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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定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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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顺手的把对方手里的手枪抽出,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上身旁目睹一切、已经吓僵了的持枪者,用这把挂了一大堆繁杂坠子的枪收割了一条生命。
这把枪非常不顺手,而且只剩一颗子弹了,但节约是种美德,沈若渝对一切能换钱的东西都珍视非常,收起来还能当个千八百块的。
说真的,要躲开一堆胡乱扫射的子弹并顺带带走几个没经过训练的门外汉对一个经常干这种事的人来说不算难,但沈若渝并不是所谓的“经常干这种事”的人。
他不把手枪抵在对方太阳穴上就瞄不准,手术刀刀片薄的切不断骨头……
真正习惯做这些的是谢然。
沈若渝找准时机拧住一人的胳膊,平时握着手术刀的手轻而易举把对方死死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拧断,干脆利落的一刀扎在颈动脉上。
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再这么耿直的打下去他估计要变成移动的活靶子。
他快速把尸体拖进掩体里,自己也躲进去,他背后的石块在那一瞬间就被反应过来怒火冲冠的持枪者打成了筛子。沈若渝充耳不闻,迅速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一枚老式手拉环榴弹,那人死去前左手还在往那个口袋里伸,如果真的被他拉开了拉环还有很大可能随着火药引起二次爆炸,估计能炸掉防御系统损坏严重的半个分部——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沈若渝把手榴弹揣进怀里,啧啧两声,心道:“这玩意儿都敢用看来跟他战友也是没啥感情。”
他总不能用这手榴弹把分部的人全炸了,所以这不需要技巧的大型杀伤武器到手里了也不能用,还得揣怀里好好供着防止火药引爆,跟揣了一烫手山芋也没啥区别。
石块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可能是沈若渝刚刚杀神一般的模样太过恐怖,这些个亡命之徒竟然也开始惜命,人心惶惶,手里端着枪也没人敢先上前,就算他们已经把沈若渝堵到无处可逃也还是只肯慢慢逼近,像是想让敌人自己吓的缴械投降。
沈若渝最后看了一眼定位器上和小黑点几乎重合的小红点,然后有些嫌弃的扭住倒在他脚下鲜血淋淋的尸体,主动走出掩体扬手劈头盖脸把尸体砸在领头人身上,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枪林弹雨打在了尸体的防弹衣上,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就已经足够。
沈若渝反手一枪贴紧领头人的太阳穴摁下了扳机。
子弹的速度远比人的声音要快的多,那人死前嘴唇微张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不管是心平气和还是想在死前再骂一句以得到精神上的胜利都不可能有了。
毕竟死去的人连面容都无法保留。
……
罗南忆被吓得腿软,双眼紧闭,还硬撑着做出不服输的模样,心里吓的抖抖发发还是强行扬着头。
两分钟过后想象的疼痛还是没有袭来,他疑惑的慢慢睁开了左眼,发现面前早就空无一人。
罗南忆:“……”
罗南忆一脸屈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气冲冲的就要找人去围剿谢然。
然而在他开门时习惯性往口袋摸的时候才想起身份牌早就被拿走了,而他是从别的区调来的,体内又没有芯片,几乎没人认得他。
他懵了几秒,原地气成一团。
……
罗南忆的身份牌权限太低,一分钟的时间只够看见沈若渝白色的衣角起起伏伏最后摇晃了几下,往地上倒去。
谢然关了监控,眉头无意识蹙起,手指节悄无声息的在液晶屏上敲了两下。
直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从心底滋生,没什么原因还几乎不准,但就是能让人相信,不知不觉间被影响,并且驱使人做出一些超乎理智甚至感性的冲动决定。
谢然在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在工作人员疑惑的眼光下带着工牌堂而皇之的跟着一个去拿急救资源的工作人员出了分部。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新人,老员工技术熟练还在忙活修复安全系统,新人互相看着都不眼熟,谢然就算尤其像个陌生人也不会被揪出来,毕竟他有工牌有身份牌。
身份牌上不加本人照片本来是为了防止身份牌丢失后被人通过本人照片追踪,而平时安全系统通过身份牌都能查出身份牌主人的详细资料,没有技术人员把内网黑了光是有身份牌都是进不来的,但现在分部的小部分安全系统有所损坏,没办法靠身份牌来辨别清楚持有者的一切,过安检也就是走个过场。
谢然心知如此,就算从头到尾一直被注视着也一点不慌。
他并不怕被认出外来者身份,但却有别的由头慌张,走的很急,甚至在绕开有人的地方之后跑了起来。
谢然其实很瘦,除了肌肉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穿上偏薄的防护服都能看出清瘦的窄腰。手腕骨骼分明,细长白皙,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虽然经常握着大型杀伤武器但却没有多少枪茧。如果人真是女娲做的,那这双手女娲一定亲手仔细雕过,不然就算是人造人也无法解释。
穿着防护服跑动起来时会缺氧,谢然一边跑着一边干脆把面罩和头套都脱了下来,没了这种累赘的东西他速度快的几乎像是被风吹起来的白色帆布。
卿茹雯在刚听到枪响的时候就已经坐了起来,迟来的疲惫和麻醉喷雾的作用使得她整个人晕的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眼前所有东西都有着一层重影。唯一能做的只是摸索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手枪,紧紧的握着手枪把手、从这小型杀伤武器上获得一点安全感。
可怜她手里的枪还没握热乎就一下被人拽走,一下子握了个空,只听得那之后有个人开口,嗓音清冷:“我用一下。”
卿茹雯:“……?”
……
沈若渝浑身都被喷满了粘腻的附着物,有血,呕吐物甚至碎肉。
狼狈至极。
他往石块后面一缩,用手肘把几乎要晃出衣袋的小型定位器顶回去。
十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拎出来的普通人能把他逼成这样说出去绝对能笑掉大牙。
他已经把手枪里剩下的所有子弹全部射光了,尸体上的防弹衣也被射的千疮百孔,他又一次借着手枪的重量敲晕一人,然后一刀砍了上去。却分不出手顾得上从掩体后面突然窜出的持枪人。
沈若渝余光撇到了,但也空不出手去招架,只能尽量侧开身相信对方的射击技术足够水,能打在不致命的部位。
简称天天由命。
不过他一点也没可能快死的自觉,心里还在盘算只要不正中大脑和心脏,中枪之后凭借自己迟钝的痛感应该能维持他拉几个垫背的。
对方迅速抬起了枪,指尖已经覆盖在了扳机上,被连杀了几个队友之后害怕劲过去了反倒激起热血,整张脸几乎充血,布满了癫狂、嗜血的扭曲。
就在这一瞬间,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正中他的太阳穴,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癫狂转为恐惧、甚至都没能摁下扳机就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沈若渝手比脑子快,手迅速扭住还没往下倒的尸体,一刀插在对方眉间,对尸体实行了刚才在脑海里旋转了一周的计划。
就在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又是砰砰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直往后去,随即从他后方传来身体着地的声响,射击者速度快准狠,技艺及其精湛,那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沈若渝在听到枪响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谁了。
他手上卸了力,抬头朝子弹飞来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半真半假的抱怨:“再来晚一秒就可以上棺材铺买棺材了。”
他心里一边抱怨一边缓慢的尝到了劫后余生的滋味。
他以前觉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事实在太荒谬,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等待死亡的时间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一瞬间他站在生死的交际处,脚下是虚空的黑暗。——就像一只被推下悬崖在不断下坠的猫,就算他心态乐观也有一刻本能的绝望过。
而那颗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无益于正等着铡刀割断头颅的犯人听见无罪的审判。
这么说起来很矫情——但那一瞬间谢然在他的幻想中几乎浑身都在发光。
然后就是悸动。
定位器的一黑一红两个点终于完全重合,定位器的屏幕也暗了下去——因为两点相会就是定位器任务完成的指标。
沈若渝奔到他身边,没按捺住自己弯弯绕绕的心思,递过去的第一个眼神有点遮遮拦拦的意思,及不坦荡。
他心里藏了鬼,脸上也不慎坦荡,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到底没继续和谢然搭话,把矛头转向了晃晃悠悠就要往起站的卿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