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如旧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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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宋楠知又做了个很贴近现实的梦。
梦里的阳光灿烂，晃人眼眸，他跟在一个比他高出几个厘米的男生后边，男生背了一个克莱因蓝色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挂饰，像一个木牌，刻了什么不知道。
梦里的他开口了，问：“你要去哪？”
少年没有回头，步不止，他回答：“你欠我一杯奶茶，我想你还我。”
宋楠知笑了：“你怎么还记得？就这么想喝吗？”
“嗯。”
宋楠知无奈摇了摇头，应：“好，还你两杯。想喝什么？”
“随便。”
宋楠知歪头看他：“拉着我要去还你奶茶，你说随便？你老是这么随便干嘛？”
少年没有答话。
很快就到了奶茶店，梦就是这样，没头没尾，他们这时已经面对面坐着喝起了奶茶，但他看不清少年的脸，但他又觉得很熟悉。
他看着宋楠知手里的奶茶，心不在焉地说：“这个暑假马上要过了。”
宋楠知咬着吸管喝奶茶，闻言点头，“嗯。”
少年抬眼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梦中的宋楠知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后天吧，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少年答，他屈起食指，指了指手里的奶茶，“哥哥，这个味好喝吗？”
宋楠知点头，“好喝，你要喝么？”
少年应：“想。”
宋楠知便将奶茶送到他面前，他没有接过奶茶，只是顺着宋楠知递过来的这个姿势向前倾，对着吸管喝了一口，退回去，笑答：“是好喝。”
宋楠知收回手，“我喜欢这个味。”
他也没嫌弃，咬住吸管继续喝。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人又开口，“哥哥，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宋楠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复，大概是回了好，梦境一转，他便与那个少年坐在了摩天轮上，这时不知为何已经到了晚上，他们乘着摩天轮望着脚下的繁华盛世。
他发现少年坐在一边试探地去看景，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他默不作声地拉过少年的手，那只手已经出了些许汗，少年像是被吓到了，错愕地抬眼看着宋楠知。
宋楠知笑着对他说：“别怕，不会掉下去的，我会拉住你。”
他听见对方笑了。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只知道，梦里的那夜他们坐在将于星河碰撞的空中，脚下是星星点点，灯火通明的世界，那人的笑映在了这幅画卷中。
梦境又转到了一辆车里，也已经是白天，车子里在放歌，他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前座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两人在谈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清楚的猜出，开车的是宋年祯，副驾坐的是钱慧青。
“老宋，这两个月过得这么快，这老顾也是大户人家，你看把他养的多好！我还指望他能多受点苦头，回家好给我们打下手。”钱慧青语气不佳的抱怨。
宋年祯应声：“那顾承檐多严肃一人，我还以为他能对外边来家里寄宿的人心狠点呢！谁知道，他夫人这么贤惠，这么温柔和善！他那儿子送他离开时那眼神里全是不舍！真是给这畜牲享福了！”
钱慧青摆了摆手，“人家顾承檐有钱，听随夫人，我们以后少于这顾家来往了，免得两个月养出感情找我们接人要带回去在养几个月，我可不想他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
“那是。得找一个脾气不和善，暴躁的人家把他送去吃那么半年苦头，好回来孝劳我们。”宋年祯道。
宋楠知始终盯着窗外，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这些话他听过，以往很多年他最怕的，大概就是宋年祯和钱慧青将他到处送人，他一句话都不能说。
他好像真的在现实的这样一辆车里听过他们这样讨论该把他送哪，现在又出现在梦里。
后来都记不清了，他好像在想着一个人，或许是那个拉着他要他还奶茶，拉着他去坐摩天轮自己又偷偷害怕的那个少年。
他始终记不清，看不清他的样子。
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耳边响着车里放的随机音乐，一直不停反反复复回放一句歌词。
直到他醒来，耳边都好像还在播那句歌词：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1
从梦里睁开眼，阳光已经落到了床边的棉鞋上，他一个人睡喜欢睡在边上，他望着眼前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鸟儿。
不知道鸟儿在看哪儿，它又会想些什么，也许是在想一会儿它该去哪儿觅食吧。宋楠知想。
你看，它的身边又飞来了几只鸟儿，它们叽叽喳喳的，听着就像是在谈言欢笑。
他想起小时候总被送出去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庭里，每天过得如坐牢一样，度日如年的那些日子，心里闷得生痛，他从那时候就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家？这世界上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他从小就是孤单的，长大成年了也是这样，永远都是一个人。
好在最近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个能陪自己的人，只不过不知道哪天他会不会也将离开自己去他想去的地方。
他怕孤单，所以他养了一只猫。
即便他不记得这只猫的来历了。
手机响了，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在一边的柜子摸到了手机。
备注写着：顾忱。
接通后，他“喂”了一声。
顾忱：“学长，你起床了吗？我今天有事便出门了，出门的时候见你还没起，我给你买好了早餐，餐桌上的保温袋里，起床记得吃，中午见。”
方才醒来时那些不开心的凉意被这么平平淡淡的话给盖过，心里流过一股温暖的血液，他心头痒痒的。
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只应了个“嗯”。
那阳光清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好，那学长先好好休息，记得吃早餐。”
顾忱正准备挂电话，电话里的人干涩而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他说：“谢谢，办事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他起了床，洗漱完，吃上了热腾腾的美味早餐。
今天周三，谁知道顾忱要去干什么呢。
早上七点半的咖啡厅安安静静，几乎每位客人都带着电脑在工作，在学习。
但左窗五号桌的两位却不是。
顾忱将自己的电脑转了方向给对面的人看，“昌华街，2021年8月21日，下午三点二十六分，一场车祸。是吧？”
对面的人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好不了哪去，他淡淡开口：“就是这场，两年前这天周围人穿的衣服我都记得。”
这个人就是宋辰。
顾忱点头，他脸上也好不到哪去，把电脑转回来，看着网友的评论。
关心伤者的评论偏多。
【@19676547：啧，这都多久没出车祸了，我就住昌华街这边，好多年没出车祸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好下班回家，我目睹全程，这从一边开过来的这车主八成是脑子有点毛病，明明有车开过，他偏要加速去转个弯碰一下，这下好了吧？赔钱了吧？这要是出人命了，阎王都要给你一巴掌，撞的也猛，还好一个学生及时打了120送去急救了，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这些司机以后开车还是长点眼睛吧！这眼睛不要就捐给那些需要的盲人！望受害者平安！】
【@吃瓜不闭嘴：这种车祸专挑偏僻的路口，丧尽天良！关键是这受害者还是个新一届高三学生！望重罚！希望伤者无事，平平安安！】
【@疑惑小姐：难道就只有我觉得这车祸很不对劲吗？这看上去有点故意啊……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但也可能是真的巧合。这个学生坐在右边，这车子就从这边开过来，刚好撞这，司机毫发无损地从车上下来什么也不做，我看见视频了监控拍到的……这个司机为什么要看着撞过来这个车主？暗恋他啊？大家不觉得奇怪吗？他一直站在左边的车门那里，明明可以直接打开那个没有损坏的车门，他却守在那里？警察在开右门的时候他在一边看着？这是一个出了车祸司机该有的反应？我不信。但不排除他被吓傻了。个人看法，本人易多想，勿喷！愿受害者平平安安！】
即便她说了“勿喷”，下面还是有人骂她，说她想得太多，把没有的事情往上套。
顾忱点进她的主页，发现这个号在当年十二月份的时候就停用了，她十二月十号发了最后一个帖子。
【@疑惑小姐：行行行，大家别骂了，别加私骂了，我不乱想了还不行了吗！都说了那场车祸下面评论的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也说明了这也许不是真的，我只是希望警方能明查！各位别骂了，我谢谢你祖宗！】
很可惜，警方并没有严查，也许是直接当她放屁了。
宋辰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忱脸上黑的不行了的表情，抿了一口咖啡，问：“顾学弟，熬夜了的是我吧，你怎么脸色比我还难看？”
顾忱没理他。
宋辰自讨没趣，正了正表情，恢复刚刚的严肃，道：“你应该看了那个ID叫疑惑小姐的评论吧？我觉得我们想的跟她是一样的，有的时候多想不一定是坏事，就像现在，对我们就很有用。”
顾忱点头，目光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我看了她以前发的帖子，好像大学是法学的。”
宋辰挑眉，吹了吹咖啡，笑道：“也许我们需要她的帮忙。”
他又喝了一口这苦涩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如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