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皮不裹痴骨》樊十步

2、捉鬼2

　　码头上的弟兄跪在地上呜呜嚎噎着，一片清辉洒下，整个海岸吹着冷肃的风。
　　李豺啐了口，眼神扫过码头和甲板上的惨状，又重新盯住这个莫名其妙带着笑得女人，狠狠骂了娘，方才劫沈家庄货时也被那看门的划了一刀，这会儿脸上还痛着，沈家庄的人哪里是人，全是疯狗，死都不忘咬人。
　　“妈的，都是沈知桀养的好狗。”李豹膜上腰间那把手//枪，单手紧紧握住，“老子一枪崩死她。”
　　林厌已经走近，像是朝着他的方向，脸上还挂着笑，步履稳健，黑色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她的右手还执着那把尖口的小刀。
　　刀面上血迹未涸，顺着滑面向下，一滴一滴打在甲板上，有种诡异的轻灵声。
　　“杀我。”她在他一米开外停下，脸上是餍足的笑，“我倒是要看你，是不是和你大哥一样没用。”

　　破风声犹在耳畔，她速度快的惊人，身后飘起的血红长裙犹如战袍，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不过一瞬，她已经转至李豹身后，刀尖锋利的滑过他的颈脖，快速溢出血色，那抹红艳一同她瓷白的肤色，衬得晃眼。
　　“你……”
　　“都不许动。”她掌着他的右臂，带他转了个身，低声道，“枪扔给他。”
　　李豹从她凑身而近的那一刻起，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会有人速度如此之快，游鱼一般、利箭一般，脱弦而出，快的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脖子上那把刀，仿若只有她轻轻深入一点，就要割破他的喉咙，生生看着他流干血而死去，他们沈家庄的疯狗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扔啊。”她语调轻快的提醒道，刀刃却更逼近一步，“不要想着你体格大我制服不了你，我手可是很快的，这一刀下去，保证到位。”
　　李豹咬牙骂娘，将腰间的手//枪扔了出去，落在汪年脚边。

　　汪年见李豹给自己使了眼色，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林厌，低头捡了起来。
　　“你们匪头子都被拎到沈家庄的黑房了，底下的人也别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了。”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声线却透着点道不清的愉悦，“要我说，现在乖乖的把东西一箱箱的搬回我们库房，说不定我们当家的还能收你们为己用。”
　　汪年一听自己当家被抓，陡然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浑身战栗起来，连拿枪的手都不稳了。
　　“黑房……”，李豹圆目怒瞪，猛的一个发力，擒住她的手腕就要夺刀。
　　那是他娘折磨死人、令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林厌速度极快，刀腕一转，狠狠剜过李豹的虎口，刀刃上凝固的血迹丝毫不影响它的锋利，操刀的主人力道掌握的极好，李豹粗糙的大手马上染了一片红。
　　“我把你大哥怎么了？不如问问你大哥对我们沈家庄做了什么。”
　　又是一刀。
　　“知会当家的曾小姐的下落，调他离开；假意同我们做生意，大摆盛宴，菜中放药、酒中□□，杀我们一十四个弟兄，盗我们签押的货物，还恬不知耻的邀我入列”
　　刷刷几刀落下。
　　很痛！李豹自认为自己骨子里就很能忍痛的，甚至这个字都离他有些疏远了，再痛骂句娘也就过去了。
　　可刚才这一下，明明只是伤了手，他平日也糙惯了，胳膊都断过两次，都没有此刻这样钻心的痛过，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他的筋肉，他恨不得喊出来。
　　“再动，你手就别想要了。”

　　“妈的，老子被抓就被抓了！既然大哥也被抓了，老子何必独活，干脆一刀给个痛快！”
　　林厌倒是轻笑了声，“你还挺有意思，我倒是少见这样一声不吭的。”
　　李豹闭眼，“别他娘的废话，利索点！老子还赶着下辈子投胎做沈知桀他老子，整死你们这群疯狗！”
　　“那可不行。”她笑吟吟的，眉眼弯弯。
　　从一开始李豹就觉得这人肯定有疯病，再不然就是磕了药，有种怪异的兴奋。
　　他听她开口，“这么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
　　“还有，我们当家的，最恨他老子了，劝你还是换条路吧。”

　　“啊，你去死吧！”
　　汪年不知何时架起了手枪，摇摇晃晃的手抖得连枪都举不稳，眼眶是大朵大朵的泪花。
　　“李大当家的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居然把他关进了黑房！我跟你拼了！”
　　他吼的声嘶力竭，眼眶通红，痴魔一般。
　　林厌却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还挑着眼皮笑吟吟道，“你手这么抖，打的准么？”
　　李豹见汪年状态有些失控，那枪口时上时下，那手还紧紧勾住扳机，不知道何时就要压下，也不免着急道，“大哥平时不是教过你怎么开枪！你冷静点！给老子瞄准了再打！”
　　林厌哈哈一笑，“要是打偏了就好笑了。”
　　“要是打死你了，就更好笑了。”

　　“砰！”
　　子弹从腔内飞出，发出锐利的啾声，直挺而出，突破空气的层层阻力，笔直的飞向前方。
　　“砰。”
　　正中李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