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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镇子,晚上不能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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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凌苍见木半夏吃得也挺开心的,准备是时候好好告别了。
“木姑娘,这些时日承蒙照顾,明日我就要启程回乡,不知道姑娘有何喜爱之物,待我回家后着人送来。”
听到这个,半夏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刚刚心情有所好转,这下又要愁了,这一整天,可真是起起伏伏。
“你确实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半夏是想挽留,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同意了。
这饭是也吃不下了,她收拾起了碗筷,故作轻松:“我去洗碗,你早点休息。”
凌苍也只是默默看着她收拾,眉头微皱,却再也没有多说。
这晚,木半夏彻夜难寐,她细细想了许多。
想到了师父在她临行前的谆谆教诲,“半夏,凡事随心随缘,顺其自然,不必担忧。”
虽然师父没有给她压力,但她来了边塞之后,确实没有好好筹划,一直随心所欲,唯一一次主动出击,还搞出了差错,这哪里是在办事情,简直愧对师父的期望。
师父最后让她走时,在寂静的药师殿,还没有走远的半夏听到背后,一向随心和善的师父,悲凉的一句:“姜凉两国百姓苦争战久矣。”
半夏又想到这些天,看到金沙村的百姓,因为战争与家人分离,因为战争没有好的大夫治疗,长年累月受到疾病的折磨,因为战争没有通商,年过花甲也只能每日耕作劳苦。
半夏决定不能再退缩,必须要有所行动了,人们常说临时抱佛脚,那这个抱佛脚总比不抱好吧。
第二天一早,凌苍就收拾了一些干粮,准备出发的路线,从原先山脉走,山行陡峭不说,不远就是姜国的驻扎营地,他很有可能被发现,所以混在平民中,从襄陵绕行至雁门关最为妥当,而这一路上的村庄也不少,或许可以找到人传消息至营中,他失踪这么久,师父应该派了不少人来姜国暗中寻他。
半夏也早就醒了,她看着不远的凌苍,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伤好后的他更显得丰神俊朗,品貌非凡,想他在军中,也是一代天骄,非同凡响吧,但是这么好的俊才,却是凉国人,是姜国的死敌。。
凌苍收拾妥当后,望向伫立于窗前,似乎若有所思的半夏,她还是穿着那身紫色布衣,迎着太阳的光芒,更显干净柔静,原本不想打扰她,但还是准备出声告别。
“木姑娘,我走了,你多保重。”他低声说完,眼底掠过一丝隐隐的执着。
半夏回过神来,抬眸舒展笑意,“再见,阿凌。”
凌苍默认点头,转身离开。
就这么让他离开吗,当然不会,半夏见他一走,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包裹,悄悄地跟在了凌苍的身后,她大概保持着十丈的距离,这样也不会太早被发现。
但是凌苍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勘察是他熟练于心的技艺,所以没过多久,他就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原本快走的步伐猛地停住,抓了木半夏一个措手不及。
半夏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被发现,只能尴尬停住,缓缓一笑,面色惶恐不安地看着凌苍。
“木姑娘,你为何跟着我?”眉目冷漠,显得和疏离。
“啊,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着你,可以吗?”说完后,紫衣少女心虚地躲避了他的眼神,这也太尴尬了,但她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今天她再不主动出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凌苍听闻,愣愣地望着半夏,眼神里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么多天,虽然他和木半夏朝夕相处,半夏也待他极好,但他都认为是医者仁心,所以在照顾他这个病人,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心思,他也从未与女子相处,也只是把她当军中医官那样,当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
而且现在两军交战,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守卫凉国,不敢也不能有儿女私情。
“木姑娘,实在抱歉,我。。”凌苍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他也不希望木半夏因此难过,
但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夏有些失神,果然拒绝了她呀,不过她也早准备好了对策,只要跟着他,还是有机会的。
她缓缓走上前,深情凝望着凌苍,说出她筹划了一晚的台词:“阿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只想远远的跟着你就好,你之前说过你要去襄陵,我刚好也要去那边行医,这段时间就让我和你同行这段可以吗?”黯然说完,她眼里已经攒好了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凌苍见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心再拒绝,去襄陵左右不过几天时间,与她走一程倒也无妨,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处于尴尬的境地,他决定与半夏还是多保持一些距离。
半夏见凌苍没有拒绝,连忙催他动身,深怕他又反悔,她背着包裹走到凌苍前头,“那阿凌,我们走吧,最近的村镇还有好几里的路程,再不走就要露宿野外了。”
凌苍眼神倏忽闪了闪,没有再多说,跟上了木半夏。
两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最近的落脚点——再来镇,但是他们到了才发现,原先这个因为铁矿贸易繁华的边陲小镇,冷清的吓人,一路上都不见行人,荒废的宅屋随处可见,这四月草长莺飞的明朗春日,但是再来镇却处处透着冬日都不及的萧瑟。
走了半响,半夏发现这镇上唯一的客栈,再来客栈居然还开着门,但进门之后,气氛显得更为诡谲,空荡荡的大堂,不见住客,也不见店内的工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的霉味,只有一阵阵算盘波动的回响声。
木半夏打了个寒颤,却发现凌苍已经走向算盘声源处,她环顾四周,实在冷得慌,也连忙跟着他走过去。
客栈老板是位白发老者,穿的又脏又破,怕是连京都长陵的乞丐都不如。也不知道有多少日没有梳理自己,束起的头发杂乱不堪,脸色枯黄,满是皱纹的手拨动着陈旧的算盘。
半夏都想转身跑了,却听见凌苍已经出声询问:“老板,此处可否住店。”
“要几间?”老板也没抬眼看他们,手上拨动算盘的节奏也没有停下,低沉声着询问。
“两间。”
只见老板,停下手上的功夫,颤颤巍巍地从桌里拿出两串破败不堪的钥匙,还是用那低的吓人的声音:“上楼第一二间便是。”
木半夏见凌苍已经接过钥匙,直接就付了钱,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住这啊,怎么就定下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再来镇只有一家客栈,她不住这,能住哪里去呢。
可半夏刚做好心理建设,上了楼梯,就听到老板那苍老的声音又幽幽传来:“两位客官,这个镇子晚上不能出门,烦请两位夜晚就待在房中吧。”
房间布满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但是勉强落脚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些半夏进了房间后都没有心情去理会了,她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老板那句:“这个镇子晚上不能出门。”
越想越觉得瘆人,该不会,这个镇子闹鬼吧,他们学医的,自然奉承理学文化,对神鬼之事
是向来不信,但是从到再来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荒凉的街道,打算盘的老板,都让她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没过多久,天就彻底黑了下来,四周显得更为寂静,半夏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阴风阵阵,她思来想去,觉得一个人待着还是很恐惧,还是去找了任务对象凌苍。
敲门后没多久,凌苍就开了门,桌上还留着笔墨,半夏猜到他大约是在写书信给凉国。
因为白天半夏猝不及防的表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见面显得略有尴尬。
还是凌苍打破了这个僵局,但语气明显略显拘谨“木,木姑娘,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阿凌,我。。我睡不着,可以陪我聊聊吗?”半夏原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她说出自己很害怕,怕是会被凌苍觉得自己在耍什么招数勾引他吧。
但凌苍还是误会了她的意图,抗拒道:“木姑娘,天色已晚,你我男女有别,还是。。。”
“救命!”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打断了凌苍,他眉头微微一皱,冷言:“木姑娘,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诶,你别。。。”半夏还没说完,凌苍已经冲了出去,这客栈老板都不让晚上出门,怎么还能出去呀,这太危险了,半夏放心不下,而且留在这个诡异的客栈,感觉比出门更吓人,没有思索太久,半夏也就跟着凌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