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Setw

2、青梅竹马

　　我从小便是爱受伤体质，今天脚上淤青明天手上划痕的，无论我父母多小心我身上也总会时不时受伤，原本父母以为我是得了什么绝症，隔个两三天身上就会出现淤青。直到我上了幼儿园身上的淤青和划痕伴随这老师的电话越来越多，我爸妈才知道这些纯属只是因为我好动。
　　于是我就遇见了小说情节里时常出现的青梅竹马。但我的竹马实在太弱根本不可能是保护我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我们相遇的契机是他被一群同样是小孩子的男孩摁在地上抢糖果，而我，自然就是他从天而降的那个架着七彩祥云的英雄。
　　从小那么多伤自然也不是白受的，我冲进人群随意挥了几下我稚嫩的拳头，然后一把把他护在我身下。嘶，你别说我还是比较打嘴炮，挨了几下打我本能性的想反抗，但想想这么多人我还是算了。但我又不是笨的，挨了几下打后我就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带头的孩子虽说岁数不大但应该见过世面，看我一动不动就害怕得大喊我死了。我闭着眼却感受到身下的男孩从僵住到颤抖，戏演到这我自然不能露馅，只能轻轻掐他大腿提醒他我没那么容易挂，哪成想被抢糖被打都不曾嚎出声居然被我这么一掐就哭的撕心裂肺。
　　原本就四散的小孩看见这种情景自然吓到跑的没影，我第一时间撑起我的身子后就捂住他的嘴。他看我坐起来就马上不嚎了，但眼泪从眼镜里一滴一滴往下掉，看的我有点难受，奈何我的袖子早就脏的不能见人，不然我高低得给他擦个眼泪演个男女主小时候相遇的难忘镜头。
　　后来我就有了个竹马，啊不对是有了个我妈的间谍。凡是我妈嘱咐过他我不能干什么，他就跟在我边上看着我。他从小性子就不太好琢磨，我自认为从小跟着我爸这个人精我学会了不少但也仍旧看不懂他。他在我妈嘱咐他的时候两只眼睛真诚而又令人信任，说着话还会像小狗一样点点头。但实际上跟着我的时候，即便我做着违反我妈圣旨的事，他也只会站在边上看着我，然后收拾我的残局。
　　我有时候觉得他挺呆的又有时候觉得他很聪明，他会在我把吃不完饭或者把不想吃胡萝卜丢进他碗里的时候呆呆的看我两眼然后吃掉，有时候又能很精准猜中我要去干什么而后跟着我。
　　其实十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他变高了变壮了变得不再像那么好欺负的样子。在别人眼里他的变化很大很大，我妈说他变得爱说话了变得更开朗了，同学说他变得更帅了学习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可在我这他好像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没变，他还是会吃我不想吃的胡萝卜，听我说讲不完的话，陪我去干我妈不同意我干的事，为我收拾残局。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他永远不会变，但我忘记唯一不变得只有变。我记不清从哪天开始的，他依旧接受我丢过去的胡萝卜，但他不会再吃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的主角不再是我身边熟悉的人，不再会陪这我干我妈不让我干的事，即使他会为我收拾残局。持续了那么多年的习惯当然不能被那么容易改变，至少在我这里。
　　于是我约他去我们家附近很灵的一棵树，我许愿我可以不再受伤，许愿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我没说出声，他也没有，所以我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我妈说过，许的愿多了就不灵了，但第一个愿灵了第二个愿也会灵。但我从没想过我会转头摔个狗吃屎然后在手上拉了个很长的口子。
　　那个下午我是在他的背上度过的，他来不及打电话就背上我去最近的诊所，排队过程中我睡着了他也没把我叫醒，等我睁眼我的手早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而他正背着我在慢慢下楼梯。
　　我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养护过我的伤口，因为我想着只要不留疤其实也可以算作没受伤吧。以至于后面结痂了我都没停下抹药，我妈都看不下去嫌弃我怎么突然那么注意自己的伤口，以前看到痂不是恨不得撕开看它流血。事与愿违，在我精心养护下还是留疤后。我第一次因为留疤哭了，也不是因为留疤。
　　第一个愿望没有灵验后第二个愿望也像是想证明我妈说的话是正确的，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和他之间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剩下更何况听彼此说话和陪我去干想干的事，更不会替我收拾烂摊子，因为他甚至不会知道我干了什么事情。
　　我和他之间距离的拉远不止体现在时间上还有排名和见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见面从会停下来聊几句到寒暄和到招手点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排名榜上的他也越来越靠前，我不是不高兴他越来越厉害，我只是看着在原地徘徊的自己，然后感到命运和时间。
　　命运是许的第二个愿，时间是我和他的十三年。
　　那块疤始终没有消失，我也无法装作没有受过那个伤，因为我脑海里抹不去他背着我走的那个下午。

作者有话说

　　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