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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结局 刘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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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浪手术结束,生命体征也趋于平稳。
只是他腰椎严重受伤,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浪是在与犯罪分子搏斗时,双双失足从三楼跌下。
沈思怡听到医生的陈述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在现场给刘浪做了紧急处理,她学过战地医疗,当时看见那个情况,沈思怡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她心里总还是在期待着一点奇迹的发生。
现在听到医生宣判刘浪警察生涯的死刑,沈思怡还是接受不了,哪怕过去的几个小时,她不断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刘浪被转移到加护病房,手术室门口的人也渐渐散去。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自觉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陆可还是忍不住,她实在等不了了,看见沈思怡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觉得她自己过去这段时间所有的悲伤与绝望都是一个笑话,她又一次被沈思怡骗了。
但是这一次她甚至不能向沈思怡发火,这是她的职业,她的工作,沈思怡在用生命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全,陆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责备这个把满腔热血投入这样一份工作的沈思怡,但是至少,她希望沈思怡能够给她解释。
沈思怡却只是站着,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沈思怡!” 陆可哑着声音吼着她的名字,“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所有的委屈,害怕都在一瞬间爆发,陆可像是被海浪席卷的一叶扁舟,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拍碎卷入海底。
“对不起。”
“沈思怡你只会道歉嘛?” 陆可声音又松懈下来,她最不愿听到沈思怡跟她道歉,她明明就没有错,为什么老是要道歉。陆可甚至觉得哪怕沈思怡和她吵一架都行,她只是想知道沈思怡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想要帮沈思怡分担一点她身上背着的担子,但是沈思怡从来不给她机会,这让陆可生气。
“变色龙!” 耿继辉也到了医院,简单探望了一下刘浪和他家属,转身回来就看见沈思怡跟罚站一样杵在原地,本来还想要给她一点时间和陆可说说话,谁曾想这个人像个木头一样。
“到!” 沈思怡浑身一激灵,挺了挺胸膛,站得比刚才还直。
“走了。”
“是!” 沈思怡咽了咽口水,又思考了一下,“我明天去找你。” 本来想抬手抱一下陆可,但是理智回颅的沈思怡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军装在医院,这影响实在不好,收住了已经伸出的手,鼓足所有勇气一般,“很快了,等我。” 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跟上了耿继辉的步伐。
“你认真的嘛,你是个木头吧?我堂堂解放军特种部队中队长,还要兼职给你做媒的嘛?” 耿继辉看沈思怡过来了,忍不住小声吐槽她,但是又想起来沈思怡曾经的大恩大德,“要帮忙嘛?我给你当僚机。”
“去你大爷的,就你?”
“草,狗咬吕洞宾啊你。”
“你才是狗,你是真狗,你全家都是狗。” 沈思怡从牙缝里挤出话骂了回去,“除了我小侄女。” 小侄女则是耿继辉刚出生的女儿。
当初沈思怡还在特种部队时,因为高中编辑校刊锻炼出来了一手好文笔,她一个人代笔了整个突击队所有人的情书,耿继辉也不例外。所以说,小耿同志能结婚,全靠沈思怡那些酸溜溜的情话。沈思怡也因此被封上了一个情圣的称号。但是没有人知道情感专家沈思怡其实在那个时候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回到基地之后接受调查,问询,心理咨询,写行动报告一堆事儿干完,天已经黑下又亮了起来。
一大早孤狼特别突击队一行人穿上正装,一同去了烈士陵园。
完事儿之后,沈思怡才终于得空前往刑警大队。拎着两大袋水果,进到刑警队,点头哈腰的给季洁几人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打了你们的人,还摔了你们的凳子。之后才得以顺利拿到自己被扣下的私人物品。寒暄几句之后,沈思怡彻底开始了自己的假期。
任务结束,警队按照惯例给她放了假。
这天是周末,想来陆可应该不上班,沈思怡直奔陆可家。
到了门口才迟疑了,但是根本没有给她准备的机会,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陆可早上起来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办公地点改到了窗户边。虽然是开着电脑,摆着资料,但是半天过去了,电脑上的文档却是一个字没变。终于,陆可等到了那个人进单元门的身影。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那人开门,陆可忍不住扒着猫眼往外看,沈思怡又在门口站桩。
拉开门,冷着脸,好像刚才满心期待,时不时往窗外看的人不是她一样,“进来吧。”
沈思怡被突然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乖乖的进门坐在了沙发上,但是身体却是格外紧绷,腰杆挺的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可瞥了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面前,“喝点水吧,外面冷。”
沈思怡像是执行命令一样,举起杯子,一口干掉。
陆可又气又好笑,她发现,比起原来那个爱跟她撒娇的沈思怡,她好像拿这个二不兮兮的沈思怡更没有办法。
房间沉默的气氛让沈思怡越来越紧张,她转动着眼珠子,略微一抬,就对上了陆可的眼神,赶忙移开。
“我很吓人吗?沈警官。” 陆可依旧盯着沈思怡不放。
又是一阵沉默。
陆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还有点工作没干完,你看会儿电视吧。” 陆可起身坐到窗户边。
沈思怡只是看着她起身,又坐下,打开电脑,依旧一句话没说。
张嘴又闭上,张嘴又一次闭上。
沈思怡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短发。
“沈思怡,我就要一个解释,有这么难吗?” 陆可转过身,看着沈思怡,两眼已经通红。
“按照规定,我…”
“我对你们的任务过程,任务安排,参与人员没有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刘浪受伤了,你难受你不告诉我,耿继辉一年前来找你,你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给我讲,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 陆可紧紧的盯着沈思怡,眼泪糊了眼,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沈思怡,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等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刘浪告诉我你死了之后,我都是怎么过的嘛?沈思怡!” 陆可的情绪渐渐失控,她嘶吼着宣泄自己的害怕与孤独,“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沈思怡,我不要你自己一个人承担,我想要和你一起,你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呢?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给我解释?十年前你是,现在你还是,你从来不给我解释,你只知道逃跑,你就是一个懦夫,沈思怡,你就是一个懦夫!”
沈思怡咬住了嘴唇,把陆可颤抖着的身体揽到自己的怀里。陆可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安静了下来。
却又突然看到沈思怡正装肩头的警衔,银色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陆可却觉得格外刺眼,她用尽力气,推开了沈思怡。
“我怕。” 沈思怡深吸一口气,“我怕你不想知道。”
陆可站定,泪眼婆娑的看着沈思怡。
“我怕你知道,我并不是像大家看到的那样,你会嫌弃我,你会离开。我怕我回不来,我怕留你一个人,我怕你会伤心。”
“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表达清楚了,” 陆可彻底平静了下来,“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你可以跟我说所有的事儿,你的害怕也好,你的愧疚也罢,生气也好,难受也好,我都想知道。” 看着沈思怡红起来的眼眶,陆可有些后悔,后悔刚刚推开沈思怡,后悔把她逼得太紧,她重新抱住了沈思怡。
陆可的手环上沈思怡的脖子,摸了摸她的后脑,突然觉得沈思怡像一只拉布拉多,聪明、机警、忠诚、简单,却有点木讷。听到那人的抽泣,陆可又心软了,明明是自己在生气,她这么比自己还委屈,“好了啦好了啦,你是小哭包嘛。” 就是一只拉布拉多,还是一只幼年拉布拉多,嘤嘤怪那种,“去换身衣服陪我看电视吧,在家穿这么板正干嘛,我靠着都不舒服。”
“嗯。” 沈思怡抽抽鼻子,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陆可接过沈思怡的外套,帮忙挂到门口的挂钩上,帮她从兜里拿出手机,却意外的发现了沈思怡衣兜里的信,鬼使神差一般拿了出来。
沈思怡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时,陆可已经调好了一部电影,她像以往一样坐下,揽过陆可的肩头。
陆可也一如往常的靠了过去。
电影放了很久。
“沈思怡,当警察是你的梦想吗?”
“算是吧。” 沈思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可,“怎么了?”
陆可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沈思怡想到自己的外套,想到里面的退役申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不小了,也到年纪了。” 沈思怡用揽住陆可的左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们不走,哪儿有新兵发展的机会是不是?”
“你又撒谎!”
“我没有,本来,早就不该干这行了,”沈思怡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陆可,“我离开特种部队的时候,就已经不适合干这些了。”
陆可也不说话,耐心的等待着沈思怡说完。
“差点没命了,然后得了创伤应激综合症,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快六年了,这六年,支撑着我走下来的就是报仇,现在,都结束了。”沈思怡很平静,她是真的释怀了,“我回上海当警察,就是为了找你。”
“所以,是时候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要为了剩下一半梦想奋斗了。”
“剩下一半?” 陆可牵住了沈思怡的手,上面布满老茧,实在难以想象这是属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孩的手,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虎口。
“娶你啊。” 沈思怡笑了笑。
恍惚间陆可看见了十一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沈思怡。
“谁要嫁给你,明明是你嫁给我好不好。”
“也行,我也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