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
*
崔悸风的眼睛，让荀谙想到了很多旧事。
记忆中的樊笼里，有个身影好像无数次的在窗外涉足过。
他望向窗口，在曾失控打碎的玻璃碎片的割裂下，那双眼睛显得支离破碎。
可之后光映入了曈孔，原本素淡的眼睛，变得流光溢彩。
荀谙记性很差，记不住那身影的姓名。数年前，那个人的眼睛在他浮浅麻木的记忆深处，烙下了烙印。而现如今见到陆昒和崔悸风时，两个人神似的眼睛也同样铭心。
主要一点是，陆昒，崔悸风以及那位无名人士，三者的眼睛严然是出于一辙的。他凭直觉判断，这三人就是同一个人。
从另一角度看，先前姜洇说陆昒是选秀计划的主监察官，这个名词一听官就不小，他可不认为这群监察官只会吃饱了一旁看着。有一定的可能，他们会伪装成选手来观察局势。
目前能搞清楚这场选秀的根本是最重要的，就此他才出言试探。
话音落下良久，而那双仿佛载了千载血仇的眼里却没有泛起任何情绪，像被霜冻住了一样。
崔悸风调子淡然：“不是。”
“注意！”眼中植入的显示屏上骤然泛起红光。
荀谙哑然片刻，就被突然跳出来的扣分闪了眼。分数不断地跳动着，垂直下降到了负150。
它甚至还往回缩几下，上蹿下跳的晃着让人感觉神经痛，最后钉在负124。荀谙迅速翻到小组积分那一栏，静得像潭死水，俨然没有任何变化。
荀谙支撑着身体站起，默不作声地寻思片刻。
规则上说三天下处于负分，就是被淘汰的结果。分数有如此大的反应，反而证实了几分他的猜测。同时也让他对分数的增减规则也满腹狐疑。
首先，他从一开始的怪物身上得到10分，当初他的猜测是分数是根据打怪而累积过来的。规则表明根据任务的完成度打分，也就是说，解决掉变异生物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但方才他的有意试探让分数剧烈变化，明显试探的举动跟任务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由此他可以认为“打分”这个词带有主观性的含义。
减分，是主办方借用负分淘汰的规则，来约束荀谙这个想法的方式。
加分，这是他目前主要的疑惑，如果按照主办方想约束他这种假设来说，分数的上涨明显又与这个假说自相矛盾。
鉴于以上和规则中提到的场外评判，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这一轮比赛中存在另外一方可以影响分数的势力，但权力又是凌驾于比赛主办方之下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下，规则上明确规定三天之内，还是负分就直接淘汰。介于目前情况危急，他必须在72小时内让分数变正，否则一切皆为空谈。
崔悸风见他良久没有反应，出声：“先走出林区，再找别的队友。”
“嗯。”荀谙自动跳过话题，点头道。
*
和崔悸风相处的这几天，荀谙对他的印象又蒙上了几层迷雾。
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位大哥的性格简直和姜洇是两种极端。交流全程没话，往好了说是高冷，往正常了说是背景板。
荀谙面无表情地与大型变异昆虫幽红的复眼对视，心说就这大虫子的存在感都比那姓崔的高。
两人交流全无地解决了几波变异的生物，荀谙的分数跳到了初始的0。两人耗时两天多总算走到了一处补给站。
林区中人不多，五十多个小时之内他迎面撞上了两支小队，或多或少人员上都有损失。
他还兼顾了自己组另三名队友的情况，生命值都还亮着。看定位有两人和他们一样还在林区转，而姜洇已经在几小时前到达雾区。
补给站掩在一处昏暗的洞穴中，穴口处垂下条条墨绿色的藤蔓，一种团状植物生长在藤蔓上，无色的黏液顺着滴落在地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缓缓地散发在水气近乎饱和的空气中，让人不免反胃。
荀谙蹙眉，从后腰抽出手枪，忍着味道缓步走入洞穴。
他也没顾及某位背景板先生，反正崔悸风身手不错，不那么容易死。
洞穴很大，一进入最亮眼的东西长得像个自动贩卖机。荀谙走进，上下打量着面前一人高的机器，心里登时油然而生了种茫然无措。
他咬了下唇，不明白这个东西怎么用。他甚至寻思起把这玩意儿砸了，再从里面掏出东西的可行性。
身后遽然传出响声，荀谙把念头一抛，迅速投身警戒状态。
嘈声不减，他缓缓走向深处。
他把视线投向一个角落，嘴巴顿时紧抿。洞穴深处躁动声隐隐传来，往里边可见耸动着乌泱泱一片的人形生物。
荀谙眉心拧了起来，即刻想起了姜洇说的活死人，旋即将步子放轻后辙。
可耐不住丧尸早就察觉到有人进入，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
补给站大概是在林区和雾区的交界处，林区中分布的大多都是动植物或昆虫的感染体，而这里却是主要分布在雾区的活死人。
他即刻开枪扫射，扬起步子冲向洞口，全然不顾中枪的丧尸血液迸溅在身上。
洞口的藤蔓被尸群震得像是在蠕动，向洞穴内涌来。
他陡然只觉火舌扎目，抬头却看见洞口崔悸风臂间架着一喷枪，风引着火焰向尸群灼去。
崔悸风一手架着枪，同时飞身上了兑换来的摩托。
荀谙跑出洞，借石壁将身子掩了些许，同时换枪和尸群射击。
活死人源源不断地漫出，烧灼在火中。喧天的嘶叫声惹得荀谙头一阵阵痛，步子快速掠到崔悸风身边。
崔悸风视线无端扫过他的后颈，目光一动。
荀谙乍然抬头，觉着他的眼睛仿佛更鲜活一般。后者收回目光，掀起手向尸群扔了一个手榴弹。
洞口霎时炸开，火花四溅。他瞅住空隙，身子翻上了车。
崔悸风瞬间发动引擎，他的瞳孔堪堪紧缩。车子疾驰着呼啸冲过林间，向林子的边际驶去！
活死人群被车尾气扑了满脸，一个挤着一个抓嚷着跟在身后。
荀谙瞟向尸群，见得那群样貌实在惊世骇俗，又面不改色地移回目光。
“你哪来的车和喷枪？”荀谙问。
崔悸风的衣袂随风摆起，毕竟是摩托车，荀谙的肌肤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惹上崔悸风体温的布料。他尽量将身子向后挪了些，方才那不适才大致消散。
“兑换来的。”
“就那个机器。”崔悸风补充。
荀谙转头随机挑了几个丧尸送枪子，眉尖一挑，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陈述一下事实。”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竟觉得崔悸风的话语染上了几分笑意。
什么毛病？
崔悸风一手牵制着摩托，勾单手递给荀谙一把枪。
“小心点，别死了。”
“……”荀谙泄愤似的几枪爆了好几个丧尸的脑袋，面无表情地抹掉手上溅到的黑色的脑浆。
“已进入A13雾区。”
雾区的灰雾不同于普通辐射冷却形成的雾气，更像是严重的空气污染导致成的。随着里程的增加，灰雾愈发茫茫无垠。
视野倏忽地被一片巨大的阴影凌空向下地笼罩，他心觉不对，将目光往上拉——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群活死人要躲在洞里的，天空有更强大的变异生物存在。
怪物像北欧神话中的龙，通体突起的身子上面乘载了一个嶙峋可怖的脑袋，目测展翅长达数十米。生刺的棕色双翅夹风席卷而来！
崔悸风登时加速，疾风电掣般呼啸着卷向天际。
活死人适时地潮水般退去。耳畔灌满了流动飞速的空气，荀谙将黑洞的枪口对准怪物。
砰。
子弹威力巨大，携带着火光破开空气冲向目标，兀然在怪物身上炸开火花。
硝雾散去一半，怪物的眼睛透过蒙蒙的雾霾隐隐泛着红光。
崔悸风将摩托车袭向怪物，轮胎翻滚同时尘沙卷起。荀谙瞳孔急剧收缩，迅速补枪。
怪物迅速用翅膀抵挡。
他瞟向地图，距离最近的补给站还有153米。
荀谙语速很快地说：“去补给站。”
“好，等一下你去拿武器。”崔悸风调子丝毫不颤。
摩托车风驰电掣划破开灰雾，衣料摩擦剧烈几乎都要生起火星子。
100米。怪物生棘的长尾横扫而来。
额前碎发被惹的凌乱。崔悸风旋即把控着摩托车避开这一击。
速度俨然加到最大！
50米。
与怪物的距离已然只在咫尺之间，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如同黑洞一般欲将万物吞噬！
35米。
荀谙一个翻身下车，崔悸风配合地举枪扫射，将怪物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
补给站在雾中微微泄出一角，他落地瞬间站稳跟脚奔向补给站。由于怪物的存在，路上丧尸不多。荀谙抬手几枪毙掉拦路的丧尸，冲入站内。
这个补给站比先前那个要好的太多，几台陌生的机器中挂制作冰冷的枪械。他不由分说地直接抄起一把手炮，扔给近十米外的崔悸风。
“分数减三十。”电子音乍然在脑海中跳起。
十米外，崔悸风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像是存在多年的默契让两人的配合精准在毫秒之间，崔悸风扬手接住手炮，迅速瞄准。
射击。
有东西燃火凌空滚向补给站，一时间竟挡住了他眺望怪物的视线。
不对。
荀谙粗喘几口气，向崔悸风喊：“往远处开！快！”
火光乍然冲现在视野，巨大的油罐至旁边疮痍的大厦猛地坠下。
他不知缘由的全身酸软，竭尽全力才堪堪嘶吼出声。
比起庞大的火焰，他的身体显得无比渺小。荀谙勉强奔走几步，挡不住油罐来得猝不及防。
有身影飞速冲入火光中，他来不及出声，遽然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