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蓝光毛绒

2、第 2 章 牙垢

　　1类外星体被发现后不久，数种外星生物就倾泻而下。而2类外星体降临于这个星球仅仅十年，人类就已流离失所，转而投向了1类外星体的庇护。
　　在二十四个能够隔绝2类外星体的屏蔽区里，十区并不算多大多新的一个。但是，它的新管理人是最晚到达这片土地的一个。
　　这意味着，有机可乘。
　　可是当那个怪物睁着她冰冷的双眼看着我洗漱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我希望你是干净的，如果有必要，可以让医疗智能来帮你清理。”
　　“人的手非常灵活。我可以洗干净自己。”我一边冲着泡沫一边刷牙。在反复洗了很多次后，我才容光焕发地走出去。
　　至于那个怪物，她中途就已经放弃了这种无聊的观察行为。
　　我看到桌上摆着很多食物，应该都是机器人的工作成果。有饭、面、面包和营养液。
　　“我不知道你的饮食结构。”她忽然让我尽量张大嘴巴，随后说出的话令我感到一丝难堪，“明天去除牙垢。”
　　这种怪物或许根本没有“羞耻感”的概念，当然也不会考虑别人的羞耻心。我咀嚼着面包，在心里安慰道。
　　她是不用吃东西或是睡觉的。那我必须时刻接受她的那种探究目光。比起生存，这不算什么。
　　运气好的话，我会在十区老死。
　　当然，我死前不久会想办法把这个怪物也带走。
　　我故意问她，”你不需要机器人或者守卫保护吗？”
　　她摇头，反问我，“你需要吗？”
　　我震惊地盯着她，紧张地吞咽着唾液，“我可以有吗？”
　　那是我根本不敢想的事，毕竟前几天我还险些死在十区外的荒野。
　　“我可以给你一个防御机器人，不过是从上一代退下的。”
　　即便是退役的防御型，那也是曾用于和2型外星体及变异体战斗的机型。一个非分区内的人的价值，连它的一块金属表皮都比不上。
　　她在试探我。我必须时刻让自己显得没有贪欲，尽量保持谦卑的态度。“十区已经足够安全，我应该也用不上它，谢谢您的安排。”这是我第一次用“您”来称呼这个怪物。只要掌握好度，没有人会拒绝来自其他人的尊敬，或是阿谀奉承。
　　我在心底暗暗期待她那张假面具撕开，露出凌驾者的洋洋得意的真实嘴脸。但这并未发生。
　　她的神情依旧平淡，“我没有名字，你呢，叫什么？”
　　“白。”
　　“代号？算了，我们不用称呼名字。”
　　也是，她只用直接命令我做这做那就可以了。
　　“我会给你一个编号，明天你自己去登记录入信息……机器人会带你去。”
　　我按捺住将获得合法身份的激动，问她，“你明天不观察我吗？”
　　她点头。
　　“今天很快也要结束了。”我暗示她，如果有什么要求最好在我睡觉前提出来。如果她只是想观察一个昏睡的人的话，那就当我没说。但我同时又不确定，以这个怪物的智商，能不能理解这种含蓄的说法。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顿时打起精神看着她。
　　“浆果是你摘的吗？”
　　我一下怔住，但还是实话实说，“不是。”
　　她继续等待着，似乎不满意我只说到这里。
　　但是，我应该说清楚吗。可假如我隐瞒，以后这就可能是个隐患。我艰难地说道，“我和黑旗……强盗打过交道，这是我和他们‘换’来的。”
　　用我的身体，用帮助人类获得爱的性。
　　“人为什么如此庸俗。”她的问句是肯定语气的。就好像她已经明白了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而这些代价，也是今天早上我想要用来讨好她的东西。
　　在屏蔽区和不在屏蔽区里的人，已经是两类不同的人了。为了生命的延续，我们都需要放弃一些东西，然后行尸走肉般的、食不果腹地活着。
　　可是，我现在进入了十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自嘲般的迎接她的审视。却看到她忽然变得有些凝重的神情，“人类的美好，太容易被玷污。”
　　人是美好的吗？不是的。
　　我看着她怪异的表现，确定了这个1型外星体是一个亲人类派，但也只是和那些习惯用高压手段管理屏蔽区的她的同类相比。它们普遍把人视为多余的负担，但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荫蔽人类。
　　在我还想着虚情假意地说些什么，去安慰这个怪物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迟早会毁灭的。”
　　这是什么意思？它们准备放弃屏蔽区了吗？那我……
　　大概是我的惊恐引起了她的注意。我第一次看她笑起来，那么生动，简直就是人的模样。
　　“那不会发生在你活着的时候，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