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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游乐园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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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
“游乐园，”徐侑白笑眯眯地说道，他上身一件黑色印花短袖，下身牛仔裤搭配帆布鞋，胸口挂着一个银色骷髅头项链，手腕上是机械表，“你不带我出去逛一圈吗？”
“就算出去玩，也不是去游乐场吧？”难道不应该去当地的特色旅游景点吗？游乐场，柳綿神色有些恍惚，印象中上一次去，好像还是……大家都在的时候。
“不知道游乐场还有没有运行。”她轻声说道。
徐侑白表情兴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柳綿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大口袋，干脆就让木偶坐在肩头，习惯了以后，反而觉得这样很不错。
她皮肤好，一双大长腿在阳光下白的晃眼，纤细有力。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很多事情定下型。人类想要出行可以选择自己开车，前提是有油，也可以选择乘坐“1米眼球”出品的公交车。
大多数人，更愿意选择骑自行车。
它从不限制人类之间进行交流活动，柳綿想，它是不知道这样人类会组成反抗它的组织吗？
它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不在乎，大象从不在意蚂蚁，它不在意人类。
而各大公共场所，如商场、超市、加油站，它并没有接手，就仿佛在等待什么。
柳綿看着街头乱砸乱抢的人，这些人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明明想要的东西可以想象得到，但是他们偏不，要去享受着抢夺的快乐。
徐侑白的目光从街头混混的身上略过，仿佛没有看见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又聊起了这件事，“你觉得这些人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么死要么活，所有人都一样。”柳綿语气平淡，“大多数人还活着，只是暂时没空处理。”
“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管理。”
徐侑白无意识的敲了一下方向盘，“你认为这件事可以处理？”
柳綿望着车窗外的公交车，司机是一个长着四肢的眼球，“大概是不能。”
“但是管理，还是可以做的。”只是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而已，但是有件事是不变的，人类中永远都会有强者，创造秩序。而弱者，遵守秩序。
司机也看到了两人，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长睫毛眨啊眨，问道，“为什么要自己开车？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是我的开车技术不到家吗？”三连问。
柳綿，“你要车票，”指着徐侑白，“他免费。”
徐侑白，“对，我免费。”
眼球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0型，很生气的指责徐侑白，“你这是恶性竞争，我要投诉你。”
它又看向柳綿，哼哼两声，“一分价格一分货，只有支持精品，生活才会更美好。”
柳綿缓缓地摇上窗户，顺便说到，“我很穷，我没钱。请不要和一个穷人谈生活的质量。”
眼球生气了不开心的大骂起来，“你怎么这么没有追求，给我奋斗起来，去眼球啊！！”
柳綿看着喷到窗户上的口水，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关上了窗户。
“要不要学开车？”徐侑白很突然的提议。
柳綿看向他，他说的话出人意料，可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之意，沉思了一下便道，“可以。科目二学完了，不过不算熟练。”
“科目三很简单。”徐侑白说着就将车停在了马路边，笑容灿烂，“换座位，我教你。”
就突然从游玩变成了教学。
“我这辆是自动挡很简单，踩油门和刹车就行。”
柳綿踩着刹车挂D档，轻踩油门，车子以龟速慢慢地前进起来。
瞳孔微缩、面无表情，紧盯着前面。
徐侑白轻笑，她这个样子比在副本里面还要紧张。
柳綿很紧张，因为这辆车副驾驶无法刹车，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把油门当作刹车踩起来，他们俩个人今天很可能就交待在这里了。
她能不紧张吗？
不过人这种生物一旦顺风顺水起来，就很容易犯一个毛病，膨胀。漫长的水泥路上，只有自己一辆车，这大概是很多开车人都幻想过的场景。
这种时候只需要做一件事，油门踩到底。
柳綿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用力，红色的箭头一路飙升。
徐侑白战略性的咳嗽了一声，有些慌了，假装若无其事地询问起来，“要不要松松油门？”
感受到开车快乐的柳綿，表情露出了一丝丝的不情愿，油门还是那样的重。
“你听我说……”徐侑白开始劝起来，“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警察了，但是作为一个好公民，我们应该遵守交通规则。”
柳綿撇向徐侑白。
“看前面，别看我。”徐侑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柳綿缓缓的抬起右脚，车速慢慢地降下来，徐侑白轻轻的松了口气。
“你很怕。”
“我只是在叙述事实。”徐侑白语气严谨的澄清，绝不承认自己刚刚慌了。
车子又在以蜗牛的速度跑着，柳綿打着方向盘左转，“那你……”
“你需要，会开车会很实用。”徐侑白讲述着事实，“我们不可能每次都在同一个副本里。”
吱——
车子猛地停下来。
徐侑白眼底闪过一丝凶光，被打断的不快。他的目光追随着车前的人移到窗户边，摇下窗户，脸上挂着笑容，“大哥，有事吗？”
这条马路被绳子拦住了，导致柳綿不得不停车。
驾驶座的窗户也被敲了敲，柳綿想了下摇下窗户。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自信、自卑、自负、自傲，有人实力强悍却心里脆弱，有人实力弱鸡却心里膨胀。
而在现在，会说这种话的只有两种男人，一种实力强悍，一种傻逼。
“大美女。”男人毫不掩饰自己下流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柳綿，充分表现出自己对徐侑白蔑视。
他对徐侑白的忌惮，还不如对车里的木偶多。
一个没什么用的小白脸罢了。
从体型上看，两个人完全有资格对徐侑白这样评价。两个人身材高大体格壮硕，浑身肌肉，长得也凶神恶煞。
而两人的所作所为也对的上他们这副面容，皆是杀人犯出逃。末世前就不是什么好人，末世后更是肆无忌惮，在这边打劫来往的车辆取乐。
他们之所以拉这种绳子，就是为了分辨过路人，会因为一根绳子就停车的，必然是软弱可欺。
徐侑白很快就想通了绳子的用途，心中惊慌没有，反而感兴趣的勾了下嘴角。
两个人站在车外污言秽语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成年人的选择。
小朋友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他们要两个人下车服侍他们，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场景。
“抱歉。”坐在椅背上的木偶突然出声，它为自己的擅自行动向柳綿道歉，保护主人不光是指身体上受到的伤害，是所有。
两个人的话已经触犯到木偶对主人的保护机制，它需要马上斩杀一切伤害主人的东西。
所以，心中有打算的柳綿和徐侑白看着人头落地的两人，五官挂了起来。
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我的心。
完全没有想到木偶会突然出手的两人。
柳綿，“……”
徐侑白，“……”
其实她刚刚超生气的好不好，只不过是在思考，怎样更大化的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慢了一分钟。
柳綿有感觉到每次出副本，身体的素质好像有提升，但是这种变化非常的微小，她无法确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而检验这种感觉，最好的方式就是战斗。
干掉一人，又抓住逃跑的人再次干掉后的木偶，走到车旁边，非常抱歉的看着柳綿，弯腰道歉，“请原谅我的擅自行动。”
柳綿伸出手，抬起木偶的下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而它的对面，是一双奇异的眼睛，右眼是淡淡的蓝，左眼半抹蓝半抹紫。
那抹紫，正是柳綿亲手绘上去的颜色。
在人类的眼珠中既清澈又温柔。
而此时这双眼中，充满不应该以及自己应受到惩罚的情绪。
无论出自什么原因，没有主人的同意，它都应该被惩罚。
柳綿奇异地看懂了这种复杂的情绪，准确说，应该是感受到了。
她无意识的摸了一下木偶下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动作，“好像不是第一次？”
“是。”
木偶跪了下去。
柳綿，“……你从哪里学来的？”
“根据所观看的365部电影，59部电视剧，当人类做了不应当的事，应负荆请罪。”
它用词非常的严谨，“不应当”而不是“错事”，因为它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是错误的。
“少看点。”柳綿委婉地说道，“上次就看见你在看狗血电视剧，”非常的入迷，“很好看吗？”
木偶沉思几秒，字正腔圆的缓缓说道，“我认为在人类的相处方面，很有借鉴意义。”
它好有理，如果不是柳綿看见他兴致勃勃的眼神，就相信了。是的，木偶真的很喜欢看那些八卦狗血的电视剧。
美剧、泰剧。
当他看到泰剧里面两个女人，揪着对方的头发对扇耳光，那个眼睛简直就是在发亮，好奇又困惑，充满了迷茫，仿佛在问她们这是什么走向？为什么要这样？
她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柳綿想，或许他们不需要探究这种事。
“想不到他喜欢看这种。”徐侑白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笑，“还真是特别，挺符合他的。”
柳綿拉住木偶的手，木偶熟练地变小，被柳綿从窗户抱进车里，放到两个座位中间的位置上。
“左侧嘴角上扬，能看到上齿。眼睛微闭，下方没有笑纹。根据人类的定义，此类笑容大多是冷笑，代表嘲讽的意思。”
“您对我的看这类影视节目，有什么要发言的吗？”
“没有。”徐侑白假笑。
“您左边的笑容比右边更明显。当人类并不想笑但又选择笑时，他们会潜意识的希望自己的笑容更真诚一些。”
“而人类控制面部表情的神经元，大都集中在左半球的大脑皮层中。这个时候左脸的笑容就会比右脸更深。”
木偶望着徐侑白的脸，慢条斯理的分析着他的面部表情，以此来推断他的真实心理，最后它说，“您不用担心会被人类发现您在假笑，以人类的动态视力，无法捕捉到您脸上的细微差别。”
柳綿开始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它一直在用敬语，可惜徐侑白不太能感受到这个敬语应有的含义，反而有些不爽。
“我故意的。”
木偶盯着他，而后点点头，“您没有在撒谎。”
柳綿很久之前就发现木偶，其实有一颗旺盛的好奇心，所以她毫不意外听到木偶说，“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它探究?分析，“我可以认定这是源于您的妒忌吗？”
有人笑了，他说，“我妒忌？我妒忌什么？”他这样说了以后，又说，“窗外的风景有这么好看吗？”
柳綿欣赏着窗户外的大树，不回头答道，“……挺……好、的吧……”
对于徐侑白的反问，木偶开始认真的作答，它先说，“您希望和綿綿产生超越生死的感情，在人类当中，两个人产生这种感情的概率不到千万分之一。”
“一时的冲动和深思熟虑的选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想您想要的应该是后者。”
“对。”徐侑白并不否认。
“但是，您没有能匹配上这份感情的能力。实力弱小、智商一般、会情绪化，这都是您的弱点。”
“而我，没有任何弱点。”木偶从容不迫地说着，“您无法提供外在价值，难道，您是想提供情绪价值吗？”
木偶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柳綿的身边，歪了歪头，看着徐侑白继续说，“您无法像我一样，完全属于主人。”
“完败。”它模仿人类的语气下结论。
柳綿正在思考人类为什么不能石化这个问题。
“你说的这些正是人类的缺点，不过”，他的目光瞥了眼正装死的人，弯腰凑近木偶笑起来，挑衅又恶劣，“人类无需妒忌一个木偶。”
“我们好像出来挺久了，要回去吗？”柳綿看着高高挂着的太阳，询问起来。
徐侑白放松身体靠到椅背上，不再关注有些茫然的木偶，“游乐园一日结束。”
木偶又变小了点，它揪住柳綿的衣服，没有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两个人交换位置，柳綿伸手压住木偶，防止它掉下去。
“为什么要停下来？”
柳綿边系安全带，边做出沉思的表情，“难道你要冲过去？”
“不，”徐侑白忽然伸手帮柳綿将安全带压进去，他靠近柳綿，注视着对方异常美丽的瞳孔，“我会选择停下来。”
“你要爱情？”柳綿异常冷静地开了口。
“不，”徐侑白收回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望着前方回答。
“那就别做这种事。”柳綿语气淡了几分。
“好。”他说，停了下，道，“有点赌气。”
“嗯，开车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