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许卿》北城故人

1、第一章

　　民国十年，中国共产党成立，远在法国巴黎的白芷听到这一消息后，立即买了最近一班的船票返回上海，殊不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呼，还是中国好，空气都是甜的。”白芷倚在船边的围栏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自言自语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船只已经到达目的地，请您有序下船，不要拥挤。”
　　白芷提着自己的大行李箱站到码头上的时候还感觉到有一丝的不真实。她15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其实零花钱、学费一样不少，只是不在家住了而已。直到大学，她和沈熙琛一起到法国求学，才上了两年就听到中国共产党的成立的消息，就立马回到了祖国。
　　因为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家人，所以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沿着黄浦江慢慢地走着，吹着小风，哼着歌。
　　“喂，你是白家的人吗？”忽然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的围住了白芷。白芷愣了一下，说：“不是。”
　　那几个男人也露出了茫然之色，白芷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家是不是欠了你们几条命或者好多钱？我跟你说，他们家也欠了我点东西。我.......哎！”白芷还没说完那几个人就走了。
　　白芷看着周围的景象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这几年的物是人非，就被人从后面扑了上来。“白白！想死你了！怎么才回来？”白芷控制住自己的平衡，不用往后看都知道是谁了。“时景浩你把这只死沉的猪带走。”“白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绑到你爸面前！”贺弈瑾跳下来说道。白芷把箱子扔给田拓海，一把搂住贺弈瑾的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啊，我先把你绑了喂鱼信不信？”贺弈瑾赶紧拍了拍白芷的手臂，让她赶紧松开。“行了行了啊，白芷，你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咱们去吃饭！最好的牛排啊，过了村就没这个店了啊。”时景浩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说道。
　　白芷和贺弈瑾立马跟在后面，往白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快到的时候，白芷忽然顿住了脚步。“怎么了？”贺弈瑾问道。“咱们直接去吃饭吧，我饿了。”白芷说完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不是，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时景浩问道。白芷回过头来，冲白家大门的方向点了点头，说：“看见那个女的了吗？”两人点了点头，白芷一脸鄙夷的继续说道：“要不是她，我妈不会死。我们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分崩离析。白心是不是也没回来过？”
　　“还真是，你走了之后，白心也出去租房住了。”时景浩肯定道。白芷摊了摊手，道：“看吧。”贺弈瑾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白芷和时景浩拉走了。
　　三人把行李放到了他们合租的别墅之后直奔那家西餐厅，“白白，那女的到底什么身份啊，你爸能为了她让你搬出去？”贺弈瑾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
　　白芷抿了一口红酒，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说道：“那个女的是百乐门的歌星，老爷子当初去那儿谈生意的时候碰见的，一见钟情。我妈知道的时候，俩人都情投意合了。我妈就去问他，是要那个女的还是要这个家。老爷子怂了啊，跟那女的断了往来。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的死皮赖脸的跪在我们家门口，说什么让我妈放手，自己跟老爷子两情相悦，谁知道是不是奔着我们家那点财产和权力来的。我妈不放，让人把她轰走。也是天意，当天下了场大雨，那女的跪在门口跪了一夜，淋了雨，生病了。老爷子心疼的不行，带着这女的就住到别院去了。我妈当时正怀着我妹妹，一口气没顺下去，难产走了。”
　　两人听到这儿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听白芷继续讲。
　　“我妈走了之后，我爸回来了，下了葬，那女的就一直住在别院，跟老爷子不清不楚的。我当时才10岁，他以为我还不懂事，把我带去别院想让我管那女的叫妈。我都上学了，认得清些人情世故了。我砸了一个明朝的花瓶，推了她一下，走了出去，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别院。老爷子回来之后骂了我一顿，我一时气不过，离家出走了。然后，就遇见了你们俩，当初要不是你们俩，我可能真就死在那儿了。回来了之后，我发现，那个女的居然住到家里来了，我带着一身的伤，把她轰了出去，连带着她所有的东西。老爷子打了我一巴掌，我就知道，从此之后，我只能靠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才能在这个家里护住妹妹和自己。”
　　“所以，你才搬出来跟我们住？”贺弈瑾问道。“本来那个家里也没有我的位置了。现在，她应该已经是名义上白家的女主人了。我妈留下的东西，除了我妹妹，什么都没留住。”白芷说着，掉了滴眼泪在桌子上，她笑了笑，把脸上的泪痕擦去，把心里的怨念再一次的埋藏在了心中。
　　“白白，你放心，现在你有我们，白心也大了。你不会再是一个人。”贺弈瑾握住白芷的手说道。 “嗯。”白芷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她再也不会是孤军奋战了。
　　“话说，你知道白伯伯给你定了一桩亲事吗？”时景浩一边吃一边问道。
　　“什么？！”白芷和贺弈瑾两个人一起叫道。
　　时景浩被她们俩吓了一跳，：“你们俩都不知道吗？弈瑾不知道也就算了，白白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白芷叫道。“就前几个礼拜，一听说你要回来，白伯伯就定下了。我爸还劝过，没用。”时景浩摊了摊手。
　　“不行，我得找老爷子去。”白芷三两口吃完了牛排，拿起风衣和包向外冲出去。
　　“哎哎哎，你慢点，等会儿我们！”
　　贺弈瑾和时景浩也赶忙追了出去，要不然白芷发起火来动手就不好收拾了。
　　三人坐上了车后，白芷问道：“不是，你俩出来的这么着急，结账了吗？”时景浩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大小姐，您还记得我们要结账啊！没结呗。”白芷把脑袋探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叹了口气说： “唉，那家牛排真挺好吃的，下次去，人家会不会轰咱们出来啊？”贺弈瑾坐在副驾驶上弹了白芷脑袋一下，说：“放心吧你个小吃货，那家店是我们家开的，随时为你开放。”
　　白芷心满意足坐回到后排的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包，看着窗外。
　　车停下来之后，前面的两人都回过头来叮嘱道：“不许动手！心平气和的说话！”
　　白芷无语的点了点头，在两人的簇拥下向老宅走去。
　　古朴的四合院映入眼前，文雅的气息在两旁站的彪形大汉盖住了许多。
　　“大小姐！”
　　白芷经过时，两旁的人齐声喊道。
　　白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穿过前堂，向后院走去。前堂跟后院之间隔了一处花园，白老爷正在竹林里逗鸟。
　　“爸。”“白伯伯。”
　　白庆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说：“舍得回来了？”白芷别别扭扭的 “嗯”了一声，贺弈瑾拍了她一下，说：“白伯伯，你不知道，白芷她一下船就问您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白庆华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花园中的亭子走去。“你这几年，在法国待的好吗？”白庆华问道。“挺好，沈哥哥跟我一所学校，有什么事找他就好了。”白芷跟在白庆华后面走，而贺弈瑾和田拓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沈熙琛？以后别跟他来往了。”白庆华皱了皱眉说道。“为什么？您不是说过多交朋友好吗？”白芷反问道。“你们两个身上都有婚约，让别人看见怎么说？”白庆华严肃道。“您不说这件事还好，现在是民国，不兴包办婚姻！”白芷说道。“人家小乔知根知底，从小就跟在我身边长大。总比把你嫁到狼窝里好！”白庆华用拐杖杵着地生气道。
　　“您说谁家是狼窝啊？别含沙射影好吗？沈熙琛哪里不好啊？非要让我一辈子都被困在□□里吗？您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乔世宁是什么人吗？上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八大金刚之首，现在被您包装好了送到巡捕房当探长，但他就是个□□！”
　　“好，那我直说，那个沈熙琛家里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上个月咱们家的生意就是被他们截的，而且，沈家已经给沈熙琛定了一门亲事。你一口一个□□，难道你自己不是吗？你从小不是在□□里长大的吗？你妈和我都出去的时候，不是□□的人照顾的你吗？你不愿意嫁给一个□□的，人家就愿意娶一个□□的做大少奶奶吗？”
　　白芷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巧不巧，那个女的带着一个女孩从前堂走过来，满脸笑容。旁边走过的佣人叫她，夫人。
　　那女的见到了白庆华，满脸笑容的喊了声“老爷”，她手里牵的女孩跑向了白庆华，甜甜的叫了声“爹”。
　　小女孩看到了白庆华面前的白芷，朗声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们家？”
　　那女人穿着旗袍款款走来，“玉玉，这肯定是来找爹爹谈生意的姐姐。”她走到白芷身边的时候，愣在了原地，白庆华也尴尬的站在原地搂着那个小女孩。
　　“好啊，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们心里头都是外人，我才是该滚的那个人。”白芷眼眶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一般落了下来。 “白芷......你...”那女人刚碰到白芷的肩膀就被白芷抡开，往后退了几步。
　　“妈妈！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推我妈妈，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我爹爹能把你剁碎了扔黄浦江里喂鱼！”白玉狠狠地退了白芷一把，护住华碧青。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芷止住了眼泪，问道。白玉被白芷冷酷的声音吓到了，“你...我管你是谁？”白芷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真是有什么家长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你说是不是，华碧青？”华碧青把孩子护在身后，颤颤巍巍的说：“白芷，你...你有什么火往我身上撒，别牵扯到孩子，她怎么着也算你的妹妹。”
　　“你真是有个好演技，我怎么都没怎么着，你这倒像我打了你似的。”
　　“白芷，差不多就行了。”白庆华在白芷身后冷声说道。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要不是这个女的，我妈能死吗？现在，还有谁会记得白家的夫人是我妈！”
　　“白芷，是我对不起夫人，夫人身子弱，谁知道就能走了啊？”华碧青说着，还假装抹了两滴眼泪。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去怀念我的母亲，因为，你不配。”
　　“够了！”白庆华喊道。
　　“爸，我是真没想到过在我走了之后你还能把她风风光光的接回来。我一直以为当初是我错怪你了，看来，都是我的幻想罢了。我们白家，只有一位夫人，叫李清华，不叫华碧青！”白芷喊道，整个四合院里的人都听到了，包括在外面的贺弈瑾和田拓海。
　　“白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华碧青低声问道。
　　“滚出我家，以后，别让我在上海滩见到你。”白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并且重重的关上了门，留他们三人在原地。
　　“老爷，我还是先带着玉玉回家吧。其实这些年，我也过得不踏实。这些东西本来都不是我的，现在加在我身上，倒是会压的我喘不上气来。”华碧青看着白芷紧闭的房门，“要是她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把打我几巴掌，也比现在把自己困在屋子里好。”
　　白玉拉着华碧青的衣角，说： “妈，这个就是大姐姐吗？她不喜欢你。”
　　华碧青摸了摸白玉的头，拉着她的手走出了白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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