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兽》书中青

16、第十六章

　　“当时夜莺身份泄露，其实是他/她自己的计划，他/她打算让吴江勋代替他/她死去。至于，他/她究竟是如何完成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她的计划圆满成功了，并且还带掉了一个叶润白。”
　　“那夜莺究竟是谁？”
　　他笑了笑“你觉得呢？”
　　“是宁雨亭还是张靖梁？”在这两者之间我有些飘忽不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觉得宁雨亭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我不知道…她让我看不透…”毫无疑问，他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嗯，是的，她这个人总是让人看不透。表面上，她性格孤僻，为人清冷，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但是实际上，她有自己的远大抱负，也比任何人都要有共情。在她大学时期，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闻名的医生。她也有自己的大爱，当国家处于危机时刻，她抛弃了自己的梦想，利用自己医学方面的才能，成为了军医，后来又成为了一名地下工作者。”老先生回忆着往事，好像那些事不过是昨日刚发生的。
　　“那您和宁雨亭是什么关系？”我突然蒙了，照林国笙的话来说，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我曾在日本留学学医，她是我的师妹，我们都曾是沈昕的学生。噢，对了，沈昕就是童安的母亲。”说起往事，他明显有些伤感。“老师是在童安9岁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年满20岁，宁雨亭18岁。”
　　“所以宁雨亭就是夜莺。”
　　“这难道很不可思议吗？”他笑着对我说。
　　“不，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夜莺竟然真的是一位女子。也没想到林老先生与宁前辈竟然有这样的渊源。”
　　“其实之前我也并不知道她就是夜莺，直到我在那天雨夜在咖啡馆与她接头才知道是她。”他突然激动了起来“当时我高兴极了，她的信息在组织上是保密的，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是我们的同志。咳咳……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国家的叛徒、民族的汉奸。咳咳……”他咳嗽了几下。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那个日本人真的是童安杀的吗？”
　　“嗯，是的。因为这个原因，夜莺的计划才提前的。”他顿住了“她太骄傲了，她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排除嫌疑。可事实呢？除了王振，其他人大概都已经怀疑她了。”
　　“那为什么没有人指证她？”
　　“大概是因为她的父亲，你应该知道的，她的父亲是童九恒，如果她被捕，她或许会死，但是她的父亲不会，那么指证她的人，不就惹上了大麻烦吗？”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夜莺的计划要提前？”照这样来说，夜莺似乎不用去因为这件事而提前啊！
　　他叹了口气“人心是复杂的，我们永远无法去明确一个人一定会怎样或者一定不会怎样。我们无法去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做赌注。”
　　“但是与此同时，夜莺的所作所为不就是用她的生命去赌吗？”我想他一定知道宁雨亭这么做的真正原因，但是他却总是想要一笔略过。
　　他顿了顿“你是个很优秀的记者，洞察力也很优秀。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不同的，不要用你自己的理论来否定我们的理由。我们是战士，战士的生命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在战士的心中，国家和信仰是第一位的，其次便是我们的战友。所以我们愿意去奉献我们的生命来拯救我们出生入死的战友。”
　　我有些动容，但是与此同时，我心中又有了一个疑问“可是她们一个是□□一个是重庆。”
　　“无论是国是共，我们的本质都是中国人。我们都出生在一个叫华夏的土地上，都呼吸着同一个国度的空气，食用着同一个国家的粮食。或许我们本身存在着极大的矛盾或者斗争，但那都不过是因为我们是不同的阶级有着不同的信仰，而这一切都不影响我们是中国人。我们都热爱着这个国家，热爱着这个国家的文化，热爱着这个国家的人民，这些都是来自我们的血液我们的骨肉的。当国家处于危急时刻，我辈又怎能因彼此的矛盾而将国家陷入另一个水深火热之中呢？”他说的话振振有词，眼角的泪水隐约可见。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仿佛透过他这已经半朽的身躯看见了那个病弱却热血的少年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