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寒辰酥

2、家 说完话

　　说完话，沈叙白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望着舟若渝。
　　“你没事儿吧？”舟若渝的话打破了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寂静。
　　沈叙白也不说话，就这样含情脉脉的双眼直直的望着舟若渝。
　　“你……需要我帮你吗？”天色渐凉，晚风有点儿凉，吹的舟若渝不能正常思考。
　　舟若渝走上前去，突然沈叙白说“别过来，把你手机扔过来。”
　　“我……没有手机，但是我可以帮你。”
　　“嗯”沈叙白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舟若渝又一次迈开已经麻了很久的双腿。
　　他问“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梧树街，605号”
　　“嗯”舟若渝扭头准备走，一看地上的人却不动，说道：“为什么不走？”
　　沈叙白强忍着泪水，声音颤颤巍巍的说：“疼。”
　　“疼？哪儿疼？舟若渝赶忙回头查看现沈叙白的后背在肾血，雪白的腿上还有几处淤伤。
　　舟若渝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走。”
　　“不行……太……脏了……”
　　“不脏！”舟若渝回过头对沈叙白轻吼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我只是……”
　　“不是你的错。……对了，你叫什么？”
　　舟若渝想了一会儿说：“舟、若、渝”
　　头顶上的月光把周围一切都照的透亮，却唯独没有照透两个人的心。
　　舟若渝将沈叙白送回他口中的“家”，这个家里没有人，只有狼狈不堪的衣物和床单。“你走吧”，沈叙白轻声说道：“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舟若渝准备推开已经有些生锈了的门离开这里。
　　“你不好奇刚才发生的事情吗”沈叙白说
　　“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因为想让你少一分回忆痛苦的时间”舟若渝用坚毅的眼神望着对面的人。
　　“哼”沈叙白冷笑一声，“世界上居然还有你这种人……我见过的人都如同疯狗一样拼了命的撕咬别人的伤疤，你……倒是个另外，别站着不动，来，过来坐”舟若渝很是听话，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稍微一收拾，便坐了下来。
　　沈叙白点了根烟“我爸妈离婚了，也可以说，他们两个……哼，不说了，你……”
　　舟若渝抢过烟，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又继续认真地听沈叙白讲话
　　“呵呵，你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你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嗯”
　　“不错，哪个学校的？”
　　“江州中学”
　　“嗯，挺好”沈叙白准备再抽一根烟，不料却被舟若渝扔了出去。
　　“你这小孩儿倔得很啊，行了，你陪着我也够久了，快回家吧，别让你家里人等久了。”
　　“嗯”舟若渝伫立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说：“别抽烟了，我看出来了，你不爱抽烟，别装的自己很成熟。”舟若渝说完扭头就走，就可能连舟若渝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活了17年，从来没有跟一个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说了这么多话。
　　回家途中
　　舟若渝大老远就听见了舟菊儿在门口哭。
　　“为什么不进去？”舟若渝的声音低的让人心慌，房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喊，舟菊儿看到哥哥回来了，哭的更厉害了。
　　舟若渝让舟菊儿在门口等他一会儿，舟若渝拿起书包对舟丰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出来。出来时他发现舟菊儿不见了，他心如焚蚁，并且他恨。但他不知道该恨谁，是恨周峰是很人心，还是该恨自己？
　　他一路找到了梧树街，看到了沈叙白家门前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阿菊”
　　“哥哥”舟菊儿在远处喊。
　　“这是你妹？”沈叙白问。
　　“嗯”
　　“真可爱”
　　“谢谢，阿菊，咱们走吧。”
　　“等等留下吧，外面冷。”
　　“你说什么？”
　　“你妹妹多少告诉了我一点。”
　　“嗯”还是那句熟悉的嗯不过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哥哥，哥哥，这个哥哥比你还好看。”舟菊儿对舟若渝说道。
　　“诶，你是妹妹，真可爱，妹妹我也可以叫你阿菊吗？”
　　“嗯……”舟菊儿有些犹豫。
　　“不可以”舟若渝说。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哥哥，其实你没有必要非得叫我阿菊。你可以叫我菊儿啊！”
　　“你看你妹妹多会处事儿。”
　　“嗯，随我妈。”
　　“好啦，快睡觉吧，我这屋乱，你们凑合凑合，我睡地上，你们俩……睡床吧。”
　　“嗯”
　　醉月与睡意渐渐缠绵，但舟若渝睡不着。他的心里似乎有埋藏在六尺之下不可描述的事情。他起身下床，将在地上睡得死死的，沈叙白抱到床上。心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瘦，不能多吃点儿吗？身上这么多伤就不能睡床上吗？”可能是动静有些大吵到了正在睡梦中的两个人，“哥哥。”“舟若渝”两人各自喊了这个一声，看到这样一刻舟若渝于噗嗤一声笑了。这是舟若渝为数不多里的笑里面的一次，望着窗前的浮光碧影。他沉默了，他想起刚才沈叙白问他为什么不能叫舟菊儿，叫阿菊。他也不知道。舟菊儿出生不久后舟若渝的母亲许浅嫣就死了。许浅嫣生前爱菊，她认为菊开的自由芬芳。刚给新出生的女儿起完名，就含泪扬长而去了，母亲生前一直喊舟若渝，阿渝。后来舟若渝也就叫舟菊儿，阿菊，他认为舟菊儿是母亲给他留下来活下去的念头。
　　想了很久，直到东边稍微泛起了鱼肚色的太阳光舟若渝才睡下。
　　是啊，人这一生不就是烟尘满地，但也信仰无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