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秦婉瑜 ...
-
吃什么？
那锅人肉还是之前的狗肉？！
徐温书根本不敢应她的话，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的。
他只记得自己于素王府中求学不过一年半载，却见她如修罗恶鬼、巧言善辩中理所当然取之无数性命！
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过垂髫之年，她手中的性命便比那狱中要犯还要多得多！
恶鬼！
魔头！
她天生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生来就不正常！
素王与天下师早早就应该把她溺死才对！
他甚至还记得，江久梨那时候插手一个强抢民女的事情。
堂堂王爷的庶长子，不过是看上了一个贱婢罢了，仅仅只是此事，她便切了那王爷之子，丢到了城门外喂狗！
那贱婢不从又自尽而亡，她不该是去鞭尸那贱婢才对，又关那庶长子什么事情！
这不讲理的疯子！
当年能做出那种事，如今若是让她知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指不定要如何对自己！
他必不能让她知晓，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他一定要趁着事情还未被她知晓前，彻底解决！
对，彻底解决！
此事必须要趁早，趁着她尚未知晓自己到底为何如此针对这半妖之前，彻底的解决了这些事情！
而解决此事的办法，唯有那个半妖——那个半妖呢？！
不管江久梨此时有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只要他解决了那个半妖——只要他杀了那个半妖，就算是她事后想起来，那也死无对证了！
对，对！
没错的！
只要死无对证，只要死无对证，这里又不是凡间，天下师和素王也都死了！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她在乎天下师的不是吗……
更何况，只要他做的比那个王爷之子高明些，那就有的是运作的空间！
他的名声就有挽回的余地！
他的大道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为了他的大道，还有他往后的名声，他必须要杀了那个半妖！
只要一切都死无对证，那他就仍是风光霁月之人！
没错的，就是这样！
赤阳真人想通了这件事，他心中也变得大定了不少。
李长明海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试图让赤阳真人继续为他出头：“师父，您——”
赤阳真人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的话。
“不必再说了，此事……为师心中自有计较。”赤阳真人言罢，又放下了手臂，坦然自若道，“且问你，你可知道，那半妖如今何在？”
*
李长明自然是知道的，他不光是知道那半妖在哪儿，他还知道那半妖如今是个什么状态。
区区一只半妖，区区一只半妖……
顺着李长明的指点，赤阳真人走到了九万两的门外。他看了一眼隔壁，看到了那清晰的结界阵法，猜到了自己来的正是时候——正是江久梨无暇理会自己的时候。
太好了，太好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赤阳真人再不犹豫，他抬手，甚至连敲门声都显得格外急切不已。
“咚！咚咚咚！”
咚！
尘土飞扬，呛的人不愿呼吸。
“呜……呜呜……”
不知来处的哭泣之音乍然响起，连绵不绝之时，却又隐隐约约令人误以为幻觉。
“呜……”
江久梨走在这条长长的密道中，身后跟着她的，是曾意图劝阻她不要与天玄门作对的众人。
他们随她一路行来，却仍有人怀抱假梦。
“呜呜……”
这是女子的哭声，从远方、从前方，微弱却又始终不曾离去的传来。
一阵恶心的，难以控制的作呕的感觉，突如其来的不断从江久梨的胃部翻涌着、沸腾着试图能够从她的喉管中逃脱出去。
真是恶心啊……
好恶心的感觉……
恶心，难以控制的恶心。
这是她每一次走上这条路时，都无法回避也拒绝回避的感觉。
啪嗒——
水珠砸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正是在她的耳边起落。
但这里没有水，江久梨清晰的记得，她走过这条路千万遍，没有一处有水的存在。
也绝不会出现水珠滴落的声音。
这是属于另一份记忆中的声音，但它却阴魂不散、见缝插针、无处不在的于江久梨的脑子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啪嗒、啪嗒、啪嗒。
如催命的调子，滴水之声随着她深入密道的境况而愈发频繁。
眼中已经出现了那道门，但她的脑中如今似乎只能听得见水滴的声音了。
但除此之外，她却又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叹息声。
回头……如何？
今次不开那扇门……又如何？
偶尔，只是偶尔那么一次的无视门后的一切，也不算什么……过错吧？
动摇的念头如海啸一般向她扑来，难以抑制的作呕感觉更是牢牢扼制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离开……离开这里吧。
回去，偶尔回头一次。
……稍微的，只是为自己考虑一次，又有什么错呢？
所谓人之常情，人性本能。
又有何错？
离开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叫嚣，身也如陷落泥沼，拔足艰难。
她抗拒着自己接近那扇门，为此对自己百般刁难。
碎裂如期而至，她摔倒在门前，如一颗琉璃，荧光满地。
走吧，回头，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不要再想起来，也不要再接近……她们。
这是善意的敬告。
曾有人如此对她说。
嗯，善意。
如果被警告的对象不是江久梨？
如果江久梨的脑子正常一点？
如果对方知道江久梨很不正常？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江久梨天生多疑，江久梨不信任任何存在，江久梨质疑一切，江久梨我行我素，江久梨——江久梨就是江久梨。
她只遵循她为她设定的规则。
除此之外，皆是虚妄。
现在，江久梨想去，江久梨想开门，江久梨想见门后的人。
那么不论阻挡江久梨的是谁，哪怕是江久梨自己，江久梨也绝不会——绝不会认同这件事。
如果我阻拦我自己。
那么就去杀掉我自己。
谁死掉了，那就不听谁的。
江久梨的决定，都是这么做出来的。
所以世人总觉得她“神鬼莫测”，其实不过是他们选择的那一个，没有活下来而已。
身形重聚，她抬脚，一步步坚定地向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走去。
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等她来与她共享这痛苦，等她来结束她的人生，等她来……拯救她。
滴答。
滴水之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江久梨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再次睁眼之时，她果然又成为了她。
*
怨，怨啊……我怨啊……
恨，恨啊……我恨啊……
我怨，我也恨。
因为我不懂，我不明白，为何啊……为何要如此对我？
为何啊……为何……究竟是为何？
近在咫尺的哭声，牙齿因为用力而引起的疼痛，以及来自神魂内的和灵台被损毁的撕扯。
熟悉的感觉，令江久梨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好痛呀。
“哇——”
耳边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这也是熟悉的哭声——尽管婴孩的声音好似都大差不差，然而在听过千百遍后，总能觉得似乎是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
“呜……啊……”
女人的哭声也响了起来，极为动听的声音，令江久梨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依然会忍不住想，真好听。
又忍不住讽刺的继续想：不愧是被那些东西精挑细选的存在。
旋即又怒起：他们可真会净挑着好的来祸害！
“呜……呜……”
女子的哭声极为压抑，尽管四周空无一人，也无监视之物。江久梨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力气。
她的身上被钉入不下三百个煞魂钉，日夜啃噬撕咬着她的神魂与灵台，务必保证能够剥夺她再塑神魂灵台，运用灵根聚灵的一切可能。
绝顶又不世出的修炼天才，被运用特殊的手段，炮制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玩意儿。
她经验累月吃的东西，也都是特制的：麻痹她的神经，消磨她的意志，模糊她的感知。
如果不是江久梨的到来，她甚至不知自己在此究竟挣扎了多久。
“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断断续续，江久梨垂眸，从女子的体内向外看去。
她看到了那个正在被杀死的孩子。
“哇——”
“呜……”
两人一同哭着，强烈的，难以忽视的怨恨，向着江久梨汹涌奔来。
她闭上了眼睛。
重温女子的怨恨。
*
“必……必须……必……啊……”
女子泪流满面，拼尽自己攒存的所有力气，妄图结束掉自己女儿的性命。
“不……不能……不……”
她口中呢喃着破碎的词句，用尽力气的举动，使得她的脸色狰狞无比。
婴孩在她掌中奋力挣扎，她的身上分明还带着羊水，但她口中却竟已生出了牙齿。
“啊——”
婴孩满脸涨紫，似乎下一秒就将因为缺氧而失去所有的力气。或许是预感到了自己即将无可避免的死亡，婴孩不再费力挣扎。
“啊！”
婴孩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凭着最后的本能，狠狠地咬在了女子的身上。
“不——”
女子悲号了一声，被压榨至尽的灵根奇迹般的竟然汲取到了一丝灵力，运行到她的灵台内，令她短暂的清明了那么一瞬。
也让她的手，松开了些许。
“不——”
她凄厉的悲号着，不计其日的痛苦在此时都纷纷涌到了她的脑中。
“不……呜呜，不……”
“哇——”
未能死成的婴孩再次大叫了起来，似乎是为了这奇迹般的氧气。
“不，你不能……不能活着！”
女人哭着，想要继续用力，杀死自己的这一个孩子。
“你不能，你不能活着……”
但她此时灵台清明，感情如滔天巨浪裹挟着她，令她难以动作。
“你不能……你，你为什么……偏偏和我一样……”
“死掉，快死掉啊！”
“动，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女人一边号哭着，一边试图令自己的身体动作起来。然而却在没有奇迹一般的灵气出现，令她借此调动自己的身体。
时隔多年，她终于变得和最初一样清醒。
可这又有什么用？
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令她清醒的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至极的事情了。
“快动起来啊！”
“秦婉瑜！你能做到的，能做到的！”
“动起来，动起来啊！杀了她，杀了她！”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跟你一样啊！秦婉瑜！你这个废物！快点动起来啊！”
她咬牙切齿，试图能够再次创造奇迹，让自己积攒够能够杀死这个孩子的力气。
“杀了她……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做不到呢？”
“秦婉瑜，你好没用……”
“枉你……天才……”
“天才……呜……”
“秦婉瑜……你这个废物！”
秦婉瑜。
江久梨轻轻的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个名字。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修仙三大家族中，秦家千年来最为不世出的天才子弟。
秦家最有希望再次飞升之人。
结果，于两百年前失踪。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所有人。
就连江久梨一开始，也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秦婉瑜。
因为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标识物，只有一个耻辱的烙印“Q伍217”。
这大概是她的编号。
也许是批次，也许是暗语，到底究竟是什么意思，江久梨已没有知道的机会。
女子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她的声音却消失了。
江久梨的脸上忽然一片冰冷，接着又是一滴温热的感觉。
她睁开了眼睛，来到了那个应该死掉的婴孩体中。
或许是血脉之缘，她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那是她的心声。
*
恨。
我，好恨。
我好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努力，没能拯救我？
明明只要努力修炼，所有人都有好好生活的机会，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这样？
为什么……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你为何，偏偏是个女儿……
又为何……
偏偏与我一样，生来便有这样出众的天资？
倘若你与其他残次品一般，倘若你的生命也只短短一瞬，那又有多好？
为何，为何偏偏……为何偏偏你是一个正常的，一眼即知的天才！
“我必须，必须杀了你……绝不能，绝不能……让你也落入他们手中……绝不……能与我……一般……”
绝不能让你同我一般，被做成一个，一个绝佳的炉鼎！
*
“嗒、嗒、嗒……”
江久梨又站在了密道的尽头，这里有不止一扇门。
最正前方的那一扇，正是她无数次选择过的，秦婉瑜的那一扇。
她就在里面等着自己，等着她……杀掉她。
*
秦婉瑜正在掩面而泣。
身下婴孩的尸身，早已变得冰凉。
这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但却是她最不希望活下来的一个孩子。
秦婉瑜当然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她也记得那些人不计其日的令她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诞下令他们感到满意的作品。
被当做妓|女？
秦婉瑜讽刺的想，即便是妓|女，她也应该是最倒霉的那一种。
因为极为优质的灵根、灵体以及神魂。
她被那些人作为了一个绝佳的实验体。
他们不断地尝试着，试图能够复制她的数据，让她诞生出比她更优秀的存在。
一个不世出的天才难得，但如果以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作为母体，那是否就能够量产不世出的天才呢？
就算是不能。
一个不世出的绝顶炉鼎，也是一个大补之物。
左右，他们都不亏。
毕竟，就算抛去天才的光环，能把秦家的大小姐当做凡间牲畜一般用来亵玩泄欲，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与充满满足的成就感。
多么……恶心呐。
多么恶心呐。
隔着一扇门，江久梨与秦婉瑜的想法却别无二致。
所以江久梨也能明白，假使今后仍有光明前途在等着秦婉瑜，她也绝不会选择继续活着。
历经苦难，饱受摧残之人，在从他人手中夺回自己的生死之权时，为何不能选择死去？
为何必须的、一定的，为了要满足你们那可笑的、卑劣的拯救他人的欲望而活着？
若被拯救的人生，需要面对的也仍是那一片虚伪作呕之事。
毋宁死。
哪怕魂飞魄散。
我也，必须死！
*
*
*
——耶！好消息！喜新厌旧三分热情的作者我！最新又手痒想要写那种重生复仇的文章了嘿嘿！
——坏消息！！！因为【喜新厌旧只有三分钟热情的作者我】精力不足，只能勉强开一本，所以这本就只好暂时放置了，毕竟她现在不是我的新欢了呜呜呜
至于下一更什么时候，只能说是缘分到了自然会有，所以让我们有缘再见吧！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那我们肯定能一起见证这本书的完结。
然后最后，感谢阅读和喜欢！
希望你下一本不要再遇见我？
因为我目前真的纯靠兴趣在写，所以就算你去喜欢我的新文，我也不保证完结啦。
顺带一提，我给新文里客串的江久梨搞了个自我感觉超带感的设定哈哈哈哈哈哈！
是身中奇毒常年幼童样貌出现的情报楼楼主。
cp是阴狠毒辣杀人如麻的忠犬护法使！
我好喜欢这种体型差配对呜呜呜。
然后客串的青君是真假太子设定里的真太子，假太子是她造反失败理论上被皇帝软禁的小堂叔！
——说起来，要不是我想写三四年前流行的那种遇人不淑重生复仇的文，我高低要这俩真假太子做主角！
或许我下下本可以是？
至于新文男女主？没啥好说的，俩傻缺罢了。
总之这本我要给江久梨排场搞起来！出门一大堆护卫！要什么有什么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秦婉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