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85、真相（一）

　　书房内，陈忠坐在兄弟俩面前的沙发上，内心摇摆不定，夫人刚走他其实不太愿意现在就来打搅两兄弟，可有些事情必须要解决，“这是夫人的手机，上面有一个电话，”他把手机放到兄弟俩面前的桌子上，“是夫人身前通的最后一通电话。”陈念拿起手机辨认那个电话号码，“德叔？”
　　陈忠点点头，“我们查了，正好是老宅烧起来时拨通的，通话时间只有几分钟。”陈忠想着这些年陈德和李决明之间的相处，实在想不通陈德为什么会在临死时打这通电话。
　　陈念翻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李决明是决明医院的院长，业务繁忙，每天有无数电话，陈念手指不停滑动，停在了上一次和陈德通话的界面，他点进去发现是陈明朗去世后，想了想应该是陈德劝他们回去参加葬礼，他打开短信什么也没有，手机里也没有其他社交工具，“通话内容呢？”
　　陈忠回道：“陈贤的手下还在弄，大概半小时后发过来。”
　　“那就等等。”陈念把手机递给陈思。
　　陈忠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李警官在老宅爆炸后接到陈然的电话，陈然父子三人承认了老宅着火和爆炸是他们策划的。”陈忠和陈德相识数十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老伙计对陈家埋着这么深的恨意。
　　“你们应该知道，陈二老爷曾经娶过三任夫人，最后一任就是陈德的女儿陈瑶。”说起陈瑶，陈忠叹了口气，他也算是看着陈瑶长大的，小时候她还经常跟在他们身后叫叔叔，要糖吃。
　　“她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嫁给了陈家二老爷，陈家二老爷对她十分喜爱，去哪里都带着她，后来……”说到这里陈忠抹了把眼泪，“她跟着二老爷去非国谈生意没了，二老爷带着她的骨灰回来，说是染上了当地的病，只能一把火烧了。”
　　陈德一家子有多爱这个女儿陈忠是看在眼里的，“瑶瑶没了，嫂子哭的死去活来，没多久也跟着走了。”这事发生后他们都在心里可惜，陈家二老爷对陈瑶有多好他们是知道的，只可惜天妒红颜。
　　“二老爷三任妻子都没了，也就歇了再娶的心思，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陈德依旧是老宅的管家，陈默跟着二爷，陈然跟着三爷。”
　　陈忠接着说电话的内容，“陈然在电话里说陈二老爷虐杀了他妹妹，又伙同二爷杀了他们的母亲，他们父子三人在老宅密谋十几年，终于找到机会毁了老宅。”
　　陈思不明白，“这十几年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陈二老爷和陈二爷，为什么选在那天？那天老宅换家主，所有和老宅有关系的人都来了。”陈思眉心微微皱着，这时机选的太奇怪了。“除非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毁了陈家老宅，可陈家老宅这十几年每年都有各种祭祀和聚会，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今年，又为什么要选在那天。”
　　“陈德父子三人说当年陈瑶是被折磨死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但他们都选择了袖手旁观。”陈瑶死的时候，陈忠还只是陈德手下的一个管事，陈德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知道，陈瑶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事只怕现在也没人清楚了。
　　陈念内心闪过千头万绪，陈德为了给女儿报仇选择毁了整个老宅，可是陈德为什么要给母亲打电话，难道母亲知道些什么，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思少、念少，现在老宅没了，明轩少爷也还在重症室躺着，各家姻亲都来医院闹呢，说要讨个说法。”陈忠这几天为着这事忙得头大，陈思和陈念因为李决明的去世什么事情都不管，他和陈贤好不容易劝着那些人消停了些，现在李决明的丧事办完，只怕他们还得上门来闹。
　　陈念疑惑的问陈忠，“找我们？”他冷笑了下，“我们家去年就和老宅脱离了关系，他们的家人死了找我们做什么？”当初三房离开时这些人对他们这一房的人避之如蛇蝎，现在老宅没了，又想着来找他们要说法，“难道不该去找陈明轩？他现在可是老宅唯一的继承人了。”老宅虽然没了，但那些产业还在，只要陈明轩活过来，他就是陈家唯一可以继承那些产业的人。
　　“念少，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明轩少爷还躺在重症室，就算醒了只怕也活不了。”袭警这条罪名就够他死一次了。“夫人没了，那个警察也没了，明轩少爷也没醒，唯一的目击证人情绪失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也说不清。”陈忠这几天一直在打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打听来打听去，到现在依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陈忠走过去打开，是陈贤，他拿着一个盒子看了眼陈忠，快步走到书桌旁看着两人，陈忠跟着他进来，跟着陈贤来的人和门外的人打过招呼，转身往楼下走去。
　　陈念伸手摸了摸盒子，“手机通话记录？”
　　陈贤点点头把盒子打开，里面有配套的播放设备，他拿起来打开放到桌上，通话内容陈贤已经听过一遍，此刻再次播放，他依然专注的听着。
　　“喂！”
　　“噼里啪啦……”
　　“听见了吗？”
　　“谪仙之乐也不过如此了。”
　　“你的恩我报了。”
　　“谢谢你，德叔。”
　　“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没什么谢不谢的。”
　　“你不打算走？”
　　“我十几岁来到这里，在这里娶妻生子，妻儿都在这里埋着，走不动也走不了。”
　　“十几年了，我终于有脸去见老伴和女儿了。”
　　“原来已经十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三……夫人，我先走一步了。”
　　……
　　短短十二句话在书房内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陈念坐在那里一次次按下播放键，陈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优雅端庄的，她很少生气甚少骂人，可是这声音他又是如此的熟悉，确实是母亲的声音。
　　“德叔帮母亲什么忙？”陈念终于停下了播放，“所以是母亲想要毁了老宅？她难道是为了帮父亲报仇？”陈念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思，难道母亲就真的这么爱父亲，爱到为了父亲要把陈家都毁了？
　　陈思不相信母亲会是这样的人，可他现在思绪全无，一时之间只能想到杜鹃，“明珠，对，问舅妈，她一定知道些什么。”陈思说着就要去找杜鹃，陈念拉住他，“忠叔，你去楼下请舅妈上来。”
　　陈忠点头出去，几分钟后杜鹃跟在他的身后上来，她看看陈思和陈念不明白为什么大半夜叫她来，“怎么了？”
　　陈念按下播放键，李决明和陈德的通话又开始播放，杜鹃听着李决明最后的感慨泪如雨下，“原来她当初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陈思看着她，陈念也盯着她，杜鹃注视着那个播放器，“我刚来新城的时候，质问夫人为什么还不杀了陈元泷给谨言哥报仇，她说……”时间太久，杜鹃对那天的对话早已经忘得差不多，她仔细的回忆着，“她说‘只要陈家还在就会有无数个陈元泷，只有陈家彻底没了，陈元泷才是真的死了。’”
　　“所以她不是为了给陈元泷报仇？”陈思看着陈念问到，既是问自己也是问众人，那时候陈元泷还活着，她和陈元泷还“夫妻情深”，她没理由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给秦谨言报仇，可是秦谨言是被陈元泷杀的，要报仇不该找陈元泷吗？为什么要毁了老宅？“为什么？”陈思想不明白。
　　“我不知道。”杜鹃摇着头，“自从姐姐在海市知道了谨言哥的死讯，她就一直让我好好在海市待着，她说她会安排好一切，后来我来了新城，她又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等着看结果。”
　　陈忠和陈贤两人懵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惊讶之色表露无遗，他们没想到李决明布局如此之早，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还找了陈德做帮手，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露出一丝踪迹，这份心性他们甘拜下风。
　　“母亲和老宅一定还有什么牵扯？”听着杜鹃的话语，陈念看着陈思肯定的说道：“这中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可是现在陈德死了，母亲也死了，这里面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陈思又一次按下播放键，这几句话在座的人几乎都快记得了，“你的恩我报了，”陈思按下暂停，“这个恩是指他帮母亲毁了老宅，”他接着按下播放键，“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陈思看着众人，“母亲帮了德叔什么忙？”
　　陈念脑海中冒出一个人，他脱口而出：“二爷爷？”几人看向陈念，陈念想着陈然电话里说的关于报仇的事情，“二爷爷是五年前去世的，我记得二爷爷以前身强体壮，可他自从回到老宅后身体就慢慢不好了，最后缠绵病榻病死了。”
　　陈贤以前也在陈二老爷手下混过，陈二老爷早年虽然受过几次伤，但身体一直都不错，可是回到老宅后确实不大好，经常生病，此时被陈念这么一提醒他也怀疑起来，“我记得二老爷回到老宅后身体才越来越虚弱的，去医院检查也说没什么问题，后来夫人请了很多名医，每次看完也只说让好好养着。”
　　陈思看着众人，“所以陈二老爷的死，和母亲也有关系，她和陈德达成了一个合作约定，她帮助陈德杀了陈二老爷，陈德帮她毁了老宅。”
　　陈德虽然是老宅的管家，但他自己不通医理，也知道自己贸然动手一定会被察觉，毕竟陈家老宅有药房，管事的也懂医理，而且还有李决明这样出色的医生，只要有一点点问题，他一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他们父子三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陈元江杀了。
　　但是和李决明合作就不一样了，李决明是一名融贯中西的医生，她太知道怎么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了。“母亲是医生，而且她和陈二老爷素无冤仇，没人会怀疑她。”陈思肯定的说道。
　　陈念突然想起那几年二老爷身边一直有哥护士照顾着，而那个护士也是决明医院的，“去医院，找当初在老宅照顾过他的那个护士。”
　　陈贤看着陈念，“我立刻去，只是，”陈贤有点犹豫，“不能确定人还在不在。”陈贤说完拿着电话出去，他需要先给医院打电话确认下。
　　陈念看着出去的陈贤，又转头看着陈思，“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把母亲的骨灰送回海市。”事情要查，但人也要安葬好。
　　陈思没说话，他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李决明的照片，和陈元泷的合照早已经换成了她的单人照，照片中她一袭月白色旗袍，梳着惯常梳的发髻，耳垂上带着白色的珍珠耳环，和他第一次见她时的装扮很像，看得出来，李决明很喜欢这个打扮。
　　母亲，你和陈家到底还有什么仇怨？

　　夜里十一点多多，护士被陈贤带到了三楼书房，她看着书房内的众人无声的笑了下，她知道事情败露了，便也不再瞒着，自行找了个座位坐下后看向陈思和陈念，“我知道你们想问陈二老爷的事情。”说起陈二老爷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好像那是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人是我杀的。”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在座的除了杜鹃外都是男性，她看了眼众人开口问道：“为什么？”
　　护士笑了起来，“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她嘴上轻描淡写，但眼里的恨意却快要溢出来，“我那时候还是一个小护士，他去医院做检查看上了我，我被叫到了老宅去看护他，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以为是什么好事就去了，后来才知道世上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她也结婚有了孩子，可是那段经历却一直留在她的脑海中，如同一块她身上的一块腐肉，去不掉，忘不了，叫她一辈子牢牢记住这个屈辱。
　　“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要了我，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我父母，我不敢反抗他，”护士看着桌上李决明的照片，“后来院长知道了要带我走，他让院长问我的意思，”护士看着众人，“我有得选吗？”她父母家人的命捏在陈二老爷的手里，她只能拒绝李决明伸出的援手。
　　“后来夫人问我对中医感兴趣吗？”护士看向自己的双手，“开始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她让德叔给了我一本针灸的书籍，我翻着书本便明白了该怎么做。”
　　她那时候白天守着陈二老爷，夜里偷偷练习针灸，等她学好后李决明给了她一包特制的银针，“针灸用对了救命，用错了就是杀人的工具。”护士朝几人晃了晃自己的双手，那时候她就是用这双手结束了那个□□犯的生命，可惜他到死都以为她确实是爱他的，哈哈哈，一个加害者，竟然妄想受害者会真的爱上他，这真是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我知道夫人是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他，但我不在乎，我那时候只想杀了他。”护士想起在老宅的那些日子，只觉得每天都身处地狱里，她抬头看着陈思和陈念，“向你们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理解我们的苦楚。”她曾经只想要好好活着，多挣点钱补贴父母，可是就这么小小的愿望，竟然也实现不了。
　　护士看着陈忠、陈贤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老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事，你们也很疑惑为什么德叔可以成功的炸了老宅。”护士仰头长舒了口气，故事结束了，她作为有一点点知情权的人当然应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毕竟她也参与了这项伟大的事业。
　　“陈家老宅这一百多年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越爬越高，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的出生，”陈家的发家史其实也是她从宅里其他人那里听来的，陈家先祖当年也只是闽州一个小破渔村里的娃，家里没了吃的跟着叔伯跑到新城讨饭吃，最后却靠着买卖毒品发家致富，“你们富裕了，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任意欺辱着我们，喝着我们的血，赚着我们钱，还要把我们推进地狱，世上再也不会有比你们更恶心的存在了。”
　　护士越说越气愤，“你们用着从我们身上榨来的钱，嘲笑着我们的懦弱与胆小，你们是云端的仙，我们是地底的蛆，可我们这些蛆虫为了活着也会反抗啊。”她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你们以为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吗，你们大错特错，那个宅子里想要你们死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她指着陈念，“念少，你是不是很惊讶，惊讶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些事，哈哈哈……你怎么会知道，你们这些人啊都太自信了。”她又指着陈思，“思少爷，他们都说你善良，可是你真的善良的话，为什么看不到我们？”护士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你为什么不看看匍匐在你脚边的我们呢？”
　　护士怒斥完陈思和陈念又摇了摇头，“哦，我忘记了，你们看不见我们这些脚底下的蝼蚁，你们的善心多么珍贵，怎么可以浪费在我们这些蝼蚁身上。”
　　在座的几人被护士的这番话骂的无地自容，陈思看着护士想辩解，“我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都是被逼的……我。”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想要把老宅毁了，让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来老宅。他不知道老宅里面的那些佣人都是被胁迫着待在那里的，他以为他们都是像李妈那样自愿在老宅工作的员工。
　　“你们和老宅啊都是一丘之貉。”护士冷笑了一声，最后看了眼李决明的照片，“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我能走了吗？”她不等陈思答复便往门口走去，只要是陈家的地盘，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陈忠上前拦住她，“你知道夫人为什么要毁了老宅吗？”说了这么多他们还是没有搞清楚李决明这么做的动机。
　　护士停下来看着陈忠，过了半晌好笑的看着他们，“动机很重要吗？也许她也看不下去老宅的所作所为了，毕竟有良心的人都想要推翻这地狱，不是吗？”说完她推开门，走出去的她又回头狠插了陈念和陈思一刀，“没准你们手上也沾着院长哪个亲人的鲜血呢？”
　　陈思和陈念被护士这话唬了一跳，李家也有人死在陈家手里吗？兄弟两人不敢深想，如果是真的，那他们算什么？
　　陈贤看着护士离开的身影，回头看看陈念和陈思，“得，线索没有，还被骂了一顿。”
　　杜鹃刚也被护士骂懵了，现在回过神来看着众人，“现在怎么办？”
　　陈思伸手摸了摸李决明的照片，“明天先送母亲回海市吧，剩下的等我们回来再说。”他说完看着陈忠和陈贤，“那些姻亲，如果再来闹事就叫警察，让警察来处理，还有陈明轩，”说起陈明轩，陈思眼里又浮现出浓浓的恨意，“好好看着他，千万不要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
　　他杀了他和陈念唯一的亲人，这么白白的死了，那未免太便宜他了，他一定要让他好起来回到监狱，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陈忠扯着陈贤点头，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了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陈忠抬起头看着陈思和陈念，“电话里陈德最后说‘三……夫人，我先走一步了。’他为什么这么说‘先’？他知道夫人也会死？”
　　陈念刚站起来的身体摇晃了下，如果是这样，那母亲……他抬头看着陈思，“所以母亲是故意去见陈明轩的，她想把陈家最后一个人也带走？”李决明为什么要这样做已经不言而喻了，她是为了把老宅彻底毁了，让自己的儿子们再无后顾之忧的活着。
　　“哥，她是爱我们的，是不是？”陈念看着陈思，眼里泛起了泪花，陈思也看着陈念，他走上前抱着自己的弟弟，“是，她是爱我们的。”她爱他们，所以为他们谋划好了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海市墓地，陈思、陈念、杜鹃站在李决明的墓碑前，杜鹃看着旁边李决明父母的墓碑，又看看旁边秦谨言一家的墓碑，哭笑着说：“姐姐一早就想好了自己结局。”她突兀的想起了那天祭拜后，她回头叫李决明时她说的话，“原来这就是你期盼的一家团圆？”
　　陈念蹲下去看着李决明的墓碑，“妈，安安和容容就交给你了。”他这次来把两个孩子的骨灰也带了回来，他不想让他们孤零零的待在新城，至少这里有亲人陪伴，等百年后他和陈思去世，他们就真的能够一家团圆了。
　　陈思凝视墓碑良久，环顾了了一圈墓园，依山傍海，风景确实很美，他最后看了眼墓碑拉起陈念，“走吧。”新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