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舆论世界2 ...
-
柳綿关掉页面，但她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盯着电脑屏幕，眼神若有所思。大约十分钟左右，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起关于这部电视剧的信息，主演的信息，一步步向外扩展，囫囵吞枣的了解完娱乐圈。
再到整个世界。
面色冷下来，身体升起一阵阵寒意，终于明白了‘舆论世界’四个字的含义。如果有一百人认识这个明星，80个人都对她是负面印象，那么这么明星就会死去，‘舆论世界’舆论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个办公室的人，敲下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把把利刃。
他们依旧在火热朝天的讨论着怎么往主演身上泼脏水，怎么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有人跳楼了。”
忽然办公室外面响起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露出好奇的表情交谈起来。
“是不是8楼的陈二？”
“是的吧，又老又丑整天驼背，我都看够了。”
“性格古怪。”
“对对对，整天阴沉着脸，看着怪不舒服的。”
“我上次从他身边路过，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是不是不洗澡啊？”
“不会吧？现在还有这种人？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确实，我好想也闻到了，一直没说。”
“咋不说啊，我就避着点了。都怪你。”
“哎呀呀~~这不是我也不确定吗？”
“你是说我闻错了吗？”
“哪能啊，这肯定是真的啊，肯定是他没洗澡产生的异味。”
.....
柳綿面无表情的盯着键盘，右手紧紧的握着鼠标。
戴着眼镜的女孩看着群里面的消息，语气兴奋的喊道，“是7楼的王小姐，好像是出轨被抓到了，就跳楼了。”
“王小姐？不会吧？她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明以前都是装的。我都被她骗过去了，啧啧~~~”
“看不出来，”有人语气古怪的说道，“一本正经的样子。”
“对啊，”同样带着奇怪的语气，重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是第一个吧？嘿嘿，这种有一就有二，没想到王小姐这么开放。”
“那肯定不是啊，还用说吗？”
“哎。”这个时候一个带着点埋怨的声音响起，“烦死了，明天还要看见陈二。”
办公室响起键盘被重重敲击的声音。
这时，隔壁的同事终于发现了一直沉默着的柳綿，他隐晦的打量眼这位刚来没几天的同事，忍不住猜测起一些事。双手撑了下桌子，借着力凳子往柳綿的方向靠去，笑着说道，“陈二你见过吗？很丑的那个，一个男人才1米6几，哈哈。你见到了，记得离远点，很好认的。”
“你刚来，不认识楼里面的人，插不进话，对吧？没事，过段时间熟悉就好了。要不，等中午的时候，我带你逛逛？熟悉一下？”
他望了眼柳綿的电脑屏幕，笑开，“工作上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们，不然进度太慢会被老大骂。”
他又凑了近点。
不知为何，在这个世界柳綿感到自己有些急躁，好像有一些话会不由自主的就会说出来，就像现在她应该是委婉的拒绝，但是“不用”两个字快于理智脱口而出。
男人的脸上尴尬起来。
柳綿连忙补上，“谢谢你，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中午想休息下。”
听到这话男人立马忘了刚刚的尴尬，关心的打量起柳綿的脸色，“那你就先别工作了，休息一会，不碍事的。我们这个工作，也不是说非要争分夺秒。主要是抓到一个点，使劲地去黑。”
“现在去还没有出现什么纰漏，但出现了，不迟。”
“你不要回那种看起来就很理智的人的帖子，多去那种帖子，一看就知道这个人说话很冲的帖子里面，去激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这样就会激起路人的反感。”
“你知道这个圈子里面就是你黑我，我黑你。很多粉丝年纪小，随便说一下就没了自己的想法，你要去找这种粉丝，然后装作主演的粉丝去骂她喜欢的明星。”
“这种人就会因为你的留言去讨厌主演，而且他们本身就不理智，没什么自己的想法，也会去骂这些主演。”
“同样也会引起主演粉丝的反感，主演粉丝里也会有这样的人，让他们去打起来。”
“还有一种人，他们是两个人都讨厌，于是，故意说自己是其中一个人的粉丝，然后去骂另一个人。你要是看到这种留言，你就故意装被骂那个人的粉丝，去发布主演的谣言。”
男人侃侃而谈，尽心尽力地教着柳綿，告诉她怎么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这么容易就会上当吗？”柳綿故意问到。
男人哈哈一笑，“怎么可能会上当，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不是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藉着这股东风发泄自己的情绪，我们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借口，罢了。”
“这要真喜欢，怎么会顶着自己明星的名字去骂别人呢？这不是招黑吗？”
“当然有一部分人是，正好两个人当中，一个喜欢一个讨厌。看到这些评论，就会留下自己的发言，这说到底不过是在展示自己的情绪，并不是在维护明星。”
“路人缘大既是好事又是坏事，路人呢，有时候只是发表完就忘记了。但是啊，这些在粉圈里面，就会被牢牢记住。这些粉圈里的人，总是会忘记一件事。”
“什么事？”柳綿做出虚心又好奇的表情，大大的满足了男人的心理。
男人的表情有些得意，他继续说道，“以为娱乐圈就是整个世界。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娱乐圈，不过就是一个闲暇时候的消遣。这些什么明星啊，看看就忘了，压根不会去在意，更谈不上什么粉不粉的。”
“对很多人来说，明星有什么值得他们粉的啊，还不如明天早上吃什么更重要。”
“啧啧，粉圈很多人就搞不清楚这件事情，看人总要带上粉籍。”男人表情轻蔑，显然十分看不上他口中的那些粉圈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们就要失业了，我也算是靠着她们吃饭，还得谢谢她们呢。”男人嘻嘻的笑了下。
柳綿面上也跟着笑了下，应和，“确实是这样。”
男人看出了她的不赞同，心里倒也不意外，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他刚刚来这个公司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安。
无端地去骂一个陌生人对一个陌生人造谣，但是没办法人需要赚钱，“你今天的这部电视剧的女主，她路人缘很好，不用怕，她不会有事的，而且她不告黑，不用怕她告我们。”
男人边噼哩啪啦的打着字发帖，边继续嘀咕着，“最怕遇到那种人缘不好的，帖子发完，她人也没了。搞得好像被我们杀了一样。”
“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谁知道她路人缘那么差，随便发几个帖子，就被人讨厌了。”
“哎，谁让她人缘这么不好。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不会做人。不然，怎么可能我们随便说说，别人都相信了，肯定是平时就有蛛丝马迹，所以别人才会这么容易相信。我们是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就跟那个王小姐一样吧，表面看着光鲜靓丽，背后居然当小三。啧啧，真看不出来。”
“所以说啊，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啊，说到底还是他们做人不干净，我们也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柳綿却听不下去了，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想起来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文字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你用文字伤害了别人，杀了人，但是你却能堂而皇之的说，不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不关我的事啊。
【副本：舆论世界；任务：优秀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如果她的工作就是这个，‘优秀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是指她需要用舆论杀死一个人吗？往一个人身上泼脏水造谣，让她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男人激情的说了半天，却发现柳綿在神游，眉头一皱嘴角下撇了下，心里隐隐不快，这个新人真的不懂礼貌，估计在家是被宠大的吧？也是，长得不错，肯定性子不怎么样，被宠坏了。
这样想，心情有些不愉快，可多看了柳綿几眼，又觉得美女有些脾气倒也正常，又开始劝自己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女的计较什么，男人嘛，多让让女的也正常，毕竟女的擅长胡搅蛮缠。一通下来，他整个人又神奇气爽，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了。
就在他还想说着什么的时候，被突然起身的柳綿吓了一跳。
“身体不太舒服，我请假了。”柳綿解释起来。
她眉头微皱有点愁苦的样子，看着确实不太好的样子，男同事顿时把刚刚的不爽彻底忘记，关心的叮嘱起柳綿，“那你快回去，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柳綿轻轻颔首，快去向外走去。若是放在以前，她必然要好好检查下整个大楼，但是现在她毫无兴趣，直到出了楼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终于轻松几分，胸口的发慌感消散了几分。
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清晰起来。
她回头望着高耸的大楼，轻声念出门口的几个大字，“舆论大厦。”或许是她的偏见，她竟然觉得这几个仿佛地狱来的魔鬼，带着森森的恶意，明明‘舆论’并无好坏。
柳綿慢吞吞的走在街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直觉告诉她，不能在这个世界作出任何出格的事。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白天，路上的人并不多，柳綿打车去了商业街，这种地方人流大，会更出容易得到她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这个世界的人在现实中的行为言语。
“谢谢。”
柳綿十分礼貌的向司机道谢，打了一个五星好评。
司机点点头，看着柳綿转身立马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一个群里：今天拉到了一个有礼貌的大美女。
群顿时活起来了。
司机啪啪啪的打着字，也在打车软件上对今天的客户洒洒洋洋的写了好评，毕竟谁不爱有礼貌的人呢。
滴滴~~
听到手机传出的声音，柳綿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看起司机的评价。在刚刚打开打车软件的时候，柳綿就发现了软件的奇怪之处：评价。一般来说，做生意的是不会专门去给一个客户写评价的，但是这个软件上却不是，每次打车结束，双方都会写上评价。
这不应该。
甚至于软件上还有可以讨论每个司机和乘客的地方，无论是什么样的言语都能被不会被删除。
人人都在评头论足，人人都在被评头论足。
就像....这条街道。
每个店门口都竖着一块液晶屏幕，上面挂着营业员的照片，供人打分写评语。
柳綿挑了一家人有点多的奶茶店。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朱齐，被大佬包养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女孩，语气带着兴奋。
“我就说。”差不多年龄戴着眼镜的女孩，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肯定的。早就猜到了，不然就凭她那个长相能演女一？”
“对啊，下巴那么短，她粉丝还天天吹多好看。”马尾辫赞同的点点，眼转转动了起来，一愣，表情浮现了一丝不爽，嘀咕起来，“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保养，整容了吧。”
“啥？小丽，你在说啥？”眼镜妹李慧没跟上自己朋友王丽的思路，朱齐那个丑样子怎么可能整容了 ，“她要是整容，怎么不把自己的下巴搞一下。”
王丽翻了个白眼，用手肘撞撞了李慧的胳膊，抬起下巴朝柳綿的方向点了点。李慧顺着好友的目光望去，眼中立马浮现的同款不爽。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熟门熟路。
王丽略略提高声量，“你知道我们班那个孙月吧，明明已经长的那么好看了，还不满足。找了一个40岁的老头子当男朋友，就是因为给她钱花。”
“不是吧？”李慧吃惊的提高了声音，“她不是在跟我们班草在谈吗？”
“在啊。”
“那她还?她咋这样？”李慧气愤的说道，“亏她长得那么好看，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之前其他班的人说，我都不相信，原来都是真的。”
“哎，可能就是太好看了，所以什么都想要吧。你不是知道，班上不是还有几个一直都追她的吗？”
李慧使劲的压着嘴角，努力的维持着表情点头。
王丽‘压低’声音，“我听说，都上过床了。”
“啊！”李慧被这个消息‘惊’得叫出来，王丽立马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小声一点，对周围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慧‘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别人，连忙也跟着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悄悄的竖起来耳朵，一边听一边暗搓搓的打量起柳綿，颇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啊，她们在心底想，长得好看的人身边总是有很多男的。
“她为啥要这样啊？我们还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才对。我以为她就是一时玩心大，没想到是这样的。”李慧‘难过’的说着，表情失落，“早知道，我一定好好劝她，都是我。”
旁边有人忍不住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不学好。这种就是觉得自己长得好，整天乱搞。”
“可是，”李慧还是一副‘难过’的表情，“她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她，自负点也正常吧。”
“长得好看怎么了？”旁边有人边接话，边不动声色地撇了柳綿一眼，“做人看的是人品，又不是外貌，像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
柳綿默默地排着队，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打量的视线。
“黑糖珍珠大杯，去冰，三分甜，谢谢。”
“14元。”圆脸的服务员报出奶茶的金额，趁着柳綿付款的时候，悄悄的看了几眼，这个面容姣好气势出众的大美人。她嘴巴动了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李慧和王丽对于自己拉低了别人对柳綿的印象，这件事心里十分得意，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心满意足，拎着奶茶出了门。
虽然始作俑者已经离开，但是留在店里面的人，目光扫到柳綿时，总带着隐约的鄙夷和了然。
圆脸的服务员沉默着把奶茶递给了柳綿，看出了她的关切，柳綿笑了下，轻轻道，“谢谢。”
“……不客气。”
“这个世界的人真奇怪。”木偶从柳綿的口袋里举起手，柳綿拎住他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个网吧的单人包厢。
柳綿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我现在辞职，这个任务算是失败吗？”
“重新找个工作，可以吗？”
“这个任务没有说时间。那就是说必须要达成优秀这个标准。”
“但是我们不知道优秀的标准是什么。”木偶接上。
“对。我们不知道。”
柳綿哆了口奶茶，冰凉的液体下肚，瞬间感觉神清气爽。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我不喜欢系统给我安排的这个工作。”
?顺带着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自己的伙伴，“也不知道徐侑白怎么样了，他应该如鱼得水吧。”
“刚刚的事对您有影响吗？”
“那两个女生？没什么事，这种还不到恶念的程度。”柳綿慢吞吞地说着，“不过我挺吃惊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叙述此时复杂的心情，因而沉默了下来。
半响，才呢喃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眼神充满困惑。
她好像能理解，又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舆论世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