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皆》melongod

7、第7章 因为他爱我

　　顾欲看起来是一个在感情上很会情话很多的人，实际上是个被撩后只会脸红到耳根的纯情男高中生。

　　听后祁怜这么直接表白，顾欲有些脸热到不知所措。

　　炸毛的顾欲起立胡乱伸出手，伸到祁怜面前，“给我戴上。”

　　祁怜牵起顾欲的手，将戒指套进顾欲的食指。
　　起身看向顾欲的目光温柔似水，顾欲被祁怜的目光看得不知所措，低垂下头，心虚地不敢与祁怜对视，他不断吞咽口水。

　　顾欲的手紧握成拳，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明明两人都已经在一起，顾欲还是会因为祁怜不明就里的心跳加速。

　　是初恋的怦然心动。

　　北淮的冬天昼短夜长。
　　两人在楼上一呆就是一下午，天已经黑了，下楼的时候早已到了顾欲家晚饭的时间。

　　走下楼，顾父顾母也是笑脸相迎。
　　祁怜顺理成章在两人的说服下留在顾家吃下晚饭。

　　晚饭时，顾欲依旧缩在椅子上，看着饭桌上几人的寒暄，直到林素璟话题一转，顾欲倏然起身坐直打起精神。

　　“小祁今天要不就留在家里住吧。”林素璟说。
　　　顾海开口邀请，“明天是周日，二楼的空房间还有很多。”

　　实在是盛情难却，最后祁怜还是答应下两位家长的邀请。
　　顾欲就在一旁，默默观察什么都没有说，内心早已小鹿乱撞，不断幻想晚上可能会发生的事，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林素璟动身去二楼打扫客房，顾欲眼尖注意到她。

　　“妈！”顾欲伸头喊，“你干嘛去？”
　　停下上楼脚步的林素璟回头看向顾欲，“我给小祁收拾房间。”
　　顾欲着急开口：“让祁怜在我房间睡就好了！”
　　林素璟思考，“也行，那就让小祁睡你房间吧，我去给他找床新被褥。”

　　在旁的祁怜嘴角偷偷上扬几分。
　　顾欲往祁怜那边瞟，撞见祁怜投来的目光，慌张躲开。
　　夕阳斜射进房间，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手指上，熠熠生辉，两颗心在深处丝线交织。

　　傍晚林素璟给祁怜铺好床后就下楼了，此时祁怜还在洗澡。
　　顾欲站在床尾呆呆看着双人床上的两张被子，手脚不安分地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向后一拉，被子大部分掉下床，他又装作漫不经心地踢了几下，床上那顽强仅剩一小块的被子终于完全倒地，原本的两张被子只剩他那个可达鸭的被子。

　　“诶呀，怎么掉了啊？”顾欲自顾自地说着，分毫没有想把被子捡起来的意思。

　　十分钟后祁怜从浴室出来时顾欲正在床上忙着，顾欲抽空抬头看眼祁怜，被勾的挪不开眼。
　　发丝上挂着水，一条白毛巾搭在肩上，身后浴室里空气还是热的，氤氲里弥漫着顾欲沐浴露的味道。

　　“在干什么呢？”祁怜拂拭湿漉的头发。
　　顾欲回神继续低头继续忙，“给你铺床呢。”
　　“阿姨不是刚铺好吗？”
　　“是吗？”顾欲有些慌，“我妈铺的不好。”

　　祁怜笑了一声。
　　他走到床边，顺着床沿坐下，顾欲盘腿坐在床的另一边，微微歪了下头，不明就里笑一下，手欠捏了捏祁怜的腰。
　　祁怜“嘿”一声，甩掉拖鞋，准备好好“报复”顾欲。

　　“诶呀，你别挠我痒痒。”顾欲被祁怜弄的咯咯笑，“我错了，我错了学长。”

　　顾欲连连败退，率先亮起小白旗，直接被压倒在祁怜身下。
　　双目注视，呼吸交错感受对方的心跳声，彼此都默不作声，仿佛都不想打破此时宁静的美好。许久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大笑，双双躺在床上无厘头地笑，很煞笔但这样也挺好。

　　在这座霓虹灯点亮的城市的夜晚里，繁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喧嚣声不绝于耳。然而，与这城市的喧嚣相比，这个房间显得异常宁静。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们隔绝开来。

　　顾欲再次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睡眼蒙松在身边摸索，摸到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胳膊，而是一张铺好的被子。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困难起身，抓了几下经历一夜已经乱糟糟的头发，发愣好久才大脑宕机似的，穿上拖鞋如同机械般无意识走进卫生间洗漱。

　　接了一捧水打在脸上，清醒多了。

　　祁怜呢？
　　他终于反应过来。

　　顾不上刷牙慌慌张张冲向一楼，心里一直默念祁怜的名字，希望他不要走，希望自己醒来第一眼是看见他。

　　一节一节的台阶像是倒计时，在最后一秒，心念之人终于出现在眼中。

　　家中不见顾海已是常态，只剩祁怜和林素璟，两人正在茶桌前喝茶。
　　忽然，祁怜的眼神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心驰神往的事物。顾欲见状，匆忙用手修整了一下头发，抻了抻睡衣。

　　“才醒啊？”林素璟转身。

　　一阵死寂的沉默。
　　“昂。”顾欲眼神直直的带着困意回答。

　　“小祁正陪我喝茶呢，”林素璟带着十足的笑意说，“小欲你这个朋友妈妈很是喜欢啊！”
　　顾欲看眼茶桌上摆满的茶具轻叹，“妈，学长才18你带他学这些老古董？”
　　林素璟将茶针伸进茶壶疏通茶叶，仪态优雅，“小祁可是对茶文化颇有了解。你平时都不陪妈妈喝茶，要我说以后就该多让小祁来家里玩。”

　　左耳进右耳出的顾欲不管听到什么点头认可就是对了。
　　许是想起刚刚起床口舌有些干涩，顾欲去餐厅倒杯水，倚在餐桌边，抿两口水，不断摩挲食指上的戒指。
　　他看着飘窗阳台有说有笑的两人，陷入沉思，想到以后该怎么和林素璟他们说他和祁怜的关系，会不会同意他们，以后会怎样都是一个未知数，至少现在看来林素璟很喜欢祁怜。

　　盯着有些入神，重心完全靠向餐桌，桌腿摩擦大理石面的刺耳声音贯穿到耳蜗。

　　滋啦一声。
　　喝茶的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来，林素璟起身动作悠闲。

　　“过一会我要去你佟阿姨那吃下午茶，”她拍拍手，“你和小祁去外面吃吧。”
　　“好——”拖着尾音的回答。

　　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考虑半天也不知道约会该去哪里更好，还是选择个不会出错的游乐园。

　　游乐园建造在城市的郊区，小李叔叔去送林素璟吃下午茶，两人只好坐公交车到最近的地铁口去游乐园。
　　刚一下车就在地铁口见到两个意外的人，陈嘉禾和李勇一个叼着棒棒糖，一个手里掐着烟，并排蹲在地铁口。
　　四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

　　“你们怎么在这里？”顾欲和陈嘉禾不约而同开口。
　　李勇见顾欲和祁怜又不知如何开口，胡乱组织措辞，陈嘉禾又抢先：“我和勇子出来玩，正愁去哪呢，就遇到你们了，你们这要去哪啊？”

　　“北郊的游乐园。”顾欲说。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啊！那一起去呗！”陈嘉禾再一次发出跟随的请求。
　　李勇见陈嘉禾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欲正犹犹豫豫，耳边响起果断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人多热闹啊！”

　　眼见祁怜还要拒绝，顾欲没想好怎么去和陈嘉禾解释，就逆了他内心的意思答应陈嘉禾的邀请。

　　全程只有陈嘉禾蒙在鼓里，还乐呵呵的跟着一起去玩。

　　出地铁口，冬日的阳光透过蓝天洒在大街上，温柔抚摸着行人的脸庞。
　　游乐园正门就在不远处，只需几分钟的步行便可以到达。
　　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人不是很多，但这家游乐园在北淮还是很出名的，排队的队伍依旧令人不禁无奈。
　　正当其他三人刚要去排队入园，顾欲就叫住他们，“学长！不用排队我有游乐园内部贵宾卡。”
　　陈嘉禾的脸色一下子转换，搭上顾欲的肩膀搂住他，笑呵呵地说：“小顾你怎么还有内部贵宾卡？”
　　“这家游乐园的老板是我爸爸的朋友。”顾欲很平常的将令陈嘉禾咬牙的话说出口。

　　入园这一路，陈嘉禾一直搂着顾欲有说有笑，顾欲也附和陈嘉禾，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的祁怜，身边气温骤降到冰点。
　　四人之中只有李勇两边边顾，尴尬笑几声。

　　有了贵宾卡入园直接舍弃排队，也让人心情好了许多，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面对平面地图时，四人起了分歧，准确讲是陈嘉禾与祁怜的意见发生冲突，陈嘉禾想去玩鬼屋，祁怜则是不同意，两人僵持不下，貌似是谁都不会做出让步的打算，这场没有流血的“战争”由明眼人知晓事情一切的李勇出手解决。
　　四人只好两两分开游玩，李勇陪陈嘉禾去玩鬼屋，顾欲祁怜两人在原地附近无目的地逛，几人到是不约而同约好晚上八点在摩天轮集合看烟花秀。

　　人来人往的人潮，顾欲牵着祁怜的手，缓缓走在人群中，仿佛一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黑白老电影，无声的浪漫里掺着平淡的生活。

　　过山车正行驶到最高点，一跃而下时，车上的尖叫声覆遍四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顾欲兴奋挥手，又蹦又跳，拉着祁怜去玩过山车。
　　作为这家游乐园的热门游乐项目，毋庸置疑排队准备游玩的游客队伍是很长的，手有贵宾卡的两人就在一群顶着下午太阳排队快一个小时人身旁的快速通道进场，带着羡慕又一些嫉妒的目光。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每排刚好只可以坐两人，在扣上安全带前顾欲还是很激动的，等到真正被帮上安全带时，眉头才略微紧蹙。
　　提示音响起，过山车缓缓出发先前方的高坡移动，最开始还算是遛弯，顾欲还有心思去安慰身旁面不改色的祁怜，但过山车到最高点停住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从高处加速向前，顾欲还没有说完的话变成余音在身后飘，他算体会到一把肉/体在前面跑，灵魂在后面追的感觉，面对前面几排尖叫，有的几乎快要失声，其中也不乏几对情侣来挑战，手牵手，男生紧握住女朋友的手。
　　顾欲有了想法，主动牵上祁怜的手，迎着强风，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能大声喊，他将双手举过头顶，也带着祁怜的手，深吸口气，大声呼喊，发泄心中所有的烦心事，祁怜也跟着做，在一众颤抖恐惧的尖叫声中，两人的呐喊完全被掩埋，喊累了也就不喊了。

　　两人的呼吸恢复到正常节奏，在等待工作人员解开安全扣时，祁怜就一直看着顾欲。
　　“好爽啊！”爽朗的笑声在祁怜耳边响起，“是不是啊学长！”
　　“嗯。”

　　一批人从出口陆续出来，其中的顾欲祁怜慢悠悠地走在末尾，太阳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仅剩余光红透了天，花坛中的人工塑料假花很逼真，伴随着清风微微晃动。远处儿童乐园的灯牌亮起，顾欲起了兴致，尤其是中间的彩虹滑梯，小少爷和学生会主席的奇怪组合穿梭在全是一米多小土豆群中。

　　冒着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异样目光的顾欲爬上滑梯，坐在七个滑道的最边上的一个。

　　他朝下面等着的祁怜喊：“学长，接住喽！”
　　“好！”祁怜回复他。
　　“哥哥你这么大了，滑滑梯还害怕让人接，羞不羞啊？”隔壁滑道的小女孩说，令顾欲措手不及。
　　顾欲笑嘻嘻地看向小女孩，“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小女孩喃喃道：“我长大了肯定不会让爸爸妈妈接我，不会像哥哥一样。”
　　“但是你现在还需要爸爸妈妈接对吗？”他向底下的祁怜笑了笑，“哥哥为什么需要接就像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接你一样。”

　　“学长我来了！”
　　衬着夕阳，顾欲伸开双臂，冲进祁怜的怀抱。
　　祁怜拦下还要因惯性向前冲的顾欲，将他抱个满怀，在他耳边轻语，“接住了。”
　　祁怜把顾欲拉起，隔壁的小女孩也滑下来被父母接住，揉了揉她的头，小女孩和顾欲说：“因为爸爸妈妈爱我！”

　　身旁的父母被小女孩逗笑，顾欲和祁怜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因为他爱我啊，因为我也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