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个阴湿反派》甜粟粒

27、冰粉

　　因为醉酒被封禁的记忆在一点点苏醒。

　　阿珠想起了那天嘴唇间湿濡的触感和粘稠的喘息，她以为那是一个梦。

　　“我们……”是不是……亲吻过？

　　阿珠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震惊。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那只是醉酒时胡乱做的一个旖旎的梦。

　　“阿珠想说什么？”沉星乔盯着阿珠。

　　阿珠想起来了吗？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吗？或者已经知道自己觊觎她的事情了？

　　沉星乔低下头，试图掩盖住自己眸色中的兴奋。

　　阿珠会是什么反应呢。但是不能被阿珠发现，至少不能是现在。

　　阿珠喜欢的并不是自己，她可能会反感，然后让自己滚开。

　　“没……没有……”这实在是荒诞了，阿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但是她会讨厌吗？

　　阿珠仔细想了想，自己竟然是不讨厌的，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想要将这些可怕的想法统统忘记。

　　自从星星回来以后，阿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悄悄地发生了改变，自己在星星面前总会显得心虚。

　　阿珠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其实她不应该这么依赖星星，她应该逐渐减少和星星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长时间的共处总会让人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一定是这样的。

　　阿珠起身，想要迅速逃离这里。

　　只是沉星乔并没有给阿珠单独离开的机会，他就像是掉落在衣服上的猫毛，不管在什么时候扯下，扭头之际，就会发现又有新的粘了上去，无穷无尽。

　　就像阿珠永远没有机会摆脱他一样。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头，阿珠总能发现星星在看着自己。眼神直白又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所以阿珠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们的距离应该保持不远不近正好，就像清明小满和思清那样。

　　至少阿珠不会对他们生出掌控欲，不会替他们决定今天吃什么，穿什么，不会在他们消失几天以后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然后恨不得知道他们每分每秒的动态。

　　阿珠的心逐渐沉了下来，她总是会弄砸一段亲密关系，然后最后形同陌路。她不希望自己和星星会有那样的结局，所以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星星离开之前那样。

　　阿珠转过身，耳朵有些嗡鸣声，每当她要说谎时就会这样。

　　“星星，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都需要一些独立空间。”

　　沉星乔的脚步定在原地，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微笑，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纸糊的假人脸上胡乱画着的上扬嘴角，诡异又丑陋。

　　“你的生活不会只有我，我也是。”阿珠道。

　　她忍不住扣自己的手指，只是这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不再有回头路，他自己缠上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后果却需要星星来承担。

　　阿珠转身立马离开。

　　她现在没有办法面对星星，明明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和他保持距离，但是却又忍不住多了更多的想法，这样实在不应该。

　　没关系，只要两个人静一静，会回到从前那样的状态的，就像自己和杨妙芙曾经说的家人的状态。

　　只有家人才会永远在一起。

　　沉星乔只能看着阿珠一步一步走远。

　　阿珠不想让他离得太近，阿珠要和他划开距离。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只有疼痛才能提醒沉星乔清醒一点，不要成为一个疯子，疯到试图破坏眼前所有的一切，阿珠会不喜欢。

　　阿珠喜欢自己乖巧听话的样子。

　　阿珠能够接受那个男妓靠近他，会对陈牧说喜欢他，可是只有自己，阿珠让自己离她远一点。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空间，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成为阿珠的伴生物，不管到了哪里，都能紧紧地贴着阿珠。

　　但是阿珠现在不要自己了。

　　沉星乔以为自己回来了就好了，回来了就可以离阿珠近一点，可以将所有觊觎阿珠的人都赶走，让阿珠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但是知道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即便他和阿珠的距离很近，可以每时每刻都黏在阿珠身边，但是却离阿珠的心很远。

　　他没有办法控制阿珠的心。，就像他没有办法让阿珠不喜欢陈牧一样。

　　别这么对我。

　　沉星乔想要求求阿珠，只是开口时，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原来难过是这样的，原来他是会流泪的。

　　阿珠脱力般倒在床上，因为自己说的话懊恼。

　　那些话对于星星来说太残忍了，明明是自己将他带回来的，理所应该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但是自己却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星星现在在想什么呢，他会很难过吗？

　　阿珠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她知道所有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的错。因为她的缺陷，星星成为了承担她负面情绪的人。

　　阿珠越想越愧疚。

　　他喜欢跟着自己，那就跟着啊，这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要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沉星乔敲响了阿珠的房门。

　　“阿珠，你不用开门。”

　　“我只是想问问。”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祈祷着铡刀不要那么快地斩掉自己的头颅，祈祷阿珠能对自己再仁慈一点。

　　阿珠猛地拉开门，闷着头将人拉进来。

　　“抱歉。”

　　阿珠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其实星星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并没有承担自己负面情绪的义务。

　　她也在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懊恼。

　　“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阿珠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可是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阿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沉星乔在阿珠面前地下头颅，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阿珠，摸摸我好不好？”

　　星星只是一个孩子。

　　阿珠在面对沉星乔时的慌乱此时稍稍被抚平，她抬手，顺了顺沉星乔的头发。

　　星星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他一直都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意气风发，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是看见了就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的存在。

　　阿珠细心地注意到他耳边挂着的耳饰，一个普通但是和星星却很适配的小圆环，从前好像没有看到过。

　　她的手下移，虚虚地捏了捏沉星乔的耳垂。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我记得之前没有。”

　　被阿珠捏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烧了一般，他的心底被羽毛轻轻地挠过，其实阿珠并没有用力，但是沉星乔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阿珠牢牢地捏住了名门，浑身都忍不住地战栗。

　　这样太不正常了，没有人会因为被人捏了一下耳垂就浑身发软。

　　沉星乔的眸子里迅速笼罩上一股水汽，他迅速地捂住唇，以至于不会发生那些奇怪的呜咽声。

　　“身体不舒服吗？”阿珠关切地问道。

　　沉星乔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

　　“没有。”

　　他拉过阿珠的手，再次将阿珠的手牵引到自己的耳垂上：“阿珠是说这个吗？”

　　“前几日有一个奶奶说我会很适合。”

　　“所以我就带上了。”

　　那天正在下雨，那个奶奶明明浑身都湿透了还非得卖自己的一堆破烂，沉星乔看着心烦，索性就全都买下来了。

　　她说自己很漂亮，这些做工精巧的小耳饰很适合他。

　　但是他只向阿珠说明了这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希望在阿珠面前能够再漂亮一点，好看一点，这样阿珠就可以只看见他，只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很好看。”阿珠由衷地赞美道。

　　“阿珠喜欢吗，喜欢我的耳饰吗？”沉星乔握着阿珠的手，依恋地蹭了蹭。

　　“喜欢。”

　　“那阿珠不要把我往外推好不好？”沉星乔知道自己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虽然不知道阿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不希望阿珠的情绪会让两个人变得生分。

　　“没有……”阿珠欲盖弥彰地接受，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做了冰粉，我们去吃吧。”

　　食物能让人短暂地忘却当下的烦恼，也可以巧妙地终结上一个不想回答的话题。

　　在亲密关系中阿珠遭受了太多的挫败和职责，人们习惯于她的贴心，却厌恶她的掌控。阿珠试图反思过自己，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并不适合一段亲密关系，她总是会将事情弄砸。

　　所有和所有人都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是刚刚好。

　　她岔开了星星的话题，她并没有将星星往外推，她只是不想两个人走向两败俱伤两看相厌的境地。

　　没有人想要被掌控，像现在这样刚刚好。

　　冰粉早已经凝固，阿珠小心地挖上一勺，在上面淋了一圈熬制的红糖。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现代做冰粉的方式，在上面加很多的花生碎等，其实冰粉只是淋上红糖就已经很好吃了，她不喜欢吃进去各种碎末的复杂口感。

　　红糖顺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流淌，然后覆盖住冰粉的表面，原本晶莹剔透的冰粉此时沾染上了褐色的痕迹。

　　入口时冰冰凉凉的口感瞬间缓解了夏日的燥热，红糖甜中带着微微的甘苦，倒是让口感更加丰富。

　　沉星乔好奇地看着这些滑溜溜的食物，这些东西他从前都没有见过，只是和阿珠待在一起以后，他才得以尝试这些新鲜的东西。

　　那些被叫做冰粉的东西轻而易举就滑进了喉咙，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咀嚼。阿珠将整块的冰粉戳成几大块，然后吸溜着迅速解决掉它们，心中先前的郁结在冰粉下烟消云散。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至少现在他们过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