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14、平安咒

　　武装部门的随行医师迅速扎进昏迷的人堆里，一人一针清醒剂打下去，卿大小姐缓过来点儿之后也打算帮忙，但被两个尽忠职守的佣兵拦下，最终被迫归降于她爸的威严之下，安安稳稳在原处站着。
　　然后就是技术人员善后，技术人员没来到现场，远在总部，只靠一台信号超感器连接分部所有系统进行修复，但分部的信息网太久没人管理经此一役脆弱的不堪一击，十几台信号超感器数据太过庞大，刚切入连接信息网就直接崩溃了。
　　这种情况除非再搭建一条别的信息网切入连接才能勉强远程修复系统。这就跟大路塌了，要建小路才能行走道理差不多。
　　但就算是临时使用的信息网也需要设置出发点和结束点才能连接，意思就是还得有一个人在分部建一个结束点才能够成功连接。
　　沈若渝从卿茹雯那借来一台电脑，帮忙设置了个结束点——当然，这种乐于助人的事不是他的目的。
　　卿茹雯自己使用的电脑里就算把一切数据都删除也还是会留下痕迹，沈若渝顺藤摸瓜拷贝了一份作为卿家继承人所拥有的五个资源区分部的仓库上传码。
　　仓库上传码这种东西就约等于2000年时代的网上商店上传商品所用的密码，作用一样，但仓库上传码每次被调出时都会刷新出不同的乱码掺杂其中，大部分人拿到了也没用，更何况基本不会有人有机会碰到卿家高层的物品。
　　沈若渝凭借着卿茹雯的信任小坑她了一把，多少有点不忍，决定在药剂上架后分成多给她点。
　　他把拷贝记录删了个干净，从容的把电脑还了回去。等技术人员把分部的安全系统修好他们就能启程回总部了。
　　沈若渝在结束点做了点手脚，作用跟监控差不多，能够生成一张电子地图随时取用，顺便还能通过卿茹雯的那台设备联系到这次修复过分部安全系统的技术人员。
　　没什么用，但如果哪天亡命天涯可以迅速传达消息去总部，得不得得到援助两说，全当死马当活马医。
　　资源区总部的技术人员果真是顶尖人才，分部安全系统巨大的破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迅速配合分部技术人员复原如初，武装部门也迅速把醒来的人们疏散，经过安抚后带到其他部门暂时住着。
　　武装部门的主要任务是“押送”卿茹雯回总部，并不介意沈若渝这个用区区20分钟就和他们混熟甚至称兄道弟的卿茹雯朋友上车，甚至有个天赋甚高没怎么被磋磨过的小青年医师想坐到他身边去。
　　沈若渝本人并不在意，但坐在他另一旁的谢·空调·然可能就有点意见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递过去、再加上之前杀神的滤镜小青年就直接吓得换了辆车坐。
　　谢然在他右边坐下来，沈若渝自知身上还糊着血，看起来可能不大体面，往左边挪了挪，免得身上的血把谢然祸害了。
　　谢然皱了皱眉，幅度几乎小的不可见，但还是肉眼可见的不太愉快，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压缩毛巾在纸杯的水里泡开了拧干净水，攥着毛巾蹲下去擦沈若渝的手。
　　他低头的时候一切表情都被隐藏起来，沈若渝看不见他任何表情，但能察觉到他动作极其轻柔，莫名有种温柔的错觉。
　　沈若渝手上有些细小的裂口，应该是之前攥手术刀太紧的结果，他的手术刀是最轻薄的那种，把手也是棱角分明的，捏的太紧就会被磨出这种细小的伤口。
　　谢然沉默了下，从沈若渝的背包里翻出之前用过的医用箱，用棉签粘着碘伏轻轻点在上面。
　　沈若渝处理伤口时最烦这种细小又到处都是的口子，除了谢然没人能让他耐着性子一个个去处理，包括他自己。
　　谢然看起来就像那种很没有耐心的人，但他除了对寒暄不怎么有耐心之外都非常有耐性。
　　就像一只匍匐在猎物身后的豹，它们在暂时无法得到利益时也能等待很久。
　　“还挺像。”沈若渝觉得有时候谢然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他们几乎拥有相同的习性，就比如耐力、速度、果断。
　　“还有不好哄和...”
　　他知道谢然看不见他的眼神，所以大胆的从上往下盯着谢然好看的眉眼，谢然的睫毛细长而乌黑，煽动起来像是一只灵动的黑蝴蝶，有种神秘的、蛊惑人的力量。
　　他被黑蝴蝶蛊惑，一时间忘记了“不好哄”后面是什么。
　　不管原来是什么，现在是“迷人。”
　　这种细小伤口处理起来有多麻烦当初被刁难的沈若渝知道，他本来没打算处理，随便裹一裹过几天也就好了。
　　但谢然不请自来，他也乐得把双手都送上去。更何况这种堪称温柔的谢然百年难得一见，沈若渝还怪享受。
　　车上的空座不少，可能是空着随时装人的，沈若渝身边除了一个谢然就再没人了。
　　谢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半蹲在那里，时不时捏着棉签轻轻沾沾伤处，一句话都没有，像一个没有自主机制的机器人。
　　沈若渝之前耗费的体力太多，在之前交谈忙碌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困，现下四周一安静下来，他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便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困意吞噬了，哪怕身上那些细小伤口还在细细密密的痛着也顾不上了，只是坐在那里意识就无法控制的昏沉起来。
　　他在完全睡过去之前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不知道被谁轻轻拖了一下头，后脑枕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模糊的意识被挑动了一下，他想：“又是这样，好像藏着我就不知道。”
　　他带着某人的影子牵动着思绪做了一个梦，那是以往发生过的事。
　　……
　　夏夜里气温闷热，防空洞里的四方天地倒是与世隔绝，一年四季都是永恒不变的冰冷。沈若渝身上裹着羽绒服才勉强维持住身体的体温，他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但还是觉得冷。
　　相比于他，12号Ran不愧是实验体中的佼佼者，虽然没能复刻他血液里的抗体但身体素质比他好了不止一个度，培育箱旁边液晶屏上显示Ran生命状态一切良好。
　　沈若渝本来是想对谢然的身体进行进一步强化，达到能防御子弹的超人程度，但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实验甚至让Ran被刺激的疼痛敏感，所以不得不中断这个方案。
　　事实证明，在日后的很多天里沈若渝都在庆幸他没有把方案继续执行下去。
　　沈若渝被冻的打了个喷嚏，捏着钢笔的手抖了三抖，最终没捏住，自然落体般直直往培育箱上掉去。
　　其实培育箱断然不会因为一点撞击就碎掉，但沈若渝那一刻根本顾不上想这些，飞扑上前，在钢笔离培育箱还有一厘米的时候抄手接住。
　　沈若渝提起的心骤然放松，看了一眼旁边的液晶屏，指标果然都在正常水准上，一点起伏都没有，丝毫没有被影响。
　　……
　　在那之后不久沈若渝就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搬离防空洞，谢然醒来时他们已经在当初那个规模不大的私人基地里了。
　　实验体刚醒来的那段时间和刚刚诞生的小孩一样记忆模糊，会有一到两个月的清醒期。
　　沈若渝在这两个月里挖空了时间来陪谢然，尽量在他面前混脸熟，在偶尔取得谢然一点点依赖的时候会兴奋到直接用钢笔记在从不知哪天开始就变了味道的《Ran》本上。
　　他这个本子在谢然记忆模糊时间段过去后就藏进了地下室，而他惯用的那只钢笔却凭空消失了。
　　私人基地里就他们两人，是谁拿的不言而喻。
　　沈若渝一度以为谢然有记忆模糊期间的记忆，提心吊胆了两个多月，最后实在没忍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明大放的潜入了谢然的一亩三分地。并成功在床头柜的最下层摸到了那支钢笔。
　　钢笔上出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沈”字，像是用水果刀刻的。沈若渝发誓这玩意儿在他手里的时候虽然有很多划痕但绝对没这个刻上去的“沈”。
　　沈若渝：“？”
　　他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苦思冥想还是看不透谢然到底想干什么。
　　沈若渝仔细端详钢笔上刻的“沈”字，因其实在太凌乱而下了结论：“……这玩意儿应该不是什么取人性命的诅咒。”
　　谢然这房间除了必用的生活用品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除了钢笔上这一个“沈”字之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他盘算着谢然应该也快回来了，把钢笔原位放回去，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归置好，然后掩门离去。
　　那之后他旁敲侧击了半个多月才得出：“他确实没有记忆模糊期间的记忆”这个结论。
　　那次之后又半个月，他一次不经意间读到的杂志上的一句话：“在乎之人的随身之物刻上对方的姓可护此人平安。”
　　原来是这样。
　　那时候谢然在记忆模糊时期，沈若渝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记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