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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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行车上，洛尔小姐在前排的座椅上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洛尔小姐转过头，“你先睡一会儿吧，待会我叫你。”
薇岚垂着眼点了点头，头靠着一边睡着了。
前排，洛尔小姐正写着什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借我一下那个屋子一晚……对，就是安的那个。
颠簸的昼行车渐渐加速，飘浮在地面上空，逐渐悄无声息，成为黑夜中一闪而过的影子。洛尔小姐抬起疲惫的眼，微微往旁边靠着闭上了眼。
飘在半空的昼行车慢慢减速，最后落到地上。薇岚困倦地睁开眼，洛尔小姐已经下车帮她打开门，看见她醒来，洛尔小姐笑道：“走吧，这是我的房子。”
洛尔小姐看上去很疲惫，眼眶泛着红。薇岚一步一步走下车，看到一个别墅。洛尔小姐开门走了进去，边走边道：“灯先不开了，很晚了，赶紧睡。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薇岚应了一声，转头准备对洛尔小姐道晚安，转过身时愣了一下：“你的眼睛，怎么了？”
洛尔小姐揉揉眼睛，“太累了，没事。”
薇岚狐疑地看了一眼，洛尔小姐的眼睛泛着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不是很真切。
“睡吧，薇岚，晚安。”洛尔小姐道。
“晚安。”
如洛尔小姐所说的一样，洗漱用品全是新的，连床都带着新床单的味道。
薇岚嗅觉有些敏感，不太适应这个味道，过了很久才勉强有了困意，但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视角很低，她好像还是一个孩子，在阳光下的秋千上荡着，一下又一下，然后她跳下秋千，坐在绿草地上读了一个关于公主和骑士的童话。
薇岚总是觉得有人在默默陪着她，荡秋千时会推着她，读童话时在她耳边温柔地讲述。记忆中，这是她童年从来没有过的。
梦里的阳光很好、很温暖，明亮的睁不开眼。薇岚像坐在一个怀抱中，可是每当她回头的时候，她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只有她一个人在阳光下，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阳光越来越亮，世界变成一片白色，薇岚再也看不清了。
然后，她醒了，在一片黑暗中。
薇岚坐起来，屋里屋外还是黑的。梦中的阳光转瞬即逝，而她还沉醉其中。
她在漆黑中愣了一会儿，因那个美好而虚幻的梦的消散而失落，又像在缅怀。
过了一会儿，薇岚感到嗓子干涩，好像有什么在胸前纠结着。在每一个灿烂的梦醒后，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感到难过，就好像有什么在梦里一并失去了。
她打开房间门，想去厨房找点水喝。下楼时她看到客厅一片漆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隐没在黑暗中。
那是洛尔小姐。
半夜时分看见，多少觉得有些恐怖，薇岚在被吓到后第一反应就是洛尔小姐可能有什么事。
“怎么了？”薇岚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她的声音有点哑，配上夜晚就显得很温柔。
洛尔小姐看了一眼薇岚，没什么表情，就像一个精致又麻木的洋娃娃，在触及到薇岚的视线后露出一丝慌乱。
洛尔闭上眼，“你睡吧，我不是很困。”
洛尔小姐的话毫无可信度，她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眼睛刚刚一直在强撑着，话音又低又轻，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我看到了，你的眼睛。”薇岚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洛尔眼睛的瞳色变成了红色，那种深红，艳丽又危险。
“所以呢？”洛尔近乎温和地问，这让薇岚觉得有些熟悉。“所以呢？你也跟他们一样，也要抛下我，你也怀疑我，认为我是个变态，认为我不正常……对吗？”洛尔语气很轻，红眸困顿地半掩着。但这让薇岚感到有些压迫和危险，就像捕食者正在小心地麻痹猎物，让猎物放下警惕。
薇岚皱起眉，并不明白洛尔小姐在说什么，但察觉到语气里的悲伤和无奈。她没回答，站了起来。洛尔看到薇岚走时，丝毫没抬眼，一动不动，就像完全不在意周围的一尊雕塑。
哈，看来我又搞砸了……可能真的她会以为我是个疯子吧……洛尔自嘲地想：要是她真的这么想，那我也许真的就是个疯子吧……
洛尔睁开眼，眼里变得无神采。她盯着前方，想忽略自己内心的难过，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做不到。
可是，又是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洛尔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想再次闭上眼，一道很微弱的光亮了起来，穿透黑暗和眼里的水雾照到她的眼中。洛尔抬眼，看到薇岚模糊的人影，她打开了一盏小灯站在她面前。
“终于找到一个灯了。”薇岚嘟囔，“这里这么黑。”
洛尔透过光看到薇岚手里拿了两个杯子，看到洛尔眼里的水光，愣了一下，又走到一边。洛尔伸手去抓她衣角，却没来得及碰到就抓不住了。
这一次，薇岚回来得很快，她坐在洛尔旁边，递给她一张纸。
“红色的眼睛也挺好看的。”薇岚自语。
薇岚本想陪着洛尔一会儿然后就离开的，她不打算说任何安慰的话，也不想表露什么，因为她们的熟悉程度不适合谈心。但她看见洛尔流泪了。那个一直笑着的少女哭了。
她们才认识第一天，但却很了解对方。就好像，她们认识了很久。潜意识里，薇岚一直不希望她伤心。
“我不在乎你你是不是别人口中的那样。”薇岚很轻地开口，“我只在乎我看到的你是什么样。”
洛尔看了一会薇岚，闭了上眼，向后仰倒在沙发上。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却轻声笑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能怎么办呢？这个人总是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能让她心动。可洛尔却从来不敢去拥抱薇岚。
“嗯，我说的。”薇岚很认真。
“可是，你忘了好多东西……好多好多……你怎么能记得住呢？”洛尔无声地流泪，嘴唇微动。
“我忘了什么？”
洛尔沉默了。
“那……我是谁？”薇岚觉得洛尔神智有些不清醒。
“你是……妹妹。”
薇岚突然明白了，她没继续问下去，原来是把她当成别人了。
洛尔没一会儿睡着了，她那些小声的话被薇岚当成太困了时迷糊间的胡话。
薇岚去二楼拿了被子和枕头，将洛尔安顿好，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正当薇岚准备起身回房间时，洛尔迷迷糊糊地将手伸出被子，睁开眼抓住她：“不要走……”
洛尔一声又一声地小声请求般：“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薇岚有些不耐烦，她俯下身来：“洛尔小姐，我不是你的妹妹，我现在要回房间睡觉了。”
洛尔神志清醒了点，松开了她，雾蒙蒙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委屈。薇岚没看洛尔，转身上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但她并没有回头。
洛尔小姐叫的人始终不是她，回头就变得可笑了。莫名其妙地陪了她这么久，薇岚觉得自己很可笑。
虽然毫不意外，但薇岚心里还是有些毫无缘由的难过，好像希望洛尔叫的就是自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