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11、第 11 章 “梦灵真的

　　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池怀笙还能看到白旭初闲适的手插口袋，注意到池怀笙看过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怪人。”
　　池怀笙脑海里回想起两人刚才尴尬的场景，她到底还是没加对方好友，唉，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了。

　　池怀笙的手机叮咚一声，一条短信蹦了出来，上面没有头尾，只写了一个地址，离池怀笙的住处不远，落款出写着“饕餮”。

　　猎梦人之间有联络人制度，高级猎梦人作为联络核心，联系中级猎梦人，再有中级猎梦人联络低级猎梦人。如果等阶发生变化，或者上线联络人死亡时，会更换联络人。

　　池怀笙有些特殊，她从一开始的联络人就是号称最强猎梦人的白虎，也就是她的老师。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特殊的待遇，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十八岁就能成为猎梦人，而自己要等到二十一岁。

　　饕餮是白虎老师死后，组织给池怀笙新指派的联络人。池怀笙曾经也从老师那里听过他的名号，五阶猎梦人，战力榜上能排前三，能力和吞噬有关。曾经和老师是御用搭档，两人联手解决了不少棘手的四五阶梦灵。

　　池怀笙看清内容后，就将短信删去，她提前了一站下车，按住导航，走近路旁一家不太起眼的修理店。

　　店铺里面坐着一个五十上下的大叔，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专心致志地维修着一部旧手机。听见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头也不抬地问：“修什么？”

　　“我找饕餮。”池怀笙说。

　　大叔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看到池怀笙，眼角笑出些皱褶：“生面孔呀，你就是蜗牛吧，老板在后面等你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好。”池怀笙掀开修理店后门的门帘，穿过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池怀笙进入门后的小院子里。

　　一个青年正靠在树下的躺椅上玩着手机，虽然池怀笙不怎么接触游戏，但也能从音效和语音听出，那正是当下最火的一款PVP手游。

　　“饕餮老师？”池怀笙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青年全身心投入在游戏里，恍然未闻。
　　他身量高大，眉眼也生得凌厉，但此时正捏着一把嗓子，声音听上去和少女无异，且甜得发腻：“野王哥哥，这个蓝能不能让给我啊？”
　　“野王哥哥你最好了，爱你，mua!”

　　池怀笙表情有些愣，她对猎梦人的想象，是像老师一样，沉稳，成熟，强大的，但眼前的人显然打破了这种幻想。

　　滤镜碎了一地，池怀笙也没有了进门时的拘谨。
　　“喂。”池怀笙用脚尖踢了踢椅子腿，提醒对方自己到了。

　　被叫做饕餮的青年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拔下眼睛，匆匆瞥了池怀笙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将视线转了回去，手上操作不停：“团战呢，等我打完这把。”

　　“……”
　　池怀笙做到一旁，等了五分钟，听见饕餮在一声“失败”的提示音里结束了游戏。

　　“啧，真菜，带不动我。”饕餮手机往旁边一扔，朝后一仰靠在躺椅上，懒洋洋道：“来了。”

　　正常说话的时候，饕餮的声线偏柔，带着点像是刚刚睡醒的鼻音。
　　他熟稔的语气，仿佛和池怀笙是多年老友一样，把池怀笙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全都噎回了肚子里。
　　“说说吧，昨天为什么去墓地。”

　　池怀笙：“我去看老师，昨天……”

　　“我知道。”饕餮不太客气地打断她：“昨天是白虎头七。”

　　“嗯。”池怀笙应了一声。

　　“所以你就赶着去送死，生怕赶不上跟你老师一起投胎？”柔软的嗓音配上拖长的腔调，显得嘲讽力十足。

　　“……”池怀笙再一次接不上话。

　　“我知道，你和白虎感情好，她从你十岁就带着你。但是池怀笙，”饕餮没有喊她的代号，而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语气也重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还是个见习猎梦人，连能力都没觉醒，只身跑到墓地有多危险？”

　　“我做好了伪装，也没有去老师的墓前，只在外面站了一下，就离开了。”池怀笙为自己辩解：“她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去送她。”

　　“你以为梦灵都是没脑子的怪物，不会在墓地周围守株待兔吗？你做好了伪装又怎样，梦灵动起手来，难道还会顾虑普通人的性命，哪次不是连带着普通人一起杀。”
　　饕餮手指敲打着椅背：“你知不知道，昨夜猎梦人中高层全员出动，在墓地附近排查，公交站，停车场，便利店，一共抓到了十只梦灵，其中还有四阶梦灵。遇到的是二阶梦灵算你命大，要是撞上一只三阶四阶的，你就死定了。”

　　“这么多？”池怀笙眼里露出几分讶然，她的确低估了墓地附近的危险性，还以为自己撞上梦灵是运气不好。

　　饕餮见她知道后怕了，轻哼一声：“如果是旁的猎梦人这么送死，我都懒得管他，但你该知道，你这条命，可不是只为了你自己。”
　　“唔……”池怀笙知道，她和其他猎梦人不一样，但又不完全清楚，她和其他猎梦人，究竟是哪里不同。

　　但饕餮骂完就过，也不打算给池怀笙解释。
　　反将严肃的表情一收，又变成一副吊儿郎当不太正经的模样：“说说看，昨晚第一次与梦灵接触，有什么感受？”

　　池怀笙直了直身体，用工作汇报般的语气说：“二阶的梦灵战斗能力不强，基本是依靠规则杀人，只要弄明白规则，想破局不难。不过在任务里出了一点小意外。那个二阶梦灵在最后使用了已经死亡的四阶梦灵缚丝蚕类似的能力……也不算，那充其量只能是个仿制品，但如果被使用对象不是我的话，也可能在没有防备之下中招。”

　　“缚丝蚕？”饕餮闻言倒是没露出多少意外，反而笑起来：“有人坐不住了啊。”

　　“有人？”池怀笙有些听不明白。

　　饕餮也没打算解释：“这个你别管，还有什么发现没。什么都行，只要你觉得异常的。”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池怀笙仔细回忆起来：“不过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是关于被杀死的那只梦灵的，感觉很真实，就像我变成了他，亲身经历了他死亡的过程一样。”

　　池怀笙甚至说话间还能感觉到那碾碎骨头的疼痛。

　　“果然。”饕餮点点头，像是知道什么。

　　池怀笙觉得更奇怪了：“你知道我会做梦？”

　　“不能叫做梦，是回放。”饕餮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报纸丢给池怀笙。

　　池怀笙展开一看，这是一张两个月前的本市晚报，头版头条的位置引着一则新闻 ，讲述某个商场里滚梯突发故障，将一名年仅五岁的小男孩向然卷入内部，造成对方当场毙命。

　　版面上印有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和梦灵池怀笙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可实际上，她从没去过报道中的那家商场。

　　小男孩曾经是现实中活着的人，这个消息狠狠地冲击着池怀笙的认知：“梦灵真的是人类变的？”

　　“怎么可能。”饕餮嗤笑一声，摇头：“不过是借用了死者生前的情感和记忆。”

　　“借用，怎么借？”池怀笙越听越糊涂了。

　　“告诉你也行，反正你早晚都得知道。”饕餮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示意池怀笙坐着听。
　　“其实，现在我们遇到的这些被称作梦灵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梦灵。”

　　“什么意思。”池怀笙刚沾到凳子，又激动地站起来。这些不是真正的梦灵，那他们是什么，真正的梦灵又在哪？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着急，听我慢慢说嘛。”饕餮拖着老气横秋的语调。
　　“二十多年前，位于云泽市的超自然科技研究所，检测到一重特殊的能量，不仅能影响人类的梦境，还能通过梦境影响现实，于是给这种奇怪的能力命名为梦灵。”
　　“梦灵无法触碰，却能被一众特殊的合金收容。”

　　“斥梦？”池怀笙看向手腕上的银白色手环，这是唯一可以对梦灵造成伤害的武器，且能够受梦境能量驱动。

　　“没错，就是斥梦。”饕餮拧开手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口，爽得哈了口气：“所以研究所把斥梦做成容器，收容梦灵进行研究。”
　　“顺着梦灵能量逸散的方向，研究所找到了源头，那东西很难用现有的科学来定义，也无法用眼睛观测，却能够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反应，甚至以能量的给予一些反馈，总之很神奇，就像是一团正被自然孕育着的，还没完全诞生的，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因为他是梦灵的源头，研究所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初始。”

　　初始……池怀笙听到这个词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饕餮继续讲：“初始也被装进容器带了回来……”

　　“是不是一个银白色的方形盒子，大概这么大？”池怀笙比划了一个鞋盒的大小。

　　饕餮显得有些意外，直了直身子，目光炯炯：“你想起来了？”

　　池怀笙摇摇头，她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画面里好像是一家研究室，她坐在地上，面对窗，抱着一个银白色的方盒子。

　　“那就是容器。”饕餮说：“不过研究并不顺利，在完成了一些基础研究后，研究所卡在了对于梦灵能量的应用一块。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一团能量样本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仅能够改善体质，强化细胞活性，甚至能够动物逆生长。”

　　池怀笙心中一动，猎梦人组织有向内部出售的损伤修复药剂和体力恢复药剂，效果远强于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一种药。会不会正是应用了梦灵的能量。
　　她一直将梦灵视为邪恶的力量，却原来它最早被关注，竟是因为拥有这么神器的效用？

　　池怀笙不仅追问：“后来呢？”
　　既然一开始是一场有利于人类的研究，为什么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饕餮：“然后人们对所有的样本变量进行分析，最终确定，那团样本的变化，和那个小组一位研究员的死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