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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屈隐游荡在青瓦路上,经过月明客栈,恰好听到老人的祷告,停下脚步会心一笑,仔细一听,原来是那丫头家的人。
      “嘛呢?老妖怪。”吴虞在屈隐身后拍了拍屈隐,然后立刻跑到他另一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想些事。”屈隐对她的幼稚行为习以为常,无奈笑了笑,一把就抓住了背后的吴虞。
      “哟,这不是女将军家的人吗?看看,祈求神明呢,神明,还不快点回应。”吴虞一手扣住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男人,一头墨发及腰,长袍加身,白衣配上一枚绣有荷花的荷包,素净得超凡脱俗。
      “那你这个小妖精怎么不去帮忙呢?”屈隐笑看眼前这个梳着两个小揪的女孩,穿的是那种便捷墨绿色短衣。
      “可我不是神明啊,那是你的工作,我就只是一只小妖精而已。”少女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双手捧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屈隐摇摇头,“这家人不需要祈求,他们有神明的庇护。”
      “莫不是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吴虞神色一变,默默放下手,有点失落地看着他。
      “嗯,很难忘。”
      “那你就能确定这只是你单纯的报恩,而不是以身相许找的借口。”吴虞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刻着“月明客栈”的牌匾。
      “不是喜欢,她于我来说,不是倾慕的关系,是生死之交。”一幕又一幕记忆涌进两人脑海里。
      三千年前,屈隐作为雍国的上将,大捷归来,搬师回朝,雍帝坐在大殿下,拍手叫绝,亲自走下龙台,将单膝跪地行礼的屈隐扶起,引起一众群臣嘘唏。
      “好啊,好啊。卿辛苦了,赏!大赏!”
      “臣,愧不敢当。”屈隐被雍帝扶起,拱手言谢。
      “请应和公主!”雍帝好似没听见屈隐回复一样,自顾自地对外面的台鉴喊话。
      “有请应和公主!”回声三旬,一名穿着绣有白梅飞雪衫裙的女子行礼,拖着裙摆缓缓登台,秀气的柳叶下一双星瞳,堪称一绝。可惜屈隐是神明不是凡人,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此次下凡就是无聊至极给自己下了归凡咒,不到死就不会记起自己是神明,自然用不了法术。
      “爱卿呐,这是孤的爱女,应和公主。”雍帝笑着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小女祁洛,见过大将军。”祁洛屈膝行礼,没有任何表情。
      “微臣见过应和公主。”
      “爱卿不必拘束,自家人不用如此多礼。”雍帝制止准备再次行礼的屈隐。
      “孤闻卿正值壮年,尚未有家室,孤想,再多的赏赐不及驸马这个头衔,以后便是一家人,以表孤对卿的赏识重用之义。”
      “父王!”祁洛激动起来,“女儿不嫁!”
      “大将军,小女失礼了,并非大将军配不上祁洛,实属祁洛无意与大将军,大将军一表人才,功成名就,应当寻位对大将军有情有义的良人,而非祁洛。”祁洛跪向雍帝。
      “大胆!应和,此事岂止是你能做主的,若非大将军浴血奋战,大捷归来,先前你就该送去敌国和亲了,还不快谢过大将军的救命之恩,岂能忘恩负义。”雍帝破口大骂。
      王族家事不可掺和啊,怎么打个仗就莫名赚了个公主呢,屈隐暗想,女人呐,娶了就得哄着宠着,他还不想那么快英年早婚呢。这个公主也实属可怜,早年亡母,杀母仇人还是当今雍后,子嗣最多,而雍帝也不是个实诚的,心思缜密,子嗣又多,众多公主中挑了祁洛和亲也是情有可原。哪个公主还没有个爱煽风点火的后妈呢。
      “不是祁洛忘恩负义,祁洛是真心为大将军好,祁洛无心为大将军妻,大将军深得军心,乃是善纯之辈,绝不会强迫祁洛的,望父王成全。”祁洛拱手弯腰跪地。
      “确实。”屈隐实诚提了一句,“咳~”身旁不知道是哪个大臣深咳一下。
      “应和,放肆,嫁给大将军好比和亲,你若执意不许,便只能莫怪孤狠心一道圣旨送你和亲!”雍帝挥袖坐回王位。
      “父王!”祁洛哀求道,“如若击败颂国,是否女儿就能自己做主了?”
      “对!怎么?”雍帝不屑。
      “父王,女儿愿披战甲,持利剑,征战杀场,厮杀在前,为父王分忧!”祁洛抱拳单膝下跪,执着地目视雍帝。
      “笑话,一个女儿家手不能提,剑不能扛,你若能做到,要大将军何用。”
      “请父王成全,女儿定不负所望,女儿希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若大胜归来,女儿请求削去‘应和’封号,降为平民,隐居于世,不再踏入王族一步。”
      屈隐被吓了一跳,好一个烈女子,堪称第二花木兰,好戏啊好戏,不过,抢他饭碗可不道德。
      “好!如若你做不到,战场刀剑无眼,死在黄土上,孤不会给你任何葬仪谥号。如若你失败,回来就得与大将军拜堂成亲。”雍帝满不在乎这个女儿,两个假设里,都没有她成功的选择,她的命运也只有一成把握在手里。
      自此,屈隐能看到那名所谓的公主,穿上了沉重的盔甲,不是在跟剑拉扯就是在马背上被马欺负。从双手持剑拖地,到挥剑如树枝,足足用了一个季节,她生生把自己逼成了男人,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
      “这么拼就是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也不算是,仅仅为了自由。”月下,少女抱住着酒缸,潇洒扛起,酒水流下她轮廓分明的下巴,沾湿衣衫领口,她如今褪去锦绣绸丝,与将士们穿上麻衣粗布,一点都不违和。
      “有人在等我。”
      “心上人?”屈隐坐在她身旁擦拭着剑柄,两人懒散地坐在树上赏月。
      “欠债人。”
      “欠了多少?值得你豁出性命。”
      “无价之宝,比命重要。”祁洛爽朗地拿袖口抹去脸上的酒水。
      “那公主要当心了,讨债得有命。”
      “别叫我公主,叫祁洛,很快,我就不再是应和了。”祁洛望着照亮云层的圆月,坚毅地看着夜空。那双美瞳里有比星星还亮的光。
      应和,就是迎合,什么封号,她的父王从未叫过她一声祁洛,她能活下来,靠的是他,那个远方的人。
      又一场大仗即将开始,屈隐再次远赴战场,这次祁洛信守承诺上了战场,幸运的是,她活下来了,毕竟是未见过血腥的宫里人,她们女人的战场可文雅多了,毒酒上吊,没有舞刀弄剑。
      少女在营帐里用剑撑着身子吐个不停,小脸惨白到没有血色,甚至发青,像死人一样。屈隐与众将士商议完顺便过来看她。
      “撑不过,就回去,嫁给兄弟也不是一件多丢脸的事。”他抱剑悄无声息地坐在椅子上。
      “那是你不知道将就的痛苦,我不愿将就,要就要想要的。”祁洛直起身子,走过来接过屈隐递的水,一饮而尽。
      屈隐沉默,这个丫头都不知道活下来是昨夜战死的将士们多么渴望的事情,她就该庆幸自己完整地活过第一仗。算了,以后会知道的。
      第二仗在次日黄昏,祁洛受伤了,但是她冲在前方,砍下了颂国副将的头颅,亲自挂在雍国的旗帆上,将士们都说王族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士气大涨,她打下了第一场她自己的胜仗,那时屈隐才发现,原来女人狠起来,真的没有男人什么事,不亏是在后宫生存下来的人。
      副将头颅被捆绑悬挂在旗幡上,而旗幡被她用力插上最高处,让敌军可以看见的地方,仿佛她是在跟他们挑衅一样,这种举动在军营的士兵大吃一惊,真的不像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干出来的事。
      雍帝接到胜仗的消息,颇为吃惊,原来自己的子嗣里还能养出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雍后拍手鼓掌,笑着说“应和好本身,堪比您当年。”雍帝皱眉,这话便是暗指应和,也能因此推翻他,毕竟,他不曾给过她应得的父爱,而她的生母,也是他当年一杯毒酒亲自掐着女人脖颈喝下的。
      雍帝索性放下更大诱饵,只要她能攻下郦岸这座城池,他兑现她的条件并送上免死金牌。祁洛接过骑兵的密旨,冷笑一声,郦岸有多难拿他不是不知道,看来自己的亲生父亲再次把她当成了工具。
      她面无表情回到营帐,解下盔甲并开始处理伤口。突然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从后面环住她,宽大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少女浅笑,“这么快就学会些讨姑娘喜欢的戏法。”
      “所以,这位姑娘,你喜欢吗?”男人的脸从后面贴上她的侧脸,下巴慢慢地抵在她的肩膀上。“好久不见,我想你了。阿洛。”
      这一声“啊洛”夹杂着太多的沧桑和思念,拉下了女人眼角的泪涟,少女深叹一口气,缓慢闭上双瞳。
      “啊泽,你怪我砍下孝衍的头颅吗?”
      “不值几个钱,只要你安好。”男人也闭上双眼,脸埋下她的肩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不禁皱眉,她该有多疼,忍着眼泪,吃着不该吃的苦。可他偏偏护不住她,他是颂国战神的子嗣,必须为国效力,保家卫国,而她,是敌国的公主,两个国度,必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雍国的野心已经无法收场,昏君不该执掌这个世界。
      祁洛不曾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她要自由,这样就能跟他一起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无论他离她有多远,她都能找到他,看,现在不是做到了吗,虽然是在战场上,但是她相信很快,就能毫无顾忌地走到他身边了。
      祁洛转身回抱这个男人,多年不见,他高了好多,在他怀里,自己仿佛就是只兔子,哭红了眼,委屈至极。
      “你不该来这的。”
      “但我念你。”男人的瞳里尽是她,那双常年执剑被风沙雕刻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少女娇嫩的脸颊,格格不入。
      “等我,很快,我会去找你,然后用余生还你。”萧泽深吻他的姑娘,随后毅然决然离开营帐,消失在黑暗里。
      祁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想起他胸前故意放出来给她看的护身符,那是她的,她母妃的遗物,他还带在身上,像是悄悄告诉她这个债主,她在他心上。愿神明继续保护他,母妃说过,相信神明的人,会得到神明的庇护,一生平安顺遂。每晚她都会许愿,希望能见到一切安好的他,笑着向她走来,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所以,她也要努力一点,向他靠近,郦岸,她必须得赢。
      “进来吧,谢了。”屈隐走进帐篷,不带一丝惊讶,祁洛知道是屈隐在帮忙,不然萧泽无法进入她的营帐。
      “欠债的?”
      “对。”少女仍然盯着外面,眼里尽是笑意和幸福,还有对未来的无尽期盼。屈隐作为神明倒是没怎么正视过凡人的脸,他脸盲,忧愁,第一次仔细看到这种表情,恋人之间的互相牵念和共同对余生的憧憬。
      “屈隐,你相信神明吗?”
      “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时常想着,有机会问一下被神明庇护的百姓们。”
      “问什么?”
      祁洛没有回复,只是微微一笑,拿紧剑柄,拍了拍他的肩,转而走出营帐。
      萧泽回到颂国营地,其父萧忘尘已与将军们商量好对策。“泽儿,明日你带着两万大军同你刘叔伯一起过平壤,抄小路直通雍都,先暗中观察,随后等援军到来一举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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