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尘开开

1、家

　　下雪了。
　　雪地里涌动着快乐的气息，狐狸在雪地里打滚，这是它第一次看到雪。少见的黑色皮毛在雪地格外扎眼，红色的眸子颇有灵气。
　　远处的猎户也是这样想，“他奶奶的，今天赶着回家又碰到这么灵气的狐狸。”抬手便是一箭。狐狸正刨着雪坑。“嗖——”箭矢擦过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呆住了。
　　黝黑发亮的毛发着了魔一样冰冷地直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但本能告诉他，快跑。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影，狐狸赶忙向前窜去，躲在那人身后。“咳”红发少年轻咳一声，停住脚步，弯腰将狐狸抱起，深邃的眼睛盯着猎户不再言语。
　　墨归是什么样的人，在这小山村众人心里都知道——怪人，怪在一个人在深山里生活了八年，怪在山上的动物似乎都听得懂他说话，怪在明明没有说话也给人一种必须顺从的压迫。
　　“看好自家狐狸。”猎户收起弓叹气走了，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黑狐闻声，顺着墨归的姿势趴在他那并不厚实肩膀上，抖了抖身子。少年白净的脸上粘上了落雪，肤色甚白，眼神带着丝丝病恹。“活该了吧。”训斥的语气又像是在关心着狐狸。狐狸听闻，讨好搬舔舐着少年眼下的痣。
　　墨归将肩上的毛团举了起来，“别装乖了，变回来。”黑狐狸眨眼间变成黑发少年，俊俏的脸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墨归本是两只手举着狐狸形态的他，此刻的“狐狸”比墨归还要高一截，墨归愣住了，因为他正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托着墨终的腋窝。便抬手轻磕了一下墨终的额头，“让你贪玩。”
　　狐狸又变成了狐狸。漫天飞扬的白雪里，只看见一位少年抱着一只委屈的狐狸慢慢走着。
　　……
　　“小归回来啦，”院子里走出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太太，笑容可掬“哎呀！小终你这是干嘛去了？！！”长满皱纹的手摸着墨终的脸却不敢向那血痕再挪一点，仿佛碰到那条伤痕墨终就会被瓦解一样。老太哎呀哎呀的叫着，转身进屋拿草药。
　　“看吧。”墨归抄着手盯着墨终看，墨终倒是无所谓，对着归眨了眨眼“小事，你终哥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转身进屋，一根拐杖敲到他的腿上，“哎呦！”墨终弯下身揉腿，脑袋又被敲了一下。
　　“臭小子，又跑哪去玩了。”墨老头拄着拐杖盯着他，此时的墨终仿佛与刚刚说大话的“终哥”不是同一个人，支支吾吾到“我……我打猎去了！”从腰间取下一个弹弓在老头面前摇了又摇，老头不作声转过背走进小屋，“某人是被打猎了吧，”墨归边说边按下了墨终因为撒谎立起来的狐狸耳朵“藏好。”