴，这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她俯身上前，闭上眼，轻轻吻了林易的唇。

　　蜻蜓点水，她又坐了回去，慢慢靠在了他的肩头，林易感觉到她身体颤抖的厉害，伸手慢慢抚摸她的背，又抱紧她。

　　“林易，下辈子，我想做风，做你窗前的风。感受你的喜怒哀乐，随时都能看到你。”

　　“那我就做落叶，下辈子换我来跟随你，先喜欢你吧”

　　“好”

　　他们就这样抱了好久，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这路遥马急的人间，只要平安就好。

　　“陈楠，我喜欢你。”少年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但很干净

　　陈楠如愿以偿的笑了。

　　“我的少年，”

　　陈楠缓缓闭上眼睛，眼泪早已含不住，月光洒在她身上，她安静地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秒。

　　“要记得我啊。”

　　刹那，眼泪掉落在林易手背上。这是陈楠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